摘要:現時中國,就業成為一個突出的社會問題。國有經濟和私營經濟都可以成為經濟活動的投資主體。有效勞動時間反映的是效率,給定勞動量,也就給定了用工數量。需要區分用機器導致的裁員與減工資導致的解雇。要區別滯銷和滯脹,政府可以采用新辦法來解決兩難博弈。通過舉例分析,說明國有經濟增加就業是可行的。依靠國有經濟降低失業率就不能搞經濟私有化。可以考慮在國有經濟實行工作一工資分出規則。這既涉及考驗政府實力,又要發揮輿論導向對觀念形成的影響作用。實行工作一工資分出規則需要有共同生存觀念的支撐。
關鍵詞:就業;政府;國有經濟;工作—工資分出規則;經濟私有化
中圖分類號:F01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1502(2010)01-0032-06
現時中國,就業成為一個突出的社會問題。即便不談年年存在的大學畢業生就業、退伍軍人就業,單是數量可觀的農業剩余勞動力就亟待“轉移農民就業”。我們熟悉的凱恩斯名著《就業、利息和貨幣通論》指出,“總有些人愿意按照現行工資工作,而卻沒有那么多工作可做”,造成這種“非自愿失業”的是就業崗位有限;至于“就業量”,“決定”它的因素又涉及“新投資量”。投資必然有投資主體,要么是國有經濟,要么是私營經濟。我們的話題就從這里談起。
一、產業與投資主體
參照三次產業分類法,社會經濟可以按三大部類劃分,第Ⅰ部類為農業,第Ⅱ部類為工業,第Ⅲ部類為服務業。第Ⅱ部類包括生產資料分部類和生活資料分部類,可以認為,生產資料分部類以重工業為特征,生活資料分部類以輕工業為特征。第Ⅲ部類包括金融、運輸、郵電、商貿、餐飲等部門。
根據我國的實際情況,第Ⅱ部類中國有經濟所占比重大于私營經濟。當然這個比重近幾年來發生了很大變化。從《中國統計年鑒》提供的數據來看,比較二者所占工業總產值的比重,1998年國有企業占62.9%,私營企業占3.9%,2002年分別為49.87%和14.3%,2005年分別為39.62%和22.6%。這里,其余部分是外資企業所占比重。
本文第Ⅲ部類的內涵與我國第三產業的內涵基本上一致。從2004年的統計數據看,私營企業中在第三產業的戶數占私營企業總戶數的63,86%。可見,私營經濟主要是在第Ⅲ部類。如果聯系到金融業中的銀行、運輸業中的鐵路、郵電業中的郵政這三大部門基本上都屬于國有經濟,那么,私營經濟具體又集中在商貿、餐飲等部門。
二、效率與用工數量
我們認為,有三點需要注意:第一,用工數量又叫做定員,它的原則是節約用人、提高效率。企業的按崗位定員,對于社會來說就是就業崗位。可見用工數量和就業崗位數量是一回事,不過是從不同角度來說。第二,所謂投資量決定就業量,首先在于產量。一定的產量需要一定的生產規模。而一定的生產規模在資本有機構成(c/v)被確定后,才能有一定的就業量。第三,按崗位定員是針對組織系統來計算編制,按設備定員是針對生產設備來計算編制,還有一個是按勞動效率定員,它針對產量和勞動時間的比率既定。這時,勞動時間表示有效勞動時間,是不變量。在這個前提下,可以認為,一定的勞動量(時/人)決定一定的用工數量。
效率的最優標準就是最小投入、最大產出。給定有效勞動時間,又給定勞動量,那么用工數量也就給定了。效率意識也可以看作經濟規律,受它的約束,企業不可能隨意增加用工數量。
三、用機器導致的裁員與減工資導致的解雇
這里所說的“用機器”,等同設備更新,是指使用效率更高的設備。當然也可以看作技術進步,就是使用效率更高的技術。顯然,用機器導致的裁員屬于社會進步所帶來的必然結果,不以人們的意志為轉移。很重要的一點是,機器代替勞動,這是人類進步的一個根本性的標志,對此,馬克思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產業升級在微觀上就是企業升級。袁寶華曾說,“企業升級是以產品質量、物質消耗和經濟效益為主要衡量標準的”,而“提高產品質量、降低物質消耗和增加經濟效益……要靠技術進步”。可見,產業升級等同技術進步。進入產業升級這個經濟變革時期,出現裁員完全屬于正常現象。
減工資導致的解雇是指在技術不變情況下為減少工資成本而解雇員工。一般來說,這種現象的發生和減產有關。產品滯銷,供大于求,都有可能使生產者做出減產決策。減產造成減員,從企業生存的角度講,是完全合理的。市場經濟的殘酷性也就在這里。至于是否合法,那要看法律是怎么規定的,還不能一概而論。
四、區別滯銷和滯脹并由政府出面解決兩難博弈
凱恩斯以有效需求不足指出市場供求失衡、工人大批失業的原因。一方面是生產過剩,另一方面是有效需求不足。工人失業,使有效需求不足更加嚴重,相應地,生產過剩又更加嚴重;從而出現惡性循環。在凱恩斯看來,這時“最聰明的辦法是雙管齊下”,即“同時并行兩種政策”,一是促進投資,增加投資;二是促進消費,特別是“提高消費傾向\"[2F~OO。他認為,“任何投資量的變動,如果沒有相應的消費傾向的變動與之相抵消,當然會造成就業量的波動。”
凱恩斯救世方案所面對的是滯銷,也叫大蕭條。這時,增加投資只能靠政府,私營經濟唯恐逃得不夠快,誰還會去投資。促進消費的前提是保證相應的購買力,其前提又是保證相應的就業量,以便保證相應的收入。私營企業經營者能維持企業不倒閉、自己不失業就已經萬幸,誰還會顧及社會就業。更不要說正常時期他們也不是從考慮社會就業來創辦企業的。
凱恩斯救世方案失靈,所面對的是滯脹,經濟停滯和通貨膨脹結合出現。治理前者,降低失業率、加快經濟增長,采用擴張性貨幣政策,會使通脹加劇。治理后者,采用緊縮性貨幣政策,會抑制經濟發展,增加失業。增加就業和抑制通脹不能兩全,宏觀政策只是使失業和通脹交替出現。
既可以使經濟平穩,降低失業率,又可以防范通貨膨脹,那么,較為可行的辦法大概就要從國有經濟方面來考慮。
凱恩克勞斯(A,Cairncross)在談到“雇主決定再也不比他們平時所雇人數增加更多的工人”時,指出,“他們這樣做,是因為怕工作人數更多會使他們對罷工和勞工糾紛更加軟弱無力,或者是因為立法使再減少工人更加困難”,更何況如果“因為他們已不再想擴大他們的企業”。連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學者都認為私營經濟不會幫助政府解決失業問題,在這種情況下,增加就業的唯—途徑是通過自我就業,或者政府增加就業。
中共十七大報告提出“完善支持自主創業、自謀職業政策,加強就業觀念教育,使更多勞動者成為創業者”,講的正是自我就業問題。平心而論,個人與社會抗爭畢竟有一定的局限性,畢竟政府引導、實施就業政策、推行就業援助制度、幫助解決就業等并非具體的就業空間。找不到就業空間,說什么都沒有用。
所以,政府增加就業才是實實在在的。政府出面提供就業崗位,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何況政府本來就有責任解決社會的就業問題。讓企業出面解決就業問題,實際上是政府在推卸它應負的責任。
國有經濟是政府能夠直接控制的就業空間。因此,我們才建議,選擇從國有經濟內部拿出增加就業和抑制通脹兩全的辦法。
五、國有經濟增加就業的可行性分析
從研究的角度來看,要做到增加就業和抑制通脹可以兩全,首先應考慮以下幾個問題:第一,有提供就業空間的可能性。第二,不增加投資,則貨幣供應量不增加,通脹率不上升。第三,經濟增長是個以時間為基礎的相對的概念。宏觀經濟運行非常的情況下與它之前的宏觀經濟運行正常的情況下相比,在前者時若防止經濟繼續下滑并恢復到后者時的經濟發展水平,相對后者而言可能屬于零增長,但根據恢復前到恢復后這個時間段也可以認為,經濟是增長的。第四,經濟增長一般意義上指的是人均產出(人均GDP)增長、人均國民收入(人均NI)增長、GDP增長等。不同指標在數據方面并沒有根本性區別,因為通過GDP、NNP、NI和人口總數之間相互關系的計算可以得到統一的數據。第五,產出增長與生活水平的關系。衡量一個經濟社會當中生活水平的變化是一個相當復雜的問題,說明生活水平變化的眾多指標中有一個是人們每周的工作小時。正像英國學者劉易斯(w,A,Lewis)說的,經濟增長使我們得到的貨物和服務增加的同時,得到的空閑時間也增加了。
為了研究政府采用兩全辦法解決失業問題,在這里我們設計了表1。假設如下:第一,A代表宏觀經濟運行正常的情況,B代表宏觀經濟運行非常的情況。第二,有一家國有企業和一家私營企業。兩家企業生產同質產品,并且工作崗位數量相同,一天的總工時數量相同。第三,A情況下,兩家企業的勞動量、用工數、工資等都相同。第四,兩家企業B情況下和A情況下一樣,產出不變。第五,假設每月為30天。月總工時數量可以按22天統計,因為五日工作制應減去4個雙休日。月工資要按30天計算,因為法定雙休日照常開工資。不過,我們的討論只涉及月工資,并不涉及月總工時數量。

表1反映出,B情況下政府依靠國有企業增加就業。比如,把8小時工作制改變為6小時工作制,這樣,總工時數量不變、工作崗位數量不變的前提下,可增加54人的就業。不過,對這54人要實行臨時4小時工作制。108人一天的工資總額為8100元,54人一天的工資總額為2700元,企業一天的工資成本為10800元。這和A情況下企業一天的工資成本相等。也就是我們假設,B情況下企業的工資成本沒有增加,相當于表明政府在B情況下沒有采取增加投資的措施。
那么,勞動量減少、工資減少時,國有企業員工的工資收入狀況究竟有什么變化呢?
A情況下,108人的勞動量為8小時/人,每人的月工資為3000元。
B情況下,108人的勞動量為6小時/人,每人的月工資為2250元;54人的勞動量為4小時/人,每人的月工資為1500元。
以北京為例,目前,城市低保為每人410元/月,最低工資標準為800元/月,非全日制從業人員小時最低工資標準為9.6元/小時。
現在來做一個比較。B情況下的國有企業,108人每人的工資收入減少,但同時他們每個工作日也增加了2小時休閑時間。54人每人的收入,從月低保410元變化到月工資1500元。這時,政府節省了54人低保的財政支出,共計22140元/月。108人付出的工資減少代價是,共計81000元/月。
B情況下的私營企業,裁掉的12人,需要政府支付低保,按每人410元/月標準,共計4920元,月。
就表1這個舉例而言,政府在國有企業所實施的辦法,使政府獲得了在原有就業崗位的基礎上增加50%的新增就業崗位。由此推論,如果國有經濟在社會經濟中所占比重相當大,原有就業崗位的基數相當可觀,那么,增加50%的新增就業崗位將是一個什么概念,不言自明。再看同時期的私營企業,相當于使社會在原有就業崗位的基礎上減少了10%的就業崗位。如果私營經濟在社會經濟中所占比重不大,原有就業崗位的基數不大,那么,減少10%的新減就業崗位也不會讓令政府頭痛的失業雪上加霜。否則,一旦私營經濟在社會經濟中所占比重很大,原有就業崗位的基數很大,那么,新減就業崗位將會讓失業對社會經濟產生巨大的破壞作用。
西方發達國家在經濟危機時所發生的嚴重失業,正是與社會經濟以私營經濟為主體有著直接的關系。在這些國家,政府也不是不想增加就業,但最終還是苦于無法找到就業空間。于是不得不投資搞并非急需的建設,結果帶來了兩害:一是這種建設對今后經濟發展也沒有實際作用,相當于做了無用功;二是增加投資,從而增加貨幣供應量,引來通貨膨脹。
當然,這里有一個問題,即工資減少是否會導致有效需求不足。
表1的舉例只是一個國有企業,而有效需求不足理論適用于總需求和總供給這個總量分析框架。表1國有企業的總工資額,在B情況下和A情況下是一樣的,沒有變化。n個人(如舉例108人)減少了消費,但可以肯定,必要的消費并沒有減少。因為可以用最低工資標準來對照,所謂最低工資標準(如北京800元/月),就是要保證能夠取得必要的消費。這樣,有n/2個人(如舉例54人)得到了能夠取得必要的消費的機會。就是說,實際上有3n/2個人(=n+n/2,如舉例162人)能夠取得必要的消費。顯然3n/2>n。所以,不但沒有導致有效需求不足,反而增加了有效需求。
需要提醒一句,我們是在目前中國處在一個特殊的環境下來討論增加就業問題。這個特殊的環境就是,就業人口增長與經濟增長已經產生了尖銳的矛盾。劉易斯《經濟增長理論》書中的最后一句話有極大的警示作用:“人口爆炸的后果對現行社會結構和道德準則的破壞性,可能比任何可能的產量增加的后果大得多。”聯想到目前中國的情況,可以認為,增加就業的重要性、迫切性遠遠大于產量增加。
六、依靠國有經濟降低失業率就不能搞經濟私有化
私有化作為一種現象,如果它存在。就必須有一個明確的對象。就是說,它要針對一個對象,使這個對象被私有化。需要注意,私營經濟本身的發展與私有化是兩個問題,前者與國有經濟互不相干,后者屬于把國有經濟質變成為私營經濟。
邏輯上私有化針對的是公有制,要以私有制替代公有制。在西方,公有制概念僅僅指國有經濟。在中國,公有制概念包括國有經濟和集體經濟。所以,屬于舶來品的私有化明確是針對國有經濟,要以私營經濟替代國有經濟。
效率不是孤立存在的。與企業相關的效率,出現在微觀經濟中。雖然多年來一直大談宏觀經濟的微觀基礎,認為宏觀經濟搞不好,與微觀經濟有直接關系。但不能忽略,微觀經濟的正常運行,與宏觀經濟也有直接關系。試想,一個企業的效率再好,如果正處于宏觀經濟不景氣的外部環境,產品滯銷,供大于求,效率也無法引來有效需求。給定的產品連接著給定的企業和給定的消費者,所以都包含在微觀經濟當中。但是,企業和消費者又明確地屬于兩個不同的微觀系統。對企業有重大意義的效率,對消費者卻毫無意義。企業和消費者的關系,所謂可以自行調節,實際上是有條件限定的。在宏觀經濟運行正常的情況下是可以的,但在宏觀經濟運行非常的情況下就不可以。就業、通脹等宏觀經濟現象直接影響到有效需求,而根本不會顧及效率的有效需求,當它處在“不足”的狀態時,卻可以讓效率變得沒有存在的價值。
說這些的原因在于,主張私有化始終抓住不放的一個問題就是效率,宣稱國有經濟缺乏效率,私營經濟是最有效率的。說私營經濟下的監督體制和激勵機制遠遠比國有經濟下優越,私營經濟下的單位成本低于國有經濟。
我們認為,國有經濟選擇合格的經營管理者,健全監督體制和激勵機制,那么,實現單位成本低于私營經濟也不是不可能的。處于宏觀經濟運行非常的情況下,私營經濟主觀上不會協助政府解決失業問題,而國有經濟~-7Vl在不影響效率的同時,遵照政府的決策增加就業人數。
不否認政府從財政支出方面擴大經濟建設空間,也可以增加就業。但隨之遇到的,就是人們熟知的“兩難博弈”。要避免、或者說在一定程度上避免這個問題,政府必須借助國有經濟。
現時中國社會,私營經濟投資經營者的素質有待提高,暫且避開剝削這個敏感話題不談,拿腐敗問題來說,并非私營企業經營者沒有腐敗,而是私營企業經營者與國有企業經營者在腐敗上的表現不同。說私營企業經營者貪污自己企業的財產原本不可能成立,但逃稅相當于把國家財政收入轉化為個人財富,可以看作一種變相貪污公款。
七、考驗政府實力和輿論導向對觀念形成有重要影響
依靠國有經濟增加就業,在很大程度上是考驗政府是否具有實力。
改革開放前,計劃經濟下的低工資制能夠實行幾十年,也有它的具體原因。面對百廢待興,新中國各方面都需要的建設投資從哪里來?“既無外債”反映出基本上不存在利用外資,“又無內債”反映出基本上也不存在利用內資。利潤=價格-成本的公式告訴我們,由于計劃經濟下的價格可以看作不變量,而且這個價格既可以指產品價格,也可以指生產資料成本價格,所以,只有工資成本盡可能小,才有利潤盡可能大。所以,由利潤轉化的投資,主要是從壓低工資成本這里得至U的。
齊心協力建設新中國,為國家貢獻一切力量,是因為人民信任政府,擁護政府,政府有強大的號召力。
當時的低工資還包含著這樣的因素,即不考慮有效勞動時間,一個人的活兩三個人干,大家都拿一樣的低工資。采用這種辦法的初衷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盡可能讓更多的人有工作。但它的最大害處在于,客觀上縱容“出工不出力”。因為有效勞動時間為既定的,多于它的都屬于無效勞動時間。結果休閑時間被位移到工作時間,從而影響了工作效率。
“大躍進”特別是“文化大革命”,使人民群眾對政府的信任度弱化。今天與國家同甘苦、明天與國家共享福的美好愿望,變成了“吃大鍋飯”(西方叫“搭便車”)的共同心態。不得不用知識青年上山下鄉來解決城市青年就業問題,從一個側面表明經濟運行已處于非常狀態,經濟形勢急劇惡化。
改革開放使^民群眾恢復了對政府的信任,政府的號召力得到加強。國有企業減員增效所帶來的失業率上升,基本上在日后的自我就業當中逐漸被緩解。下崗的怨言被改革開放的巨大成就給沖淡了。用下崗來處理當年必須首先解決的生產效率問題,不失為一種有效的手段。但從今天看來,它并非唯一的解決辦法。
私營經濟發展與社會就業之間的關系應辯證地來看。一方面,私營經濟為社會提供了一定的就業崗位;另一方面,大量廉價的待就業人員也為私營經濟的生存和發展提供了人力資源保障。韓國在進入21世紀以來之所以出現“產業空洞化”,就在于國內勞動力工資上漲得太快,一些企業在工資成本上已不堪重負。實際很大程度上,是下崗和農村勞動力轉移成全了私營經濟,而不是私營經濟成全了這些待就業人員。因為如果沒有私營經濟,政府也要想辦法解決他們的就業。說私營經濟客觀上幫了政府的忙,似乎也沒有錯。
但私營經濟終歸是私營經濟,到關鍵時刻,比如滯脹來臨,它主觀上絕對不會幫政府的忙,而客觀上反而會給政府幫倒忙。
目前中國,面臨就業這個難題,更不應過分宣傳私營經濟。拿我們舉例用的表1來說,B情況下私營企業為減少工資成本裁掉了一些員工(如12人),把工時隱性地加在留用員工的工時上,并顯性地把工資提高。按12,5元,小時的工資率來看,相當于只加上8元,小時工資率的工資。1人少付給4.5元,96人可使原工資額減少432元。一個月的工資成本則可減少12960元。
問題在于,私營企業會以月工資3240元對外宣傳,而這時國有企業的月工資是2250元或1500元。實際上這里明顯有不同的勞動量,月工資3240元、2250元、1500元分別對應的是日工作量9小時(隱性)、6小時、4小時。如果不把這個關鍵性的細節在輿論上揭示出來,國有企業的口碑自然相對較差。
目前中國面臨就業這個難題,應當大力宣傳共同生存觀念。“共產”不是目的,共同生存才是目的。就是說,共產的第一動力依據是共同生存,而共產最終所要達到的目的也就是要共同生存。
撇開資本剝削勞動、二者難以共同生存這個老話題不談,實際上,共同生存很重要的一點在于,人人都應當有一份工作。所謂“耕者有其田”,無非是人人都應當有一份工作的另一種說法。張某有工作,但李某沒有工作,這本身就不公平。一般來說,不是張、李的個人稟賦所造成的,而是社會游戲規則所造成的。例如通常的8小時工作制,它決定了一個用工數量。不過,一旦我們改變了這個規則,比如6小時工作制,那么它就決定了另一個用工數量。8小時的三班倒用3人,6小時的四班倒可以用4人,多讓1人有了工作。每人減去了1/4工作量,相應地也減去了1/4工資。這樣,4人的工作量和工資是等同的。在這里我們規定,這種辦法叫做工作—工資分出規則。
當然,工作時間減少了大概沒有誰會反對,但是工資相應地減少了就會引起不滿。這正是我要說的,加強共同生存觀念教育,讓大家都有飯吃。請注意,這和“大鍋飯”完全不同。“大鍋飯”是現有用工數量大于實際用工數量,現有工資額大于實際工資額。工作一工資分出規則是現有用工數量等于實際用工數量,現有工資額等于實際工資額。可以這樣講,減薪增員是工作一工資分出規則的實質。
政府的號召力又反映在,能否通過輿論使國有經濟就業人員認同共同生存觀念,得到他們對實行工作一工資分出規則的配合。
“人口爆炸”已是既成事實,社會現象的連鎖反應必然會表現出,如果有一大批人吃不好飯,那么,最終整個社會誰也吃不好飯。
社會存在嚴重的失業現象,在西方發達國家都是一個敏感的事情。因為“災難性的高失業率,足以使政府垮臺”,所以英、美等國家都認為“政府要遵循的國內政策方針是為了維持盡可能高的就業水平”。這被看作“政府堅決承擔就業水平的責任”。
工作崗位與就業崗位是兩個不同概念。工作崗位是給定的不變量,就業崗位是與勞動時間相聯系的可變量。由勞動時間來反映的勞動量,實際上可以任意規定。勞動量一經規定,就業崗位的數量也就得到了。4小時工作制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規定了,相當于又多了一個今天的就業崗位總量。到那時,也許會出現與今天大量人員失業剛好相反的現象,即就業人員短缺。
就業問題實質上是勞動量的游戲規則給造成的。把魯迅的話改一下用到這里:世上本沒有就業問題,人為給規定了—個勞動量的游戲規則,便成了就業問題。
所以,政府完全可以修改勞動量的游戲規則,通過自己能夠控制的國有經濟增加就業。國有經濟的優越性再次體現出來,它不僅要取得經濟效益,還要取得社會效益。盡可能讓人人都能吃好飯,決不能一部分人吃好飯而另一部分人吃不好飯。至于工資和物價的關系,政府應該很清楚,貨幣政策(貨幣供應量、利率)和收入政策(限制貨幣工資、限制價格)完全可以對它們產生重要影響。
責任編輯:宋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