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王佐良的翻譯觀,即文化意識,“神似”,讀者至上,對讀者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本文主要通過欣賞王佐良和水天同兩位老師對《論高位》的翻譯,從文學翻譯的角度將二者的作品加以對比。從而得出結論:在做翻譯時,要追求譯文與原文的整體一致,并以讀者為先。更為基礎的是譯者要具有良好的表達功底。
[關鍵詞]王佐良;水天同;《論高位》譯文
我國老一輩作家、翻譯家,不僅給我們留下寶貴的文學遺產,并且在外國文學翻譯方面,也為我們樹立了永遠值得學習的光輝榜樣。仔細對比王佐良和水天同老師對弗蘭西斯·培根的著作《論高位》的翻譯,我們可以發現兩位大師的譯文是各有千秋,但個人觀點,我比較中意王佐良先生的譯文。
其實兩位皆是外語界老前輩,雖都已作古,但給后人留下很多財富。二人在翻譯文學上造詣深厚。王佐良翻譯了許多國外名著,特別是他翻譯的<<培根論說文集>>已經成為經典,得到外語界的高度認可。遍查王佐良文集中論文題目無一晦澀難懂。文章內容更是深入淺出,通俗易懂,而不像現在一些專家學者總想著標新立異,連文章題目都讓人琢磨不透.。而水天同也具有深厚的外語造詣,精通英法德日意大利拉丁等語言,主攻方向為莎士比亞研究,同時也是國內知名的莎學專家和翻譯學家。
王佐良提出的翻譯標準是“可靠”,“可讀”,“可靠”就是忠實,“可讀”就是流利。這一提法我個人認為比較中肯,客觀。王佐良說翻譯時要:
一、辨證地看——盡可能地順譯,必要時直譯;任何好的譯文總是順譯與直譯的結合。
二、一切照原作,雅俗如之,深淺如之,口氣如之,文體如之。
王先生不但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他翻譯的<<培根論說文集>>已成經典,迄今為之沒有更好的譯文可以與之媲美。隨意一個句子王先生都可以翻譯得既準確貼切,又符合漢語習慣,并且在沒有改變原作意思,文體和口氣的情況下,用最優美,簡練的漢語表達出來。
說到簡練,我們先從字數上來說,在對《論高位》的翻譯,王佐良老師使用了1649個漢字,而水天同老師使用的漢字高達2370個。621個字數的區別,足以見得,王佐良老師的譯文更為簡練。而翻譯不僅僅追求的是簡練,還要達意,在這方面,王老師用功極深。
比較二位對‘So as they have no freedom; neither in their persons, nor in their actions, nor in their times.’這句話的翻譯。
王:因此不論其人身、行動、時間,皆無自由可言。
水:所以他們是沒有自由的,既沒有個人底自由,也沒有行動底自由,也沒有時間底自由。
王佐良先生的譯文簡潔明了的表達了原文的意思,也體現出了中文的優美之處。而水同天老師的翻譯則重復過多。 “自由”二字重復了四遍,雖然意思上是符合原文的,但優美簡練則無從談起。能體現這一點的還有對‘The vices of authority are chiefly four: delays, corruption, roughness, and facility.’的翻譯。
王:掌權之弊有四,曰:拖,貪,暴,圓。
水:高位底過惡主要的有四種;遲延、貪污、粗暴與易欺。
顯而易見,王佐良先生所選用的拖,貪,暴,圓精準而犀利。四個字生動而形象的體現出了不稱職的掌權之人所共有的特性。而水老師選用的遲延、貪污、粗暴與易欺,雖然意思上是一致的,但讀起來總感覺語氣不夠堅定。
我們無法評判哪個翻譯的更標準,因為翻譯本身就沒有固定的標準可言。關于翻譯標準,自古以來就有著不同的看法。早在漢朝和唐朝,就有“文”與“質”之爭。主張“文”的翻譯家們強調翻譯的修辭和通順,強調翻譯的可讀性。主張“質”的翻譯家們則強調翻譯的不增不減,強調翻譯的忠實方性。實際上,這就是意譯和直譯之爭。然而,“文”與“質”作為翻譯標準來說都有其片面性。
我國比較全面的翻譯標準是由清代翻譯家嚴復于1898年提出的,他認為優秀的譯文應該做到“信”·“達”·“雅”,即忠實于原著,譯文流暢,文字典雅。當然后人對“雅”是有異議的。認為與“信”是背道而馳的。于是后來的翻譯理論家給嚴復的“雅”賦予了新的含義:保持原文的風格。即袁文雅,譯文也就雅;原文不雅,譯文也就不雅了。從這個意義上來理解,王佐良先生的譯文更加忠實和通順。以及他對文言詞的使用,使得譯文更加通順,便于理解。
說到文言文字,不能不提之乎者也。在這篇譯文中,王使用“之”總共使用了59次;“亦”15次;“也”14次;“者”8次;“凡”5次;“皆”5次;“則”17處。如此多的文言詞,可以稱之為王佐良先生譯文的一大特色。
我們知道,文言文屬書面用語。王的譯文可謂是非常書面化,但并不影響我們對它的理解。在口語詞的使用上。水同天老師的使用頻率明顯偏高,“的”使用了106次,“也”則用了10次。
在對個別單詞的翻譯上,二位也有著較大的差別。我們可以仔細比較。
對“facility”一詞的翻譯,王佐良先生譯為“圓通”,而水同天老師則譯為“易欺”。圓通和易欺在意義上有著本質的不同。朗文當代高級英語詞典上對“facility”的翻譯有才干,能力;易于做到,容易;安排;場所;方便,便利。綜上所述,個人認為圓通在這里更為合適。王佐良選擇了意譯,沒有取其直接意思。在對“a piece of bread”的翻譯上也體現出了這一點。王翻譯為“一兩米”,而水則譯為“一片面包”。顯而易見,水采用的直譯。而王選擇了更中國化的“一兩米” 。更貼近翻譯原則“達”。
曾有人評價王佐良先生的翻譯既令人高山仰止,又親切動人。兩個詞深刻的體現出了王的譯文特點:華麗但易懂。也許這就是翻譯最高的境界了。
我國著名翻譯家周玨良先生提出的翻譯的步驟我覺得對于從事翻譯的人是有指導價值的。周說:
一、先逐字逐句譯出,不要少掉什么東西,不避免某些翻譯腔。
二、拋開原文,只看譯文,依原文風格〔簡練,沉郁,俏皮等〕修改譯文文字。這時會發現好多問題,往往是上下文呼應聯系問題和整體風格問題。這遍修改完了,要求文字讀起來越順當越好。
三、再對原文,看看走了意思沒。
四、放幾天甚至幾個星期后再看。這時對原文的記憶已經模糊了。在上述第二階段修改文字時曾因為原文還大都記得,覺得還順當的許多地方,現在都通不過了,需要再修改文字。這時往往發現要象上文所說的加些字或減些字才能使意思清楚。文字的進一步修改就在此時。經過這一次修改,一般說譯文就可以拿出去了。從這些步驟來看,可謂是智者所見略同。
王佐良自己認為譯者應當胸懷兩種文化,追求譯文與原文的整體一致,并以讀者為先。他都做到了。王佐良先生首先強調譯者要具有良好的表達功底。他曾呼吁我們既要吸取外來翻譯理論精華,也要繼承發揚我們傳統的翻譯觀。先生要求學翻譯的人經常練筆,要求能夠“把一個動作的程序、一個事件的原因和結果,一個主張的根據和主要論點等等敘述清楚,有頭有尾,步驟分明,而又要言不煩,文字干凈”(1989:4)。這要求看似簡單,實則“極不容易”。練好了這樣的基本功,自然也就能夠表達清楚原文所說的事和情。這應該就是使譯文達到華麗易懂的技巧了。
參考文獻:
[1]王佐良.翻譯:思考與試筆[M]. 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89.
[2]王佐良文集[C].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7.
[3]馮慶華《實用翻譯教程》;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8.
[4]水天同《培根論說文集·論高位》;商務印書館,1983.
作者簡介:王莉(1984—),湖北武漢人。就讀于武漢理工大學英語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