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之屋的女主人》之女性哥特分析

[摘要]《愛之屋的女主人》是英國作家安吉拉·卡特短篇故事集《血室及一些其他的故事》中的一則。故事雖短，但其女性哥特色彩濃重。筆者結合女性主義的視角對作品中的場景、人物及情節進行了分析，借以展現作者在女性哥特文學范疇所具有的寫作技巧。

[關鍵詞]《愛之屋的女主人》;安吉拉·卡特;哥特小說

安吉拉·卡特(Angela Carter， 1940-1992)是二十世紀著名的英國女作家。她的寫作風格雜糅了魔幻寫實、哥特、女性主義等技巧，以改寫經典童話、顛覆父權文化而著稱于世界文壇。在她短暫的一生中，卡特共出版了9部長篇小說，多部短篇小說，以及詩歌和文藝評論集。在其創作生涯中，卡特貫穿使用了哥特體裁。因此，在她的作品中，尤其是短篇，濃重的哥特色彩已成為其顯著特點之一。

作為一種文學體裁，哥特式小說最早出現在18世紀的英國。霍勒斯·沃波爾(Horace Walpole， 1717-1794)創作了首部哥特小說《奧特朗托堡》(The Castle of Otranto，1764)，其副標題“一個哥特故事”不僅宣告了哥特小說的誕生，也確立了哥特小說的基本模式:場景設計上，破敗的古堡，四處游蕩的鬼魂，不可理喻的超自然現象等使小說籠罩著一種宿命的神秘色彩;人物情節上，多半是落難的美麗女子遭遇邪惡男性糾纏卻無處可逃，以此表現人性的欲望、暴力、復仇等主題。盡管隨著年代推移會有所變化，但總體來講，哥特小說的定義從一開始就遵循了這種描述性范式。筆者將從場景設置、人物塑造及超自然情節刻畫三個方面對《愛之屋的女主人》(The Lady of the House of Love)進行分析，進而展現作者在女性哥特文學這一范疇中的獨到之處。

一、城堡的空間意象——女主人公受到的男權壓制

在首部哥特小說《奧特朗托堡》中，城堡已經成為哥特色彩頗為濃重的要素之一。而且在七八十年代的許多女性主義評論家紛紛嘗試從心理分析的視角來闡釋，較有代表性的是吉爾特(Sandra Gilbert)和古巴(Susan Gubar)。她們在《閣樓上的瘋女人》(1979)一書中提到，在19世紀女作家的作品中普遍存在一些密閉的空間意象，例如幽暗的古堡、神秘的老宅等。女性哥特小說正是通過這些來反映女主人公，乃至女作家自身的痛苦、無助感，以及由于身處陌生并無法理解的地域而產生的恐懼。大多數的女性哥特研究都持有這一共同特點，即類似古堡等這類密閉的空間意象既象征著禁錮女性自我的父權社會，也是父權制文化壓抑下個人情感體驗的載體。

在《愛之屋的女主人》中，故事一開始就是對一座破敗城堡的描述:充滿了“shadows，even at midday”和“sound， sometimes， of sobbing in a derelict bedroom”。因此，這座城堡被世人所拋棄，成了鬼魂的棲息地。由于家族的詛咒，故事的女主人公——一個吸血鬼公爵——成為了城堡的主人，終日不見陽光，除了身旁一個啞婦作仆人，她只能與周圍森林中的貓頭鷹、蝙蝠為伴。這種孤零零的生活，與孤魂野鬼無異。依據常理，人類居住生活的地方，即“家”，應是舒適溫馨的。而故事中異化了的家卻給人帶來莫名其妙的恐怖感，更傳達出女主人公所遭受的壓抑以及由此而引發的焦慮。

二、充滿矛盾的人生——女主人公無意識的反抗心理

在女性哥特式的文學作品中，主人公通常是一個孤獨壓抑的女子，因某種古老的預言或詛咒遭受痛苦。在《愛之屋的女主人》中，主人公吸血鬼公爵在陰森詭異的城堡中長大成人，由于家族詛咒的存在，她的成長地域、生活方式都被嚴格的控制著。然而慶幸的是，她擁有自己的一間臥室，在這里，她可以做自己唯一一件愿意做的事情:玩塔羅牌，一件暗示主人公命運的道具。

文中主人公的命運注定了是充滿矛盾的，這都源自其父親的一句詛咒“Nosferatu is dead; long live Nosferatu!”既是死亡了的，又是永生的。作為吸血鬼，她不能接觸陽光，整日與黑暗為伴;她必須依靠吸血維持生命，兒時吃弱小動物，成年后吸食男人鮮血。她厭惡這種生活卻又不得不為之，因為稍作改變都會導致生命的終結。這種生活就像是一個圓，沒有起始，亦沒有終結。作為整座城堡的主人，公爵對她的這種領地沒有絲毫的眷顧，她反復做著同樣的夢:有朝一日能夠成為一個真正的人。而夢境真切地反映了女主人公在潛意識中對于自己命運的厭惡，以及想要打破這種宿命的渴望。

三、超自然情節的運用——女主人公的追求過程

在哥特式小說中，超自然的情節不僅能夠增強故事的想象力和虛幻色彩，更具有豐富的象征意義，在情節上推波助瀾，在主題上使之有所深化。這則故事中，兩處超自然情節亦是起到相同的作用。

故事中，女主人公雖然在士兵親吻之后獲得成為真正人類的機會，但在其家族詛咒之下，這也意味著其生命的終結。正如玫瑰一般，怒放之后迅速衰敗。然而在故事的結尾處，作者巧妙地賦予玫瑰以神力，作為女主人公的化身，在即將凋亡之時重新盛開，借以象征其不敗的愛情，使之成為真正的“愛之屋的女主人”。至此，故事達到高潮。

綜上所述，通過場景、人物及情節的完美結合，卡特成功地把哥特元素運用在作品中。在淋漓盡致地展現出神秘恐怖氣氛的同時，巧妙地滲透女性主義元素，使讀者從女性哥特的角度對文本的主題進行深層次的思考:即使處于父權社會受到壓制，女性仍然需要通過反抗來獲取屬于自己的愛情與幸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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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arter， Angela. The Bloody Chamber and Other Stories. 1979; rpt. London: Vintage， 1995.

作者簡介:高巍(1979—)，女，河南新鄉人，新鄉學院公共外語部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