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與火的纏綿

摘要:池莉一直以來都在探索著女性的生存之路，她用自身的體驗寫出了普通女性在有限的生存空間里的一個故事，一絲情感，一聲巧笑，一滴眼淚，一種情調。池莉書中的女主人公性格各異，光彩奪目，栩栩如生。是傳統女性與現代女性各種不同的真實寫照。通過對其筆下的一個主人公的性格進行分析，來探討池莉讀女性形象的塑造手法。

關鍵詞:女性形象;曾芒芒;池莉

中圖分類號:C91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673-291X(2010)04-0216-02

池莉一直以來都在探索著女性的生存之路，她用自身的體驗寫出了普通女性在有限的生存空間里的一個故事，一絲情感，一聲巧笑，一滴眼淚，一種情調。池莉書中的女主人公性格各異，光彩奪目，栩栩如生。我們可以歸納為傳統女性與現代女性，傳統女性是水，現代女性是火，但這個界限也不是絕對的，而是模糊甚至可以跨越的。我們從她的小說《水與火的纏綿》的女主人公曾芒芒身上可以看到水與火的纏綿，水與火的相交。

一、水一樣的女人

中國女性在中國傳統家庭中一直有著一種模式，這種模式是中國幾千年文明所規劃了的，固定了的。中國女性只有尊重這個模式，固守著自己的性別角色，朝著這種模式的路子走下去。這種女性有著美麗的容貌，溫良的脾性，堅忍的性格，她們忠誠不二，一諾千金，忍辱負重，善解人意，寬容大度，忘我犧牲。她們都甘愿為自己心愛的男人做出忘我的犧牲，在她們的世界里，有心愛的男人，有自己的家庭，甚至有全世界，唯獨沒有自己。這種女性更愛家，池莉在《真實的日子》中說過:“沒有家的生活是完全另外一種，相比之下，我更喜歡有家。”所以池莉筆下的女性都是顧家的女性，對人生對生活感興趣的女性，無論是事業上的佼佼者，還是普普通通的女性，無論是高雅的知識分子，還是粗俗的家庭婦女，她們都愛男人愛孩子愛生活愛世界，她們都盡量想做好賢妻良母。

我們在《水與火的纏綿》的女主人公曾芒芒便是這樣一位人物，她在二三十歲時有著少女少婦的美麗幻想和雞毛蒜皮的瑣碎事情。她住在混響而重彩的城市——武漢;在1980年5月的某個星期天當天上下著溫暖的細雨時，她對父母謊稱在工廠加班而躲在單身宿舍閱讀法國作家羅曼·羅蘭的小說《約翰·克利斯朵夫》;她對自己的一切包括上大學分配工作都是無可選擇和毫無心理準備的;她甚至懼怕與她父母相處，從來沒對父母說過不可以;她在父母具有時代烙印的關愛下去解決個人問題，五次相親而心力交瘁。五次相親之外她還接觸了另外一個男人——鄺園，一個只有高中文化的鍋爐工，父親是剃頭師傅，母親在家務農，一個芒芒相當陌生的世界，她不想進這個世界，她也沒有能力把鄺園從這個世界拉出來，所以，她選擇了務實，她選擇了撤退，留下一片惆悵。

當芒芒走到22歲的時候，以她的年齡，以她的經歷，以她的心情，以她的認識，她遇到了高勇，看中了高勇。芒芒與高勇最開始只有一個普通簡單的對視， 高勇并不主動說話，是芒芒開的口，這樣的相識，這樣的開始似乎已經注定了他們后來的關系。他們關系的確定也是平淡無奇到連芒芒也有氣無力。芒芒認為高勇的沉默是為深沉，認為高勇的不善表達是為謙虛，認為他的單純是貴族式的。這樣的誤解，使她一開始對高勇就非常地忍讓，幫他端湯幫他領取食物，即使芒芒理想中的男友是會幫她做任何事情的，打開水買票。因為高勇是體面的。高勇要考研，暫時不能與她結婚，她忍耐，為了高勇的前途為了她們的未來;高勇要考研，她便每天都為高勇補充營養，每日兩趟十個站的坐車去照顧高勇。全世界都在關注高勇考研，卻沒有人注意到芒芒也想考研，芒芒覺得遺憾了。高勇需要了，芒芒便獻出她的處女之血，她為高勇之前的忍耐感到內疚，感到害怕，害怕高勇會生病，所以她盡量迎合高勇，高勇事后的柔情她覺得無法消受。結婚的事情并不是一帆風順，但高勇卻忍受不住性生活的限制，他的渴望十分強烈，芒芒便像受驚的兔子似的在偏僻的小街小巷滿足他，在他們性生活的游戲中，芒芒只是個哨兵的角色。芒芒說服著自己要寬厚，要做個好脾氣的女人，忍耐著高勇等待的高姿態，忍耐著兩個人的碰撞與誤解，忍耐著兩個人對世界的感覺與判斷完全不一致。高勇從一開始就背叛了芒芒，可是，芒芒不說，她憋著不說，為了高勇的考研，考研是高于一切的。芒芒懷孕了，她忍受著高勇的漠然，她以大無畏的精神戰勝了所有的困難。高勇被冤枉入獄，她四處奔波，可是到了出獄那天，她卻不知所措，一切東西都不是她的。

芒芒是個堅強的女性，她在困境中頑強掙扎，她的堅強讓所有人為之動容。芒芒要追求的東西并不多，她并不貪心。她所追求的只是，在她的人生一世中可以真實的徹底的愛一次;她所希望的只是，她所愛的人可以永遠的跟她在一起。她懂得去包容，她知道去原諒。她用她的溫柔去愛，用她的堅強去守護他們的愛情，她一次次的抵御著殘酷現實的沖擊，力求化解她與高勇之間的莫名其妙的誤會。她是這樣的一個小女人，努力的掙扎著維系自己的愛情。她忘我的犧牲，高勇的利益高于一切，可是最后發現一切都不是她的。

二、女人不止是水

但是芒芒卻不甘心可有可無，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可是她還是善良的，她認為是時候了，高勇恢復了，過上正常的生活了，所以一切的一切可以改變了。她下定決心了，離婚。芒芒問了高勇是否外面有女人的事情，即使這個問題已經在她心中問過幾千幾萬遍了。高勇報復式的說出了他與芒芒結婚的真正原因，只因為她是體面的女人，可是她卻滿足不了他的欲望，她只是一個無趣的良家婦女。芒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一針見血的刺痛。更大的刺痛更來自于高勇對他的好朋友常聲遠的與他妻子的懷疑。

常聲遠，高勇最好的朋友，在芒芒與高勇關系確立之前是他們的牽線人，他們的參謀長。他與芒芒發乎情止與禮，很高尚純潔的友誼，兩人從沒有實際行動，卻互有感覺，常聲遠一直在默默關心著芒芒，無論是芒芒與高勇的感情問題，還是芒芒沒有丈夫在身邊做著月子的日子，他都一直以溫柔的目光注視著芒芒，以體貼的行動照顧芒芒。常聲遠，是最明白芒芒的人，也是唯一芒芒能在其面前撒嬌使性子的人。曾芒芒在全世界都是大家認識的那個文靜不與人斗嘴的芒芒，但在常聲遠那就不是那個大家所認識的芒芒了。她在常聲遠面前可以興高采烈，可以大笑，可以玩得很高興，是那種前所未有的放松與放肆;她也是任性很頑皮的，她強詞奪理，她侵犯他人的私人領域 ，偷看常聲遠的皮夾子;她在常聲遠面前也忘記了禮節;她甚至與常聲遠斗嘴。只在常聲遠面前，芒芒才能展示她性格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可是，常聲遠卻是高勇多年的好朋友，也受過高家的恩惠，所謂，朋友妻不可欺。加上他一直以來都有女朋友。所以，他們只能是好朋友。經過了離婚的幾經波折，經過了長江洪水的到來，芒芒終于在1998年那個深秋，做出了人生的第一個決定，跟常聲遠去長江捕豚，這個決定是清醒的，是明確的，是她人生的第一個明確的決定。

為了這個決定，芒芒經歷了18年的忍讓犧牲和痛苦，雖然這些很多她都沒察覺到，但這么多年的沉淀和累積，終于讓她做了第一次選擇，我們可以看到在這第一次選擇的后面，有著多么深刻的心理和性格轉變。年輕時候的曾芒芒，單純，敏感，內向，深藏著美好的理想。卻不了解自己，覺得理想空洞渺茫。她是個被時代規劃過的女人，在時代所規定的狹義環境里，她是一個水一樣的女人，她善于克制，她卑謙多于驕傲。可是18年的經歷，使她從幼稚到成熟，她終于明白過來，在眾人面前那個內向而溫厚寬容的她并不是她自己，只是家庭社會所要求的曾芒芒，那不是她想要的，懂得了生命的愉悅，欣慰，甘苦和意義。

水并不是直接就變成了火，水中本來就隱藏著火的種子，芒芒平時是不機智的，不靈動的，不俏皮的，是穩重的，是樸實的，是大方的，可她在常聲遠面前確是放肆的，是個會講笑話的姑娘。芒芒是老實巴交的，她對于高勇給予他身體上的疼痛也認為是命中注定的，她自動放棄對高勇的要求，但是她的身體卻漸漸的醒了，她身體也會發熱了，有一種迫切的欲望與亢奮非常莽撞地來到她身體，她的目光是炯亮的，赤紅的，搖曳的，宛如火炬。

這是一個由傳統女性過渡到一個現代女性的必經之路。中國女性在成長的道路上，由于性別所致，常常忽略了自己的內心的情感，不僅外界忽略，自己也忽略了。傳統女性只是一味的接受，一味的忍讓，一味的犧牲。然而作為一個現代女性，她們總是干自己想干的事情，選擇自己想走的道路，她們的快樂就在于此。即使選擇當中有傷害有痛苦，她們仍然堅定。

在池莉的書中有很多這樣的女性形象，她們雖知有無窮無盡的煩惱擺在她們前面，歷盡坎坷，卻仍然堅強不屈，樂觀向上，遇山開山，遇水搭橋，她們不屈不撓地活著，所以活著有滋有味，有聲有色。她們尋找獨立的人格，追尋自身的價值，注重內心的情感。

池莉在她的作品中塑造了眾多的女性形象，千姿百態，萬紫千紅，在中國的文壇上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曾芒芒便是這道亮麗風景線上最深沉的一筆。

參考文獻:

[1]池莉.水與火的纏綿[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4.

[2]王光明.文學批評的兩地視野[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

[3]劉川鄂.池莉論[J].安徽教育學院學報，1995，(2):54-58.

[4]謝永新.《重建的想象空間》——池莉小說的女性解讀[J].南寧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1997，(2):88-96.

Touching of Water and Fire

——Impression of the Tradional and the Modern Women’s Story by Chiliy

LIU Zong-yi

(Guangzhou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Career association center，Guangzhou 510520， China)

Abstract: Chiliy has been exploring the journal of womenhood， and trying to express those ordinary women’s survial story thogugh herown experiences: A stroy that tells， a trace of emotion that makes people feel， even a drop of tears and an emotional appeal， all those that can spot out what a ordinary women can be. A character that Chiliy has on her mind must has different personality， dazzling， lifelike， she must be a story that reflects the differece of a traditional and modern women. This article relfect the character of a ordinary women from Chiliy’s view.

Key words: female characters; zengmangmang; chili[責任編輯 陳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