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概念框架理論、題元角色理論和語義成分分析都是語義的分析解讀機制。概念框架重視概念語義和語法結構間的語符關系;題元角色柵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題元角色與語法范疇、語法結構的對應關系;成分分析能夠簡潔地描述詞與詞間的意義關系,確認基本語義成分可以預知有關動詞的語法過程。本文用概念框架理論(程琪龍 2006)探討撞擊接觸動詞概念語義及其變式的語符體現關系,并對動詞的分類提出修正意見;在此基礎上對比分析概念框架機制與另兩種模式在解釋義形關系方面功能的異同。
中圖分類號:H313文獻標識碼:A
1 理論綜述
1.1 題元角色理論(Thematic Role Theory)
題元角色指句子中充當參與成分的名詞與動詞間的語義關系及參與成分在句中的語義角色的統稱。題元角色與動詞有著密切的聯系。動詞意義體系包括動詞對其謂價(argument)數目的要求和謂元可充當的題元角色。題元角色可用來描述和預測參與者角色和語法關系之間的聯系。生成語法把動詞要求的題元角色形式化,用題元柵(thematic role grid)來描述。題元柵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題元角色與語法范疇、語法結構的對應關系,具有預測性,使我們有可能給動詞按語義分類(John I. Saeed 2000)
1.2 語義成分理論(Componential Theory)
語義成分論的出發點是:詞義不是最小的語義單位,而是由比它更小的意義單位組成,即語義成分,也稱作語義特征。該理論的核心和方法是成分分析(componential analysis)。成分分析能夠簡潔地描述詞與詞之間的意義關系,意義成分用[FEMALE]、[ADULT]這樣的元語言來表達。詞語詞的意義不同是由于他們至少有一個不同的語義成分,這樣可以確定諸如上下義、反義等意義關系(John I. Saeed 2000)。Levin(1993)發現動詞的語義成分使得動詞遵循不同的語法規則行事,確認基本語義成分可以預知有關動詞的語法過程。
1.3 概念框架理論(conceptual frame)
概念語義系統是一個認知語義系統和百科語義系統,它通過語法語義和語法形式構成體現關系。在認知功能模式中,我們構建概念框架來表述小句的概念語義內容。概念框架由基本概念語義結構組合而成,劃分了時空、動作和致使三種概念結構。概念框架是概念系統中的一個具有一定激活連通權值的局部性關系網絡,由過程、先設和推導組成(程琪龍 2006)。從認知角度出發,語義連通觀認為動詞之所以出現在相關小句中,是因為它們之間的語義連貫,由于突顯視角的不同,不同變式對動詞也有不同的要求。程琪龍和梅文勝(2008)認為:概念語義系統必須連通感知運動系統和語言表達系統。基于連通觀的具體設定,概念語義有部分具有類型普遍意義。
1.4 撞擊接觸動詞及變式
本文以Levin Beth(1993)在English Verb Classes and Alternations一書中收錄的常用撞擊接觸動詞(Verbs of contact by impact)為語料,共選取Hit類(bang, batter, beat, bump, dash, drum, hammer, hit, kick, knock, lash, pound, rap, slap, smack, smash, strike, tap)18個,Swat類(bite, claw, peck, punch( person), scratch, shoot(gun), stab, swat)8個動詞。
2 撞擊事件及其概念框架
不同的句式可以表達相同事件,但表達的側重點卻不相同,這樣的句式就是變式(alternation)(程琪龍,梅文勝 2008)。變式都表達一定的語義,突顯句中的某個方面,并且進入某變式對動詞也有語義限制。不同變式之間存在不同的概念語義,但它們又共享相同的概念內容。從義形語符關系出發,擊撞事件的具體變式有共同的概念內容,而概念內容表達為語言形式時,不同的詞匯語法結構表達不同的概念語義。
擊撞事件的概念內容包括:“動作者實施的動作,通過其所控工具(外部工具或身體局部)碰撞動作對象,可能致使對象客體發生變化至某方位、領屬或狀態”(概括標記為“終”)。 概括表述為如下概念框架:
動作者+擊撞動作+工具+對象(動作概念結構)
(致使者+致使+[客體 +終])(致使概念結構)
根據擊撞事件的概念內容和擊撞動詞的具體概念語義,Hit 類18個動詞,分布在表示方位變化的終位、終向、施事終位/終向、原位、原向、路徑變式,以及無生命體主語、目標式、終狀式、材料式、及物式、不及物式、客體式、嵌入式和身體部位式15種變式中。
Swat 類8個動詞,可分布在及物式,不及物式,身體部位式,嵌入式,方位+終狀式,目標式,材料式,以及終向、終位、原向、原位式共11種變式中。
兩類動詞都包含撞擊事件的概念內容,在變式分布中也有相似的地方,但由于概念語義的差別,兩類動詞在變式分布上各有典型特征。Hit類都能分布在表示客體方位變化的變式中,基本不出現在嵌入式和終狀+受事變式中。而嵌入式和終狀+受事式是Swat 類動詞特有的變式,此類動詞極少出現在方位變化的變式中。
在Levin對擊撞動詞的分類中,原Hit 類中的hammer一詞不出現在表客體方位變化的變式中,而是出現在嵌入式中,將其歸入Swat 類更為合理。而原Swat 類中的punch和swat兩個詞不出現在嵌入式和終狀+受事式中,而是出現在方位變化的變式中,應歸入Hit 類。以swat的終位式概念框架為例:
He swat his hand against the wall.
致使者he + 致使 + 對象hand +傾向[客體hand + 終位wall]
動作者he + 動作swat+ 客體hand
swat一詞具有致使客體方位變化的潛力。如此,以swat 來命名第二類動詞也是不合理的,應取這類中典型的動詞來命名,如bite或claw。
shoot一詞跟兩類動詞雖有某些用法相近,但其概念內容與擊撞動詞不符;其施力實體是搶,通過槍給子彈一定的力,使其與客體撞擊。因而將其歸入撞擊接觸類有不合理之處。
3 撞擊接觸動詞的題元角色分析
Hit類動詞全部能進入NP1+VP+NP2+PP句法結構中。題元角色分析,其中NP1表示施事(agent,有意識的對它物施加動作的實體),;NP2表示受事(patient, 受施事動作影響,甚至狀態被改變的實體)或主體(theme, 受施事動作影響,位置被改變的物體);PP表示受事或主體受施受影響后位置或狀態的變化情況,或工具,或受事(人)受影響的身體部位。其題元角色柵為:hit V:< agent, theme, location\\state\\instrument\\body-part>。此類動詞的變式都分布在終位,終狀、材料和身體部位等幾種變式中。但此類動詞的句法結構與變式不是完全對應的,其中終位、終狀變式含有接觸撞擊并改變客體位置或狀態之意,而材料和身體部位變式并不凸顯使變的語義,這用題元角色機制是無法解釋的。大部分Hit動詞可出進入NP1+VP(PP)+NP2句法結構,題元角色柵為: Hit V:
Swat類動詞全部能進入NP1+VP+NP2+PP句法結構,其題元角色柵為:swat V:
Hit和Swat動詞都可以進入NP1+VP+NP2+PP,NP1+VP(PP)+NP2和NP+VP+()句法結構,有一定的規律可循,動詞分布的句法結構與變式有一定的對應關系;但并非完全對應:如在NP+VP+NP+PP 結構中,Hit動詞都分布在表方位的終位式中,而Swat 動詞除shoot,punch外極少分布在表方位的變式中,而是多分布在嵌入式和終狀+受事變式中。在NP+VP(PP)+NP句法結構里,Hit動詞都分布在終位式和終狀式中,而Swat動詞分布在嵌入和目標變式中,且二者目標的意義不同。
4 撞擊接觸動詞的語義成分分析
Hit 類動詞( hammer除外) 都是比較典型的接觸撞擊動詞,其動詞都包含[撞擊、使變]的語義成分。但是具體動詞語義成分中所含的動作力度,方式,工具等不同,對客體造成的影響不同,因此,其用法和變式的分布也不一樣。hit ,beat, bump, knock, bang, pound, smash, kick 8個動詞含[打、擊、敲、撞、踢]的語義成分,因此它們幾乎能出現Hit類所有的15種變式中。其中bang, pound, smash含有[猛擊]的語義成分,其他詞的語義不表述力量的大小。Drum, rap, tap三個動詞含有[輕敲]的語義成分,不足以造成受力客體方位及性狀的改變,因此它們不出現在使變變式中。Lash 一詞含有[工具鞭子]的語義成分,一般不造成客體方位及性狀的改變,它不分布在使移、使成、目標式中。Slap和smack含有[工具手掌]的語義成分,隱含用手掌直接接觸撞擊客體之義,因此與lash一樣不出現在目標式中。 Batter含有[破壞]的語義成分,其動作往往以受力客體性狀的改變(破壞)終結,很少再造成物體位置的移動。Hammer含有[嵌入]的語義成分,不出現在使移變式中,而是出現在Swat類典型的嵌入式中,歸入Swat 類更為合理。
Swat類動詞是另一類比較典型的接觸撞擊動詞,其動詞包含 [直接接觸] [嵌入]的語義成分;動詞多分布在嵌入式和終狀+受事式中,很少分布于使移變式中。Swat 類中的punch和swat兩個詞含[錘打/拍打]的語義成分,歸入Hit 類更為合理。
成分分析能夠解釋動詞進入某變式的語義成分方面的原因,能夠對兩小類動詞進行意義區分。但是此機制是在已經研究了動詞在變式中分布的基礎上進行成分分析的,它只在詞的層面上起作用;對于變式,即句法結構層面的語義沒有關注。
5 結束語
通過對撞擊接觸動詞的概念框架分析,我們發現此類動詞的概念內容具有類型普遍性,并連通感知運動系統;論證了具體撞擊動詞概念語義與具體變式的連通。通過此機制的分析也有力地證實了Levin對此類動詞分類的不合理之處,并能找出其內在的語義歸因和修改方法。而題元角色機制只能粗略地解釋句法結構的意義,對于具體語義的分析和具體詞類的區分無能為力;成分分析只在詞的層面上起作用;對于法結構層面的語義并無關注。概念框架模式很好的解釋了義——形匹配關系和其內在語義歸因;在動詞分類時,注重它們和運動感知系統的連通可以更好的發掘動詞類型和相關變式的連通關系和語義理據(程琪龍, 梅文勝 2008)。
本論文得到上海大學研究生創新基金資助,項目名稱:“方位概念域動詞及其變式對應關系的語料研究”;項目編號:SHUCX102085
參考文獻
[1]Beth Levin. English Verb Classes and Alternations[M].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3.
[2]John I. Saeed.語義學[M].外語教育與研究出版社,2000.
[3]程琪龍.概念框架和認知[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6.
[4]程琪龍,梅文勝.使移事件及其小句[J].外語學刊,2008(3):82-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