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機下完善公允價值在中國運用的思考

摘要:由次貸危機引發的金融風暴對公允價值計量帶來了強烈的沖擊。本文以金融危機為背景，從公允價值的內涵及屬性特征入手，剖析了公允價值在運用中存在的局限性，并從強化專業評估、制定公允價值計量準則、引入全面收益觀和雙重計量模式四個方面提出了我國完善公允價值運用的建議。

關鍵詞:金融危機;公允價值;運用;完善

一、公允價值計量內涵及屬性分析

公允價值是一種全新的計量屬性，它為知識經濟時代大量涌現的商譽、衍生金融工具等軟資產提供了更有利于決策的會計信息。在討論公允價值計量前，有必要了解各準則制定機構對公允價值的定義，以便更好的認識公允價值本身。

公認會計準則(GAAP)中對公允價值的定義是:資產的公允價值是在非清算交易中，自愿交易的雙方購買或銷售一項資產的現時價值;負債的公允價值是在非清算交易中，自愿交易的雙方發生或償付一項債務的現時價值。IASB認為，公允價值是指在公平交易中，熟悉情況的當事人自愿據以進行資產交換或債務清償的金額。FASB認為，公允價值是雙方在當前的交易(而不是被迫清算或銷售)中，自愿購買(或承擔)或出售(或清償)一項資產(或負債)的金額。

我國財政部2006年2月15日發布的新《企業會計準則一基本準則》中，對公允價值所下的定義是:“公允價值是指在公平交易中，熟悉情況的交易雙方自愿進行資產交換或者債務清償的金額”。在公平交易中，交易雙方應當是持續經營企業，不打算或不需要進行清算、重大縮減經營規模以及在不利條件下仍進行交易。

盡管各準則制定機構對公允價值的定義存在一定差異，但都強調了以下三個方面:首先，交易主體的前提狀態必須是“持續經營”。其次，交易性質必須是“公平交易”。非公平交易產生的價格不能被認為是公允價值。例如，關聯方之間為了操縱利潤而人為規定資產或債務的價格，這樣的交易不是以公平交易為前提，不能認為是公允價值。再次，交易主體必須是“熟悉情況”和“雙方自愿”。交易行為主體的“雙方自愿”是建立在相對理性的基礎上。由于交易主體不可能收集到所有信息并有效的分析信息做出絕對正確的決定，因此，“熟悉情況”只能是相對的，所確定的公允價值也只能是相對的“公允”，更多時候是一種估計價格。葛家澍總結了公允價值具有四個主要特點:

首先，公允價值是以市場而不是以特定主體為計量的基礎。其次，公允價值以基于約定承諾的假想交易為對象，因為此時并無實在的交易。再次，公允價值的計量日并非指特定交易日，而是確定承諾日和清算交割期以前的每個報告日。公允價值的重要特點之一是其動態性，隨著時空環境的變化，公允價值的價格將隨著市場價格的變化而變化，即公允價值始終跟蹤作為價值影子的市場價格的消長而調整自己的升降，從而使資產或負債的計量與市場息息相關。最后，公允價值一般都不是實際發生的交易價格，而是參照市場的估計價格，因此具有估計性。但即使估計未必完全可靠，公允價值始終面向未來，力求反映市場風險和不確定性，這是其他計量屬性所辦不到的，也是公允價值的主要優點。

二、金融危機凸顯出來的公允價值計量的局限性

這次金融危機中，金融資產和房地產的價格紛紛下挫，以公允價值計量的投資大幅度縮水，于是引發了對公允價值計量的爭議。但事實上，公允價值計量對此次金融危機只是起到一個放大作用，并非金融危機的罪魁禍首，即便停止使用公允價值計量，也不能解決金融危機本身的問題，反而會掩蓋金融市場秩序混亂、監管不力等深層次問題。

中國由于實行公允價值計量屬性的時間尚短，缺乏權威機構對市場狀態的統一判斷.因而在此次金融危機中主要暴露出公允價值執行難度大，操作性差等問題。

1.公允價值在實際中操作難度很大

從目前來看，我國公開成熟的交易市場畢竟很少，許多市場還處于發展、起步、甚至論證階段，市場的缺失給公允價值確認帶來的困難可想而知。同時需要注意的是，并非所計量項目存在相應的市場價格就一定是所計量項目的公允價值。在某些特殊情況下會出現市場價格失靈的現象，勢必影響公允價值計量的準確性。而對于以同類(類似)交易的價格作為公允價值的計量基礎的，則要確定類似項目，而判定一個項目是所計量項目的類似項目之后，并不意味著其市場價格就成了所計量項目的公允價值或者成為該項目公允價值的參考價值，還應該考慮出現市場價格失靈的情況做出判斷和調整。同時現實市場環境的復雜多變，市場化程度低，交易行為不規范等因素都會使得非現金資產的公允價值很難準確把握。

此外，如需加以估價的情況，可運用現值技術估計公允價值，也可以采用專業評估人員的評估結果。但從實際操作的角度來看，估價技術法恰恰是公允價值計量方法中實施難度最大、爭議最多，對公允價值計量客觀性影響最大的一個。不同投資者之間，投資者與管理當局之間對投資期望報酬率的不統一，對未來現金流量的估計的不確定，貼現率的選擇以及對未來現金流量的估計，均離不開對未來事項和不確定性的主觀判斷，這一切都無疑增加了公允價值的不確定性。

2.公允價值的應用可能會帶來財務信息的波動性

在公允價值計量模式下，由于經濟環境、風險狀況以及自身信息使用情況的改變，都會引起財務報表列示項目的變化，從而引起所提供的財務信息的變動。而其中的某些變動，可能對企業的決策并不相關，卻引起報表使用者做出錯誤的判定。

3.中介機構的獨立性存在缺陷。為利用公允價值操縱利潤提供可能

由于存在中介機構獨立性缺陷，一些審計部門和審計人員，在執行審計業務時，不顧執業規范而按客戶意圖進行審計，提供虛假審計報告，妨礙執業質量的提高。而公允價值的運用擴大企業利潤的操作空間，一些上市公司可能用公允價值手段來對公司的業績進行操縱。如在非貨幣性資產交換和債務重組方面:上市公司的控股股東很可能會在公司出現虧損的情況下，出于維持公司業績或配股的需要，通過與上市公司以優質資產換劣質資產的非貨幣性資產交換來改變上市公司的當期損益，或以債務重組的方式為上市公司注入優質資產，使公司利潤提升，從而達到操縱利潤的目的。

4.加大了會計監管的難度

公允價值的應用可能會導致一些企業在按照公允價值計量時，隨意調節賬面價值，以使其賬面價值達到所謂的“公允”。而企業對賬面價值的調節又是按照會計法規規定的公允價值來核算的，使企業可以合法隨意調節財務數據，導致監管部門無從下手，市場混亂，最終導致失控的狀態。

三、完善我國公允價值運用的建議

筆者認為，雖然在此次金融危機中公允價值計量面臨了許多責難，但過錯不在于公允價值本身，而在于缺乏管制、毫無約束、花樣繁多的金融創新。金融創新原本是為了風險控制，但其發展卻同時演變成金融投機。這可能是在利益驅動下，人們為追求高報酬而敢于冒風險的結果。因此，只要以競爭為特點的市場經濟存在，產生高風險與高報酬的不同投資與融資的土壤就會存在。即使金融危機結束了，在可以預見的將來，金融創新也不可能消失，而只要金融產品和衍生產品存在，公允價值就有用武之地。正如FASB在SFAS133中所強調:對金融工具來說，公允價值是最相關的計量屬性，而對衍生金融工具來說，公允價值是唯一相關的計量屬性。因此必須指出，公允價值是一種有用的計量屬性，它能為投資者、債權人等信息相關者提供更準確、更客觀反映復雜經紀業務的決策信息，因此，廣泛采用公允價值計量將會是一種必然。時下我們要做的就是從金融危機中吸取經驗教訓并得到啟示，從而完善公允價值在我國的運用。為此，筆者提出以下建議:

1.培育公允價值的市場環境，強化公允價值的專業評估

美國作為公允價值研究最有代表性的國家，源于發達的資本市場帶來金融工具對計量屬性提出新的要求及高度分散的股權結構帶來的信息使用者更傾向于關注信息的相關性。這就說明公允價值的應用還需要有相適應的市場環境。但是在我國現階段，公允價值計量所依存的市場環境并不完善，公允價值可能難以達到公允，并有可能成為利潤操縱的工具。因此要完善與公允價值應用相關的市場環境，如健全且成熟的生產資料市場、產權交易市場、資本市場以及發達的專業評估技術等。雖然公允價值并不等于市場價格，但是按照SFAS 157和現行的IFRS規定:市場價格畢竟是最為客觀可靠的，也是最簡便的公允價值的來源。所以當前應該努力培育各級市場，包括生產資料市場和二手交易市場，進而使公允價值的取得更為客觀、直接。同時按照SFAS 157的規定，第三等級的參照信息是不可觀察的資產或負債的信息。

2.加強公允價值理論研究，制定《公允價值計量準則》

我國理論界對公允價值計量模式的研究有待進一步深入，雖然新會計準則已經在部分準則中廣泛而謹慎地運用了公允價值模式，對公允價值計量模式給予了初步定義，但真正掌握復雜的現值技術和理論方法還不盡人意。另外，對公允價值的確認、計量、披露等新會計準則中還沒有統一的要求，只是零星散落于各個具體準則中，準則之間的差異性又增加了公認會計原則的復雜性。

2006年9月，FASB率先發布了SFAS157——《公允價值計量》。該準則的發布，進一步規范了公允價值計量和披露方法，統一和簡化了分散在各項準則中的公允價值計量原則，提升了公允價值內涵的高度，結束了公允價值計量的多樣性和不一致性，它將公允價值分為不同等級，建立了公允價值等級披露制度，擴大了公允價值的披露范圍。這份準則的發布，引起了IASB和各國準則制定機構的強烈反應，IASB也開始考慮制定一份類似于SFAS157的、單一的公允價值計量準則。FASB強烈要求，IASB可主要參考SFAS157去制定公允價值計量的IFRS，而不必更多地征求意見，鑒于美國的壓力，SFAS157可能成為IASB有關公允價值計量新準則的翻版。為此，我們應主要關注SFAS157。

因此，從長遠看，為了實現與國際會計準則的趨同，建議我國借鑒SFAS157——《公允價值計量》，加強公允價值的理論研究，對公允價值的概念、確認、計量方法和披露進行明確，制定適合我國國情的公允價值計量準則，用于規范采用公允價值的所有各行各業的計量問題。

3.引入以資產負債觀為標準的全面收益觀

公允價值變動計入當期損益，改變了通常的收益觀，導致有些企業利用會計計量屬性的這種選擇權，以新的盈余管理手段來創造賬面利潤，粉飾經營業績，公允價值也就難免成為利潤操縱的工具。因此，筆者認為有必要引入以資產負債觀為標準的全面收益觀。

全面收益是一個廣泛的收益概念，是指除了業主投資和分配給業主款項之外的一切權益上的變動。既包括已確認并已實現的損益，又包括已確認但未實現的損益，前者為傳統損益表上的項目，后者則通過“其他全面收益”來反映。從金額來講，全面收益=凈收益+其他全面收益。因使用公允價值而產生的資產減值準備和資產重組收益，是已經確認但未實現的損益，所以筆者認為那些已確認未實現的損益應反映在全面收益表上的“其他全面收益”中。理由是其他全面收益反映了已確認未實現的損益，這種損益不代表企業真實經營業績，若將巨額己確認未實現損益都反映在“其他全面收益”中，即使企業利用公允價值確認了巨額利潤也不能說明這個企業經營狀況良好，確認了巨額虧損也不能說明這個企業面臨倒閉。可見，如果采取這種收益確認方式，可以減少企業操縱利潤的動機，也將不會有人熱衷于利用公允價值操縱利潤。另外，其他全面收益與凈收益在全面收益表上分開列示，能給會計信息使用者明確提供那些是已實現損益、哪些是未實現損益，以及更加全面和有用的損益信息。

4.采用雙重計量的財務會計計量模式

雙重計量模式，即歷史成本計量與公允價值計量。因為主體持有的資產具有不同的特點和用途，同時應考慮主體的經營目標。這些資產當中，有些是為了長期使用并非旨在出售，且無活躍市場的公開報價，所以它只能按歷史成本計量;有些資產雖然有活躍市場的公開報價，但還應考慮主體持有它的經營目標，若是持有該資產是為了在合同到期日取得確定的現金流入，則應按攤余成本計量，若是持有資產是為了在有利時期出售，取得公允價值變動產生的利得，則按公允價值計量就較為恰當。財務報告的目標也說明，雙重計量模式將有利于報告使用者評估主體的未來現金流量。同時，IASB也率先進行了雙重計量模式改進的第一步，其標志是2009年11月由IASB發表的國際財務報告準則第9號《金融工具》(IFRS9)。因此可以說，使用雙重計量模式將是歷史和時代的必然選擇。

四、結論

雖然此次金融危機凸顯了公允價值計量的諸多缺陷，公允價值在應用中仍然存在著很多待解決的問題，在理論和實踐中還存在著某些差強人意的尷尬，但公允價值會計計量符合社會歷史發展規律，隨著與公允價值應用相關的市場環境的不斷完善，我國市場經濟體制和會計系統的不斷健全，資產評估行業的不斷發展，公允價值計量在應用中遭遇的問題將會逐步得到解決，完善后的公允價值計量模式必將在我國得到更為廣泛的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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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長沙江南水務建設有限公司中國建設銀行湖南總審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