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下了中國第一本關于母親教育的著作《發現母親》;他組建了中國第一家母親教育研究所;他指導了中國第一個母親教育研究生;他主持的《發現母親文庫》十年來發行量達數百萬冊;他組織的專家報告會每年達千余場之多……在這樣一個激情年代,有理想的人很多 ,但像他那樣執著并激情勝出的人卻不多。在六卷本《發現母親(實踐本)》推出之際,我們采訪了王東華教授。
記者:您的《發現母親》據說1999年出版時曾引起過社會上的一片質疑聲,現在卻成為近十年中國圖書市場上難得一見的雙效暢銷書,您認為這是什么原因?
王東華:當時社會上之所以反對,是因為對家庭教育的重要性缺乏認識,是因為對中國家庭教育問題的嚴重性缺乏認識,是因為對女性定位錯誤問題的嚴重性缺乏認識。當時第一批獨生子女剛進入大學,許多問題還沒有暴露出來,所以人們指責它。可是不久,中考問題、小升初問題、網癮問題、留學垃圾問題等等一個一個地接著出現,把中國的家庭教育問題暴露無遺。現在最受歡迎的書就是家教圖書而不是教輔了,最受歡迎的報告就是家教報告而不是其它了。所以,是時代選擇了《發現母親》,沒有時代的需求,寫得再好也不會引起社會重視的。
現在越來越多的人已經認識到母親教育是可持續發展的最重要的動力,是和諧社會的最重要的基石,人們認識到了母親教育的重要意義,也就接受了這樣一本書。
記者:您在母親教育領域已經走過十年,這十年里,母親教育事業的發展狀況如何?
王東華:經過十年的發展,形勢的發展可以說是完全出乎我的預料:母親教育逐漸成為人們日常談話的內容,全國婦聯大力支持,天津市婦聯、湖南省婦聯都開展了大規模的活動,時任全國婦聯主席的顧秀蓮同志批示“母親教育利在當代,功在千秋”。而韋穗同志更是在全國政協會上提出要將母親教育納入基本國策,至于民間組織就也如雨后春筍一樣地涌現出來。
盡管如此,全社會的重視程度相對于問題的嚴重性仍然不夠:隨著家庭教育問題從夏斐事件、徐力事件的個體事件到由此引發的貴州甕安事件、杭州飚車事件的群體事件,從親子間的意外致亡事件到李磊的蓄意滅門事件,中國的家教問題只是拉開了帷幕,二三十年以后將會全面爆發,這種猝不及防的態勢會讓我們全社會越來越瞠目結舌。
所以,人們認識這本書的真正價值的時間也許還沒有到來,我相信這一天不會太遠,而現在這本書的暢銷十年就是一個好的證明。
記者:據了解,對《發現母親》反應最強烈的倒不是家長而是老師,尤其是一些中小學、幼兒園的校長,是這樣的嗎?
王東華:的確這樣,這本書出版后,反應最強烈的就是老師們,尤其是一些愛讀書的校長們。著名語文特級老師、全國十大讀書人物高萬祥校長不斷推薦。2008年中國教育報的讀書人物又向全國教育界推薦,全國中小學圖書館推薦……
為什么老師們反響更強烈呢?一方面是老師們愛讀書,而這本書談的又是教育,所以很容易引發共鳴。另一方面是學校教育要和家庭教育配合好才有好效果,5—2= 0,讓不少老師和校長對家庭教育的糟糕狀況搖頭不已,最后迫不得已組織家長們學習。
重慶有一所在當地非常有名的高檔幼兒園,一些家長給孩子報名交了學費之后就說“孩子就交給你們了,教不好我就找你們”,園長聽到這話就說:你別送孩子到我們這里吧,因為你的這種觀念就會妨礙教育孩子。后來,孩子一進校,就組織家長們學習《發現母親》,幾年下來的結果是孩子出了問題,家長們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責任而不是學校的,所以即使孩子到了初中,他們仍是好朋友。孩子教育的主戰場是在家庭而不是學校,當家長們認識到這一點后,會更加積極地教育孩子,所以孩子在學校非常好教。
所以說,一所好的學校,不僅要有好的校長,要有好的老師,要有好的學生,更要有好的家長。好家長是怎么培養出來的?學校組織學習提高家長們的“執政”能力就是一個很好的途徑!這是很多學校組織家長學習《發現母親》的很重要的原因!
記者:最近您又推出了《發現母親》的實踐本,將這些個案以實踐本的名義推出,您的用意是在什么地方?
王東華:十年前,在《發現母親》的跋中我就說明了在做的這件事,就是對中國乃至世界范圍內的優秀人物詳加研究,仔細分析一番他們是如何成才的,力爭將這部書寫成一本成長的“教育譜”,通過對這些人才成長的“復盤”,讓更多的孩子能夠更加健康更加科學更加人性地成長。我甚至在當時將這本書定為《家教通鑒》。
而在這十年當中,我實實在在地接觸了上千名極優秀的父母,像沈麗萍、蘇杭、雷運嬌、吳章鴻、萬選蓉、李振霞等優秀母親,像周弘、蔡笑晚、鐘沛、顧今昔等優秀父親。這些人雖然都極平凡,但他們善學知教,在教子方面做了很多很好的探索。我們也相繼出版了《感動中國的十大母親》、《中國家長教子書》等書,現在我們把這些個案集中在一起,以實踐本的名義推出,相信這些極富感染力和震撼力的教子經驗,會給更多的父母以極大的啟發。
記者:據了解,有不少專家對家教個案持不以為然的態度,甚至認為這樣的案例會誤導家長,因為孩子一人一個樣,您對此有何看法?
王東華:對于這樣的看法,我是持堅決反對的態度!雖然每個孩子都不一樣,但在孩子們的成長過程中是存在著很多共性的東西,如果連這些共性的東西都不去借鑒和探討的話,都要靠我們的家長們一個一個地“試錯”解決,家長和孩子們付出的成本和代價未免也就太大了。
家庭教育是一種很特別的教育,就像企業管理一樣,不僅要有原理性的東西,更要有實踐性的東西。家教專家和優秀父母的關系,正如經濟學家和企業家的關系一樣,一個是理論性的,一個是實踐性的,兩者缺一不可。松下幸之助、韋爾奇等都是企業家,他們的企業同中國企業、世界各國企業的不同要比兩國家庭教育的不同大得多,為什么他們的經驗被全世界的企業家奉為圭臬,難道各國的企業家們不知道可能會被“誤導”嗎?
所以在哈佛這樣的地方,對于企業管理,他們更看重案例教學:沒有特殊性就沒有一般性,沒有個性就沒有共性……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我們當前的家教案例不是多了,而是少了,經過整理后的案例更是少之又少了。正是基于這種想法,這些年來我們一直著力進行這類家教個案的收集與整理。
記者:有不少人會這樣想,做父母、教孩子需要看這么多書嗎?特別是這樣的六大卷實踐本,您對此是怎么看的?
王東華:首先,我們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并沒有太多地考慮當下,而是希望在數十年乃至數百年后,當人們面對這些能夠反映和代表一個時代的家教案例時,能夠由衷地感謝我們保存了這么好的一段歷史,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對我們現在工作的最大肯定了!
其次,只有大量地分析個案,才能得到共性的東西,這次六本書的書名,就是我在同這些優秀父母交流中感受到的最突出的幾點,也是我在講課時最愛講的六句話。
第三,我們做這樣的個案不是為普通父母做的,而是為從事家庭教育的專業人士做的,當然,由于這樣的個案非常生動,也適合一般父母閱讀,可以把它當成傳奇故事書來讀。
最后,我還想說一點個人的想法,那就是司馬光的《資治通鑒》是給為官的人讀的,是一部大書,是值得為官的每一個人讀的,甚至是每一個讀書人都應該讀的。我們能夠贊同那些當官不必讀這書的說法嗎?
為官和為人父母一樣,能夠為自己的孩子多讀些書有什么不好的呢?
記者:您的《發現母親》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五個版本了,您能給讀者介紹一下這五個版本有什么不同之處嗎?
王東華:十年前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了80萬字的上下兩卷本《發現母親》,這是到目前為止最全的一個版本,遺憾的是市場上早已看不到了。之后考慮社會的需求和大家的閱讀心理,選擇了比較適合普通父母閱讀的部分(主要是下卷的部分),由中國婦女出版社出版了修訂本,但還是有不少讀者認為太厚,不容易讀下去,所以人民出版社又將其中的一部分——導論部分——出了精華本。江西人民出版社出的圖文版是和修訂版對應的,內容完全一樣,只是加了相應的圖片和說明,目的是讓讀者讀起來更輕松。
對于這幾個版本,我覺得可以先讀精華本,如果認為值得更進一步了解,再去根據自己的閱讀喜好去讀修訂本或圖文本。如果有了修訂本尤其是有了圖文本,就不要去購精華本了,因為精華本里的內容和圖片幾乎和圖文本里的一樣。
至于實踐本,則同以上是完全不一樣的內容,我甚至認為更值得父母們去閱讀,因為這些個案更鮮活更有趣更容易引起父母們的共鳴。
記者:據我所知,以“王東華母親教育”為品牌的系列叢書不久也將面世,您是如何考慮推出這個新系列的?
王東華:過去我們推出了不少家教方面的好書,也產生了非常好的社會效果,但由于系列過多,分散了讀者的注意力,所以這次整合資源,準備推出這樣一個新的系列,希望能夠讓更多的父母們喜歡。
記者:您領導的研究所十年里出了50余種家庭書籍,可是市場上卻很少看到,與此同時,許多機構卻出了大量的家庭教育的暢銷書,對此您如何看待?
王東華:首先是感到高興,之所以有那么多機構出版家庭教育方面的書,并且能夠暢銷,說明家庭教育正在得到大眾的認可,大家都認識到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目前圖書市場競爭非常激烈,渠道的不暢通,讓一本書只能發行區區幾千冊,所以一些文化公司以大量增加圖書品種來求生存,把圖書當成產品來生產,“如果不做幾百種,做書做什么”,結果出了一大批“速朽”圖書,而書店系統也迎合這種風氣,過了兩年的就下架,讓一大批好書無法同讀者見面。
我們的做法恰恰相反,平均一年只出幾本(下轉第15頁)(上接第2頁)書,有時甚至只出一兩本書,但每一本都深耕細作,“如果不能銷三年,做書做什么”?所以在書店幾乎看不到我們的書,我們的書絕大多數是通過直銷渠道,通過對我們產生認同的銷售者銷售的。現在的網站銷售更是救了我們,因為許多認可我們的讀者正在超速推薦,讓我非常感動。
記者:目前全國家庭教育研究方面還很薄弱,沒有博士點,只有碩士點,而在這些有碩士點的學校,對這個點也不太重視。而您的學校好像恰恰相反,對此您又是怎么思考的呢?
王東華:世界各國高校的辦學經驗早已證明,全科性的綜合性的大學只會是少數幾所,更多的高校應該有自己的特色學科。我們這個學校盡管在全國很多省區是按一本招生的,但嚴格說來還是一個三流的學校,我希望它能有一流的母親教育研究所。要實現這樣的目標不是我一個人能達到的,也不是一代人能達到的,但我會朝著這個目標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