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迄今為止,學界對民族地區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語用研究尚未引起足夠的重視,已有的一些相關研究是不全面的,具有影響的系統性成果鮮見。文章對該研究的主要范疇、重點難點、方法以及研究思路、特色之處、主要結論等方面進行了思索。在價值性上,探尋與實踐符合主體、心理、目標與語境的言語行為機制,有利于促進與深化民族同胞的馬克思主義認同,進而催化他們以實際行動維護祖國統一、民族團結與社會和諧。
關鍵詞:民族地區;大眾化;語用;研究
中圖分類號:D6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1)03-0019-03
馬克思主義大眾化本身不屬于語言學問題。卻有個語言運用的問題。特別是在民族地區。大眾化與言語行為如影隨形,因此語用問題在大眾化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亟需引起重視。
一、國內外的相關研究概述
據不完全統計,最近20年來國外學術界用英語撰寫的有關中國民族問題研究文獻中,專著超過15種,期刊論文則超過120篇,還在境外召開過數次學術會議。但涵蓋了我國民族地區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語用問題所有關鍵詞的研究與成果至今尚未有發現,也未見相關評述。不過,至今已有的一些相關性成果與本研究有著緊密的學理關系。
比如,現代語言學理論的奠基者、語言學結構主義的主張者、瑞士語言學家索緒爾主張研究“外部語言學”(或稱“言語的語言學”),即研究語言與民族、文化、地理、歷史等方面的關系(《普通語言學教程》,1916)。1921年,語言哲學的奠基人維特根斯坦出版了專著《邏輯哲學論》,提出了著名的“不可說”思想:“凡是能夠說的事情,都能夠說清楚,而凡是不能說的事情。就應該沉默”。英國語言哲學家J·L·奧斯汀在1950年代提出語用研究中的一個重要理論——言語行為理論。并在所建構的施事話語系統中提出了言語得體原則(《如何以言行事》,1962)。美國當代著名語言哲學家約翰-塞爾(John R,Searle)在《言語行為》(1969)和《表述和意義》(1979)兩部專著中發展和豐富了言語行為及其范式的理論。他們的觀點在學術界影響深遠,而且已滲透到修辭、闡釋、文化教育、傳播等學科領域。
另外,在實際的運用上,1929年蘇俄語文學家M.M.巴赫金在《馬克思主義與語言哲學》中修正了索緒爾的共時性的語言學。巴赫金認為要理解話語的含義不僅需要沿著話語之間的關系軸,而且應當放到話語產生的社會語境中,對隱藏在語言背后的社會意識形態、歷史關系和文本關系進行重構。1950年美國教授約翰·弗朗西斯在《中國的民族主義與語言改革》中認為,如果要避免民族分裂,就要在語言的“認同”上做文章。2000年,英國的R·菲利普森在其《語言領域的帝國主義》中指出話語權問題的歷史成因、政策分析及其對教育的影響,特別指出語言運用與社會分離的危害性,認為強勢語言的空間擴張的結果,很大程度上影響和遏制了弱勢語言民族的語言發展和文化的傳承從而影響了物質資源的流向,等。這些研究成果一度在西方學界引起轟動。
實際上,西方早前已進入了“言語即行事”或“言語使其然”的言語分析時代,其根本思路就是,人們在說話的同時就已經是在做某事或達到了什么目的。言語行為也成為了行事行為。目前西方結構主義思潮已走出了純粹的文本的能指分析,而是把更多有關政治的、經濟的和文化的現象納入了分析范圍,換言之,他們開始關注文化符碼背后的社會學含義,將文化符號和意識形態結合了起來。
在國內,最早研究馬克思主義大眾化道路的可以從中國共產黨的創始者們算起。到了延安時期毛澤東更是明確提出并采取多項措施,引導、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大眾化。幾十年來,有關大眾化的研究不少,但有點遺憾的是以語用為切入點的成果很難見到,這或許是因為尚沒有充分認識到言語行為可成為大眾化的一種推進力量要素。
有一些相關研究,如:毛澤東1942年的《反對黨八股》,論述了當時組織內存在的一些文風問題,像“空話連篇”、“裝腔作勢”、“無的放矢”等,認為如果聽其發展下去。將“到處害人”、“流毒全黨。妨害革命”、“禍國殃民”。這些論點在我國思想理論戰線上乃至其它領域都影響深遠。
北京工業大學錢偉量教授2003年在其《語言與實踐——實踐唯物主義的語言哲學導論》中探討了當代西方哲學的“語言轉向”與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實踐轉向”的關系。2009年廣西工學院李憲倫教授在《論思想政治教育話語思維的大眾化與文本話語轉換》中就思想解放和觀念轉變與文本話語轉換基本關系、構建大眾化思維下多維話語群及其話語提煉和話語分析與抽象思維應用等方面進行了論證分析與探討。
另外.近年來北京大學的陳汝東教授從倫理學、修辭學、語用學等層面就言語的道德功能、語境、語勢等言語行為的問題進行了探索,成果不少,比如他在《語言倫理學》(2001)一書中,從社會道德的角度提出了“言實”、“言人”、“言行”、“言境”、“言德”要相統一以及言語要真誠的言語范式。等等。
總體而言。至今國內外已有的這些相關性研究成果形成或產生于不同的歷史前提、不同的思維體系、不同的所指與能指、不同的研究方法、不同的向度等諸多異質性因素,但它們確實可以為本課題研究在理論上和經驗上提供有益的支持或借鑒。
二、該研究的主要范疇、重點難點與方法
“民族地區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語用研究”可以從以下三方面來考慮其范疇:一是前置性內容。少數民族的馬克思主義信仰現狀;他們在詮釋馬克思主義的學習型活動中的語言使用情況;他們對外來思想的認同機制、心理邏輯、習慣法等。二是引入性內容。對在民族地區馬克思主義大眾化中貫穿現代言語行為理論、實施言語機制的必要性、可行性及其關鍵問題進行研究。三是本體性內容。在民族地區馬克思主義大眾化中的“源”文本選擇,借詞、造詞及翻譯問題;不同語勢與語境(意識形態與人倫日用、政府組織與草根階層、口頭與書面、現實與網絡、現代概念與傳統詞匯等)語言的話語對接、轉換、隱喻現象和言意困境等的解構策略;言語失范的表現、影響、補救與管理手段;大眾化的自主意識培養、言語勝任力的構建與提高策略;大眾化言語行為評價的標準、評價結果的闡釋與表達等。
而研究的重點應在于語用行為對大眾化的影響過程及其結果研究。在調查了解少數民族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言語行為時。分析是否科學有效取決于問卷設計、資料數據的處理可信度。以及如何借鑒國內外較有影響、一些學者實踐成功的量表方法等。另外,如何使馬克思主義的文本語言與少數民族語言在概念上、邏輯上、意義上對接,厘清各民族存在的與馬克思主義有關的借詞、造詞和隱喻現象,設定言語行為評價的標準。是該選題研究的難點。從目前的角度看,漢語表述的馬克思主義與英、法、德、俄、日語等表述的馬克思主義的對接也有待探討,可就此作一拓展研究。
該研究不旨在說明馬克思主義“是什么”的理論價值問題。而是要探討馬克思主義大眾化“如何做”的實踐技術問題,因此在研究方法上,該研究總體上應堅持用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和方法。在具體的研究過程中,根據研究的特點、步驟與目標。可采取以下的一種或者多種方法:(1)田野考察。用于實地調查、采集第一手研究數據;(2)文獻查閱。用于各有關現存文獻資料的搜集和分析;(3)歷史分析。用于對典型案例中的經驗與教訓進行分析;(4)實證分析。用于對言語行為的表現與效果進行動態分析;(5)規范分析。用于對有關言語原則、制度的形成進行靜態分析;(6)背景分析。用于語言禁忌、多義詞共時意義、合成詞詞素分解等分析;(7)隱喻解碼。用于探究民族的言語特征和心理,解決以已知名未知的意義變化方式。另外還有網絡訪、比較測試。等。
此外。因為該選題是交叉學科類型的選項,是基于民族學、政治學、傳播學、詮釋學、意象學、倫理學、語用學等學科的問題研究。所以為了研究的順利進行與良好效果,對研究人員的學科背景及其科研素養需要做出要求。特別地,能聽、說有關的少數民族的語言應列在最基本的條件之中,這樣可以直接而充分地接觸到第一手的資料,而非“拿來主義”。
三、該研究的基本思路、特色之處與結論
這項研究的基本思路主要反映在原則與步驟上。研究的原則:一是應緊緊圍繞民族化、通俗化、具體化、現代化、現實化、本土化、科學化來展開,這些作為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本質內涵。要全面落實、反映在研究中。二是與少數民族的族情相結合。貼近少數民族的實際生活,從各民族的安居樂業等發展需求出發。三是為避免列寧所說的“胡亂抽出一些個別事實和玩弄實例”的“兒戲”發生,對“民族地區”作必要而慎密的分類:總體、個體、子樣。一個民族地區所有的少數民族不分族別構成一個“總體”;將民族成份相同者都“歸并”在一起,成為“個體”;按照一定的抽樣規則在“個體”中抽取出來的具體對象作為“子樣”。原則四是對文獻的使用與研究結論的解釋而言。必須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基礎上。重視少數民族的立場與理念,進行借鑒與詮釋。
研究的步驟之一應是在上述的原則基礎上組織課題組成員學習培訓,聯系并進人民族地區展開調查,通過各種渠道收集資料:研究的步驟之二是借鑒元理論以及系統論、信息論、控制論等相關理論。采用多學科、多手段綜合的方法,對各種資料進行語用學意義上的研究,比如實事求是地解構、分析民族地區大眾化典型實例中的語用問題,生成、測試、比較、優化民族地區大眾化的語用方案,提出建設性建議,這也是該選題研究的基本價值旨歸。
孔子曾說:“始吾于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之所以如此,主要是有人食言而肥、言而無信、出爾反爾。當代社會言語道德的嚴重缺失使話語本身變得無限貶值。說與做儼然是兩張皮,久而久之人們并不關注到底說了什么,而是度量到底做了什么,不把言語行為當回事。這顯然不符合現代言語行為理論的精神。所以筆者認為該研究的特點,主要是反映在角度、內容、方法和結果上面:一是要給言語行為“正名”,分析“行”與“言”之間可能存在的拐點,證明“言語行為”在非結構的問題討論與共同進步的進程中的特殊價值與效用:二是實踐民族地區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言語機制;三是在研究中將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目標分析與語用分析、理論探討與實踐檢驗高度統一,從而實現學科交叉與研究方法的生態化;四是構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視域下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言語詮釋策略。可以這樣說。此選題具有以往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研究所未曾有過的特色。
最后。該研究能給人的啟示性結論大概有以下幾個方面。
1.民族地區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語言需要“和而不同”,豐富多彩。從宏觀的角度講,馬克思主義的宏大體系及其科學屬性讓任何反映、敘述和理解它的文本話語和個人語言都多少帶有局限性。很難盡意。所以民族地區的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詮釋語言不會是純粹單一的被使用。而是一種或多種民族語言與漢語相互貫通、共同和諧地演繹大眾化的主題。
2.民族同胞應成為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言語主體,成為“國家、組織、個人”教育共同體的一個方面。這可增強他們的自豪與責任體驗,激活其能動性、創造性,也可以避免因話語權、實施權缺失、不對稱而引發的沙文主義、自由主義與民族主義傾向。
3.遵循言語行為的“得體原則”可以提升民族地區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信度與效度。“得體原則”也叫做“恰當原則”、“禮貌原則”,與恰切、合適、應當、正當相貫通。大眾化其實質是綜合的認同過程,認同包括個人的和集體的,自主的和使然的。“同”與和、跟、合、會、通、共、統一等同義,而“認”則‘‘從言,忍聲”。在古人眼里認同與言語有關,事理是通過言語來辯明的,言語可以成事也可以敗事,關鍵在于方式方法。《孟子·公孫丑下》有言: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親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順之。所以我們在民族地區大眾化的語用上切不可率爾操觚。
4.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言語行為及其結果需要規范與管理。氣勢凌人、斷章取義、嘩眾取寵、欺世惑眾、“鄉愿”、以善傷真等做法有可能會帶來“我播下的是龍種,而收獲的卻是跳蚤”的惡果;而收斂思維、埋沒個性、創造性及心靈開放性的“好不好”“對不對”“是不是”等課堂語言也可能會使馬克思主義大眾化變成形式化、簡單化和庸俗化。故大眾化的言語原則、調控手段、言語行為結果的表述與詮釋、言語行為評價的標準等需要構建、探討與遵循。評價的根本標準是實踐,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則作為一般標準,當然還有針對特定對象的具體標準。
5.在文化原生態的民族地區,民族同胞的精神家園比較劃一而獨特,他們倘佯、固守本民族的文化與族魂。而一些人將之極端化,認為選擇易、禪、孔、老、莊已經是離經叛道、背信棄義,選擇祖宗與神靈才是安分守己、循規蹈矩。“天命觀”根基深厚,難以撼動。同時他們先天而來的民族語體意識即語體自覺根基深厚,表現為特別偏好自己的民族語言。另外他們對族體安危的警惕和自我認同的增強態勢源于擔心被同化的命運,因而他們會刻意追求與主流民族認同的差異性。而目前民族地區的馬克思主義大眾化是從啟蒙教育開始,以民族化、普及化為目標。這給馬克思主義大眾化帶來很大的挑戰性。
馬克思主義作為指導思想。是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體系的重要內容,它始終會影響個人、政黨、國家、社會的觀念與行為,重要而且敏感。面對馬克思主義是一個開放性的理論體系特性,在馬克思主義大眾化活動中要在言語內容的準確性(可證、實質、恰當和明了)、態度的真誠性(可協商和善意)、關系的對應性(“名”“言”的匹配、雙方言語人格的完整)、言語文化的相容性(言語心理、風俗、習慣與規則等方面的融合)等方面作文章,不能情緒化地“亂人”、“亂出”,這應成為每一位大眾化工作者的基本責任。
在英國的政治哲學家霍布斯(Thomas Hohbes)看來,人類行動中存在著兩個不同問題:第一,行動到底做了沒有;第二,如果做了,行動是否違反自然法。“前者謂之事實問題;后者謂之正當問題。”目前。已知的民族地區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語用研究的系統性成果寥寥無幾,或乏善可陳,明顯落后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踐進程。與振興中華民族的社會發展需要相脫節,這說明了該研究已刻不容緩,而且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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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梅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