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梨鄉

一個清幽的月夜，銀盤似的月亮射出清冷冷的光線，整個校園闃然無聲。我不知為何光著腳丫走出家，推開院門，抬頭一看天空中懸浮著許許多多各式各樣銀色的花，我不由地驚嘆“好美呀”，心想這是不是詩中寫的“火樹銀花”嗎?正在美著哪，突然覺得身體被一重物壓住，睜眼一看是老公的手，原來是南柯一夢。

童年的時光隨夢紛至沓來…

碭山縣是我童年生活的地方，它位于安徽省最北端，地處蘇、魯、豫、皖四省七縣交界處。百里黃河故道橫臥其間。

小學要到縣城內去，離我家住的碭山中學大概有兩公里路程，就這兩公里的路上學，春夏秋不同的季節會選擇不同的路。春夏兩季不走大路，而是翻過一個1米高的小土墻從田埂上走。—入春，撞入你眼簾的是綠油油的小麥。每天上學我們都一路上手上都不會閑著，將小麥拽下來在手中扯來扯去，到了校門口才棄之于地上。小麥灌漿后，便將麥穗拽下，剝出青青的麥粒一路吃著，青青的麥粒吃起來是滿嘴清香。小麥收獲的時候學校會放兩天假，孩子們都被家長帶到學校的麥田里拾麥穗，開始還拎著小筐比賽誰拾得多，可不一會便聚集在大人視線外某個田埂上，用火柴點燃一小堆麥稈，把拾來的麥穗放在火上烤，麥芒燒焦后也顧不得燙，用小手將麥皮搓掉急忙送入口中，吃得是那個香。吃夠了，用手將嘴一抹，沒事人似的提著小筐追上大人的隊伍，其實那抹得貓胡子似的小臉早將自個兒的行為出賣了。

到了夏末和秋季我們改走大路，這時農民家家戶戶在路上晾曬麥子和山芋片。抓一把生麥子放入口中自然不是為了解饑餓，而是慢慢咀嚼，不斷地吐出渣滓，直到口中只剩下面筋，最原始的“泡泡糖”就形成了。大家就開始比賽誰吹的泡泡最大，看誰吹得大，他(她)就成了大家羨慕的對象，討好地尋問咀嚼出好“泡泡糖”的訣竅。

父母都是老師，我們隨父母住在校園里。當時的碭山中學自然也少不了梨園和蘋果園，這都是我童年最愛去的地方。始終縈繞在我夢中那燦爛的“銀花”便是春天開滿校園的梨花和蘋果花。到了春天花兒開了，光靠蜜蜂授粉是來不及的，一到授粉的季節，學校這時候會放兩天假讓高中生們到果園里進行人工授粉。兩個同學一組，一個在梯子下防護，一個人在梯子上先摘下一朵花給其它的花兒授粉，上面的同學累了，便由下面的同學替換。授粉是很累人的事，花期只有幾天，農民家的果園因人手少，經常是一天下來，累的手都抬不起來。

到了果子快成熟的季節，學校已放暑假，學校每天都會安排兩個學生在果園里看園子。這時我們這些孩子便會日夜成群地聚在一起，白天找一間靠近果園的教室打開窗戶，先挑兩個爬樹好的下去，其他人望風。即便這樣我們也不會隨便摘一果子，那太沒水平了。整個果園的果樹已被我們摸清，什么樹上結的蘋果好吃，什么樣的蘋果好吃我們是個個成竹在胸。但梨子一般不會去摘的，一是果樹有點高，二是梨子易碰壞。你想好不容易爬上了樹摘下一梨子，周圍稍有風吹草動，一慌神“叭”梨掉地下了，你想碭山的酥梨這一下會變成什么樣了，“盜亦有道”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我們是不會做的。“偷蘋果”已不是為了饞嘴，而是偷的過程中冒險的刺激和“PK”彼此的眼力結果后的快樂。碰到好心的學生會抬來滿筐的落果，喊我們來吃。我們自然是扭捏、羞紅了臉，但仍舊“笑納”下來，每人手中拿幾個果子，便結束了當天白天的果園“探險”。

最快樂的的日子當然是果子收獲季節，老師、學生和孩子們一起上陣。成筐的果子被采摘下來集中到學校的禮堂，這時你可以敞開肚皮吃個夠，可是這已引不起我們的興趣了。我們更熱衷于爬上梨樹、蘋果樹將成熟的果子摘下來，尋找長得漂亮的蘋果枝摘下來交給自己的父母，留下來掛在家中做裝飾品。遇到看上去很甜的梨也會順便咬上一口，剩下的留給下面爬不上樹，眼饞我們的弟弟、妹妹們。果子采摘完了，學校的老師都會分到一份，果子是不過秤的，而是一堆一堆地放在禮堂里，由各家自己選要哪一堆。

果子采完了，熱鬧了一季的果園也歸于了沉寂；果園也是門前冷落鞍馬稀，網可羅雀。只有家里果子吃完了的孩子還偶爾去搜羅一些摘漏下來的果子，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歲月猶如墻上的掛歷，—頁頁地撕扯下來，不可復回：而童年美好的記憶將溫暖我們剩下的歲月……

(責任編輯：周代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