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艾米莉的玫瑰》的象征手法解讀

摘要：本文通過對《獻給艾米莉的玫瑰》中象征手法的剖析來分析主人公艾米莉小姐矛盾的內心世界，從而揭示美國南北戰爭后沒落的南方貴族的生存現狀，并使我們更好地理解福克納這一南方作家對其故土愛恨交織的復雜情懷。

關鍵詞：象征手法；內心矛盾；人物分析

中圖分類號：17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3315(2011)5-142-001

《獻給艾米莉的玫瑰》是美國南方作家威廉·福克納的著名短篇小說。該小說關注的是美國南北戰爭后南方沒落貴族的生存狀態，向讀者揭示了南方人在經歷這一非常歷史時期所表現出的特殊而復雜的心態。作者以其濃重的象征色彩在該小說中向人們展示出一幅相當廣闊的南方畫面，吸引著人們去體悟其中深邃的主題意蘊。

艾米莉的一生是悲劇的一生，其悲劇的根源并不在于她的頑固不化或不識時務，而在于她的矛盾性。在杰弗遜鎮人的眼中，艾米莉不僅是南方貴族的代表，而且是舊南方的象征。她是南方貴族的“紀念碑”。小說中兩次提到她像“神像”：在樓上時，她的“上半身一動不動猶如一尊神像”：在樓下時，她“像壁龕里的神像，是否在看我們，我們無法知道”。這兩處描寫使她極為神秘，宛如某種活著的神之化身。正如踞于墻角的神像一樣，艾米莉也被抬上了象征舊南方的那個寶座，作為一個“紀念碑”讓人參拜。她是過去價值的理想化身，是高貴的代名詞，因為她“代表著一個傳統，一種責任和負擔”。艾米莉自己對貴族身份也十分珍視。她不愿承認她父親已死，不肯放棄她父親的尸體暗示出她父親這個過去榮耀的象征對于她是多么的珍貴和重要。

從艾米莉身上，我們看到了一個南方沒落貴族在新的歷史時期的迷茫和無奈，在傳統和現實之間的矛盾和掙扎。她既是南方傳統的維護者，又是反叛者，是一個矛盾的復雜人物。

一、人物象征

福克納在文中運用了大量的象征。人物、事物、事件、行為等都被賦予了象征意義。先說人物象征。鎮民們代表著南方的普通白人，他們的心態就代表著南方重建時期普遍存在的那種“無可奈何花落去”的心態。戰后第一任鎮委員們跟艾米莉的父親同輩，是舊南方的名流，他們無疑是舊文化傳統的守護者。所以，他們在艾米莉父親死后對她進行百般的關愛和庇護。而繼任的新一代委員們就開始以新的觀念進行管理和領導，如依法征稅。他們象征著南方的變革和發展。北方包工頭荷默來到杰弗遜鎮搞現代化建設。在南方人眼里，這意味著北方的入侵，他代表著粗鄙。

實際上，他所代表的是北方人的粗獷、開放、進取精神和現代價值觀。艾米莉小姐的象征性最為顯著，最為深刻。她是南方貴族的遺孤，她完全沉浸在過去之中，我行我素，抗拒著變革。在南方人的心目中，她是當之無愧的南方傳統的代表和偶像，是“紀念碑”式的人物。事實上，她的性格折射出人性的脆弱，生命的悲劇。

二、色彩象征

《獻給艾米莉的玫瑰》中男女主人公為愛米莉和荷默。同時也出現了兩種主要顏色：灰色和黃色。這一色彩強烈的明暗對比究竟有什么特殊含義呢?

首先是黑色、白色、灰色的運用。黑色代表了父親的固執與權威。艾米莉的一生則有不同的色彩描述：年輕時，她是一位渾身素白的純潔少女；在父親死了，情人拒絕和她結婚后，她的頭發開始變灰，此后幾年中，她的灰頭發越來越多，像個精力充沛的男人的頭發，直到變成一抹花自相間的鉛灰色。這種改變中包含了多少心靈的劇痛，如同一朵還沒開放的玫瑰在一夜間枯萎了。在經歷了被父親撇下、被情人耍弄、被鄰人指責之后，她被徹底打敗了。但骨子里的不可觸犯卻使她堅強起來，用自己的方式得到想要的。于是人們在荷默的腐尸旁發現了艾米莉鉛灰色的長發。灰色，失敗與無望的象征，同時也是毀滅的先兆。

其次是黃色。黃色無疑是作者特別為荷默選擇的。他一出場便和艾米莉小姐乘著黃馬車，戴著黃手套在鎮上兜風。黃色象征著太陽、光明、智慧和陽剛。對于艾米莉，荷默正是能給她希望和溫暖的太陽，照耀她灰暗生活的光明，引導她擺脫傳統的智慧之神，是能給她愛的男人。黃色也象征著表現的光彩，荷默的愛正是如此，毫無深度。這一點又映襯了黃色代表的反面意義：不純的愛。荷默的死因也就在此了。

三、玫瑰的象征

在小說的結尾處，為我們展開了一個曾經美麗的玫瑰窗幔和玫瑰色的燈罩裝飾的新房。如今玫瑰已褪色，似乎它所象征的艾米莉玫瑰般的愛情早已隨著歲月而流逝。在種種壓力和打擊下，艾米莉終于垮了。精神崩潰，行為極端。砒霜，這一死亡和毀滅的象征，成了她留住愛情、留住荷默的唯一力量。對于艾米莉來說，荷默不是死了，而是在天堂里和她一起生活。

黃馬車和黃手套如同一朵象征著拒絕的黃玫瑰拒絕了艾米莉熾熱的愛。對于正處于盲目愛情中的艾米莉是不能理解的。她正被他的魅力和光芒所迷惑。即使她能理解，也不會如荷默所愿。故事的結局已說明了這一點。一朵黃玫瑰，讓荷默命喪砒霜，死后也不得入土得安，而艾米莉也成了一具活尸。沒有愛，沒有希望，有的只是一個破碎的玫瑰色的夢。以福克納對人物的同情，對人類尊嚴所抱的信念，我們可以說這朵玫瑰正是福克納獻給艾米莉的同情之花。同時也是讀者的心愿：獻給艾米莉，這個渴望愛、向往自由但卻被傳統逼得走向絕望和毀滅的靈魂，一朵真誠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