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語用遷移是語言遷移的一個重要方面,一般指第一語言語用知識對第二語言語用行為的影響。但是,目前針對第二語言語用知識對第一語言語用行為的“語用反向遷移”則研究較少,更無人觀察以英語為母語的漢語學習者的漢語對其母語的“語用反向遷移”。本文通過對外國來華漢語學習者的英語恭維語回應中的“語用反向遷移”的實證研究,在一定程度上證實了在一部分以英語為母語的來華外國人的英語恭維語回應中,確實存在明顯的漢語向英語的“語用反向遷移”。
關鍵詞:語言遷移 語用遷移 漢英雙語者 語用反向遷移 恭維語回應
一、語用反向遷移
“語言遷移”(language transfer)是第二語言習得的重要研究領域之一。所謂“語言遷移”,一般指學習者已有的語言(母語或一語)對正在學習的目的語所施加的影響。如果這種影響是積極的,促進了目的語的學習,則稱為“正遷移”;反之,則為“負遷移”,或者叫做“干擾”。長期以來,由于“語言遷移”研究者的興趣點始終是在母語/一語(L1)向二語(L2)的遷移方面,因此“語言遷移”這個術語只是在母語/一語向二語的單向遷移的研究語境中使用,幾乎等同于“母語遷移”或“一語遷移”。
其實,無論是“遷移”還是“干擾”,本身并不暗示其單向性。也就是說,既可以有母語/一語向二語的“遷移”和“干擾”,也可以有二語向母語/一語的“遷移”和“干擾”。有人已經注意到這種影響的存在,并稱為“逆向”(reverse)或“反向”(backward)遷移(Cook,2003)。
“語言遷移”可以發生在語言結構的所有層面,包括語音、詞匯、語義、句法等。近20多年來,人們又從“中介語語用學”(interlanguage pragmatics)的角度,研究了二語學習者的“語用遷移”,并將他們的“語用失敗”(pragmatic failure)解釋為“語用負遷移”(Thomas,1983)。
另一方面,Blum-Kulka(1990)、Blum-Kulka Sheffer(1993)先后觀察到了雙語者的一語和二語之間在語用層面上的互動。他們發現,英語(一語)和希伯來語(二語)掌握得很充分的移居以色列的美國移民用這兩種語言提出的請求(request),顯著地既不同于以色列人也不同于美國人的樣式。因而,Blum-Kulka(1991)提出了“中介文化風格假說”(Intercultural Style Hypothesis),指反映了語言之間雙向互動的一種中介文化樣式的發展。
Cenoz(2003)開展了一項針對能說流利英語和不能說流利英語的兩組西班牙人的語用學對比研究。該項目研究通過觀察被試“請求”言語行為中第一語言和第二語言的互動來驗證“中介文化風格假說”。該研究發現,“英語流利”組在兩種語言的表現上并無差異,但是“英語流利”組和“英語不流利”組在其母語西班牙語的表現上卻存在差異。這些發現支持了“中介文化風格”的存在,因為它們顯示,英語水平高的學習者似乎發展出了一種中介文化樣式,這種樣式既反映了用西班牙語和英語說出的請求之間的相似性,也反映了這些請求和由其他西班牙語母語者所表述的請求之間的差異性。
近年來,針對中國的英語學習者的英語語用知識的“語用負遷移”問題,國內學者做了一些調查研究,取得了一些成果。此外,國內外也有人(例如,Chiang Pochtrager,1993;任怡霖,2007等)觀察到了漢語母語者在英語恭維語回應(Compliment Responses)中的“語用負遷移”。
但從現有文獻來看,這種針對“語用遷移”的研究基本上停留在傳統的單向遷移語境中,少有人開展針對中國人的外語學習過程對其母語(漢語)的“語用反向遷移”的研究,更無人觀察外國來華漢語學習者的漢語對其母語的“反向遷移”。
二、恭維語回應
一般認為,恭維語(又稱“贊美語”)是一種說話人對他人(尤指聽話人)所具有的某種優勢(如財物、技能或性格等)明確地或隱含地進行積極評價的言語行為。恭維語回應是被恭維者的任何回應(包括語言的和非語言的行為)。恭維語和恭維語回應是社會禮貌原則的主要部分。說話人通過恭維語可以滿足對方的積極面子,在很大程度上也遵守Leech(1983)的六條“禮貌準則”中的“策略準則”(Tact Maxim)、“慷慨準則”(Generosity Maxim)、“褒獎準則”(Approbation Maxim)以及“同情準則”(Sympathy Maxim)等4項。
而恭維語回應則涉及另2項準則,即“謙遜準則”(Modesty Maxim)和“贊同準則”(Agreement Maxim)。與主動發出的恭維語相比,被恭維者在回應時常常會陷入左右為難之境。Pomerantz(1978)早就提到,被恭維者有贊同對方觀點的壓力,同時也有避免自我吹噓的壓力。也就是說,遵守“贊同準則”也許會導致違背“謙遜準則”,而遵守“謙遜準則”也許會導致違背“贊同準則”。被恭維者為了解決這種矛盾,就會使用各種回應策略。
大量研究證明,漢語最得體的恭維語回應是表示拒絕,即遵守“謙遜準則”;而英語最得體的恭維語回應是表示接受(Spencer-Oatey,2004),即遵守“贊同準則”。Davis(2008)曾調查了澳大利亞人的恭維語回應,他對馬路上的20個陌生人說了同一句恭維語“Ah, excuse me…I like your shirt!”(“啊,對不起……你的襯衫真好看!”)然后記錄了每一個被試的下意識回應。研究發現,20個被試毫無例外地選擇了接受式的回應“thanks”“thank you”或者“cheers”。許多漢英恭維語回應對比研究也證實了這種差異的存在。Chen(1993)的中美對比研究也發現,與美國人的欣然接受相反,中國人在贊美語回應上明顯偏向于采用“謙虛準則”而幾乎摒棄“贊同準則”。同樣,在對外漢語教科書中,典型的漢語恭維語回應模式就是“哪里!哪里!”而在英語教科書中,則以“Thanks!”為最典型。
康燦輝(2008)針對英語專業和非英語專業大學生的漢語恭維語回應中的語用反向遷移開展了實證對比研究。該研究采用了話語完成測試(DCT)和非參與觀察方式。測試問卷中的問題涵蓋外貌、能力以及所有物等方面。被試是湖南工業大學的英語專業和非英語專業的各40名大學生。問卷調查發現,英語專業被試和非英語專業被試的漢語恭維語回應策略使用顯著不同。英語專業的學生采用“贊同準則”的占77.5%,采用“謙虛準則”的只占22.5%。相比之下,非英語專業的學生采用“贊同準則”的僅占20%,采用“謙虛準則”的達到了80%。此外,通過非參與觀察方式也發現,在8例學習英語10年以上者的對話中,有7例回答“謝謝”,只有1例回答“一般”,即英語學習時間更長的人群對贊美作接受型回應的比例為87.5%,大大高于英語學習時間較短人群。此結果與問卷調查的結果基本一致。也就是說,長期的英語學習和使用對英語專業的學生的語用策略起了顯著作用,證明他們在語用上存在程度不同的“語用反向遷移”。不過,該研究并未對此現象做出進一步分析和討論。
三、本研究
本研究旨在調查以英語為母語的外國來華漢語學習者的英語恭維語回應行為中,是否存在“語用反向遷移”,以及如果這種遷移存在,那么其具體表現如何。
(一)研究對象
本研究的被試是23名英語為母語的高級漢語學習者。其年齡在22~29歲之間,學習漢語的時間在2~6年之間。其中13名是上海交通大學的語言進修生,另10名是其他學校的高級漢語學習者。我們對“高級”設定的標準是:學漢語的時間超過兩年,在上海交通大學進修漢語的層次在中等3級及以上;和/或漢語水平考試(HSK)成績為6級以上。
(二)數據收集方法
我們借鑒上述Davies(2008)的隨機訪談法,并根據研究環境和研究對象的特點做了必要的調整。我們在調查時首先確認被試為正在學習高級漢語的英語母語者,然后以安排采訪為名,先用漢語同對方進行了隨意的交談,以解除對方的戒心。然后,對每一位被試說了同一句話:“Wow, your Chinese is good!”(哇!你的漢語很好!)接著記下被試的下意識反應和回答,并趁機收集了被試的相關背景信息。最后,我們告知了被試此次采訪的真正目的。
對恭維語回應策略的分類,我們采用較新的Wang Tsai(2003)的分類法,即先分為“接受”和“不接受”兩大類。“接受”類下細分為“感謝式”“接受”“升級”等3個小類;“不接受”類下細分為“評論來歷”“再指定”“回敬”“貶低”“不同意”“修飾”“反問”“無視”“請求解釋”等8個小類。兩大類共計11個小類。
(三)研究結果
經過數據整理和歸類,23名被試的恭維語回應方式歸入8個小類,另有3個小類沒有收集到(見表1)。
表1
回應類型數量%
接受1.感謝313.04
2.同意00
3.升級00
小計313.04
不接受4.自我評論28.70
5.再指定28.70
6.回敬28.70
7.貶低521.74
8.不同意626.09
9.修飾00
10.反問28.70
11.無視14.35
小計2086.96
總計23100
從表1所示的結果可以看出一些較顯著的傾向。首先,“接受”的比例(13.04%)遠遠低于“不接受”的比例(86.96%)。其次,被試采用了多種手段來表達“不接受”的意思,包括自我評論、再指定、回敬、貶低、不同意、反問以及無視。以下是8個小類所獲得的具體回應樣本。
1.感謝(3例)
(1)“Erm…you think so? Thanks!”(“呣……你這樣想嗎?謝謝!”)
(2)“Oh,thanks!”(“哦,謝謝!”)
(3)“Cheers!”(“謝了!”)
2.同意(0例)
3.升級(0例)
4.自我評論(2例)
(4)“Well,Chinese was my major at College.”(“噢,漢語是我在大學時的專業。”)
(5)“Well,it’s my fourth term here.”(“噢,我在這兒學到第四個學期了?!保?/p>
值得一提的是,兩者都使用了“well”這個感嘆詞,在句子中起了緩和作用,潛在的意思是“我學漢語的時間很長,說得好是應該的”。
5.再指定(2例)
(6)“I have a Chinese girlfriend, so I guess that’s cheating!”(“我有中國女朋友,所以我想這不算真本事吧!”)
(7)“My host family have helped me a lot.”(“我的寄宿家庭給我了很多幫助?!保?/p>
6.回敬(2例)
(8)“Well, you’re doing a Masters, so yours must be really good.”(“噢,你是碩士生,你的漢語一定非常好?!保?/p>
(9)“Yours sounds pretty good too.”(“你也相當不錯呀?!保?/p>
7.貶低(5例)
(10)“It’s not too bad I suppose.”(“馬馬虎虎吧,我覺得?!保?/p>
(11)“I wish it was better.”(“我要是再好一點就好了?!保?/p>
(12)“I’m still going to fail my exams, though.”(“不過呢,我還總是考試不及格?!保?/p>
(13)“Yeah, but my reading and writing sucks.”(“是啊,不過我的閱讀和寫作很爛?!保?/p>
(14)“Sometimes I still feel like a beginner.”(“我有時候還覺得自己像個初學者?!保?/p>
8.不同意(6例)
(15)“Nǎli, Nǎli!”(“哪里!哪里!”)
(16)“No, no, no!”(“不,不,不!”)
(17)“Actually it sucks.”(“其實很爛?!保?/p>
(18)“It really isn’t.”(“真的不是?!保?/p>
(19)“I’ve studied it since high school and I’m still terrible.”(“我從中學就開始學了,但還是很糟糕?!保?/p>
(20)“In my dreams!”(“我在做夢吧!”)
9.修飾(0例)
10.反問(2例)
(21)“Do you really think so?”(“你真的這樣想嗎?”)
(22)“You’re joking, right?”(“你在開玩笑吧,對嗎?”)
11.無視(1例)
(23)“……”
(四)結果分析和討論
根據上面的結果,可以提出下列幾點:
1.在所有23例樣本中,英語恭維語回應的“接受”類的比例只有13.04%,而“不接受”類的比例則高達86.96%,后者是前者的6倍半。這一結果顯示,在被試的英語恭維語回應中,確實受到漢語的巨大影響。
2.在“接受”類回應中,3名被試無一例外地采用了“感謝”策略,而未采用“同意”和“升級”策略。本來,這兩類回應策略在英語母語人群中往往是反應最敏捷的,可是在我們所調查的被試中,卻顯得反應最遲鈍甚至沒有反應。這一結果顯示,盡管被試顯示了“接受”,但仍然沒有明確表示“同意”,更沒有“升級”。其中例(1)的回應是“Erm…you think so? Thanks!”(“呣……你這樣想嗎?謝謝!”)接近于例(21)“Do you really think so?”(“你真的這樣想嗎?”)實際上是徘徊于“接受”與“不接受”之間。這提示,即使是“接受”者,也表現出“接受”的程度較低,而傾向于“不接受”。
3.在20例屬于“不接受”的英語恭維語回應中,明確顯示“不接受”的比例高達60.88%,包括“貶低”的5例(21.74%)、“不同意”的6例(26.09%)、“反問”的2例(8.70%)以及“無視”的1例(4.35%)。這顯示了與漢語語用規范的高度一致性。
4.明確表示“不同意”的6例英語恭維語回應在“不接受”類回應中數量最多,占42.85%,它顯示了這些被試對“謙遜準則”的重視而對“贊同準則”的相對輕視。在這6個回應中,例(15)、(16)、(17)、(18)和(19)都直接否認對方的恭維。稍有不同的是,例(20)采用了幽默的方式來弱化這種“不同意”,以維護恭維者的“正面面子”(positive face)。這種更重視“謙遜準則”的表現,符合漢語語用規范所體現的漢文化價值觀。
5.在表示“不同意”的6例英語恭維語回應中,例(15)和例(16)直接使用了簡單的否認表達。例(16)是“No, no, no!”(“不,不,不!”)這是典型的“中式英語”,也是中國的英語初學者中最常見的英語語用偏誤。而例(15)更有意思,干脆通過“語碼轉換”(code switching)而直接采用了最典型的漢語回應“Nǎli, Nǎli!”。這種簡單否認的回應策略可能反映了對外漢語課堂教學的成效。在對外漢語教學中,“A:你的漢語很好!——B:哪里!哪里!”這樣一個話輪幾乎是所有漢語學習者都會接觸到的,尤其是在課堂教學中,漢語教師都會不遺余力地組織反復操練,因此使得被試在聽到他人的恭維時,就下意識地采用了中式表達法。當然,例(15)直接采用漢語回應,也可以有別的解釋,即這樣的語碼轉換是故意的。因為被試知道調查者也會說漢語,所以可能想表明他對漢語語用規范的了解,顯示自己的漢語已經學得很地道,或者顯示自身與調查者雙方具有共同熟悉的一種外語,以便進一步拉近彼此的關系。
6.在使用“反問”的2例中,例(21)的回應可以歸因于自信不足。而例(22)的回應顯示被恭維者懷疑恭維者的誠意。值得一提的是,該被試是本研究中漢語水平最高者之一,已獲得漢語水平考試(HSK)8級證書,與漢文化中“越是水平高越要謙虛”的價值觀一致。
7.例(23)未作任何回應。在針對漢語恭維語回應的研究中,“無視”是較為常見的回應策略(Wang Tsai,2003)。相比之下,這種策略在英語中是難以被社會所承認并接受的。Ellis(2000:43)曾指出:“在美國,一次恭維通常需要有一個回應,而沒能做出回應,則可能被視為一個社會語言方面的偏誤。”盡管如此,該被試還是違背了英語的這種語用規范,而向漢語規范靠攏。
三、結論
作為目前國內外學術界首例針對外國漢語學習者的“語用反向遷移”實證研究,我們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證實了,在一部分以英語為母語的來華外國人的英語恭維語回應中,確實存在明顯的漢語向英語的“語用反向遷移”,并可能已發展出了一種“中介文化風格”。而康燦輝(2008)針對中國學生的調查,則反映了英語學習時間更長的人群對贊美語作接受型回應的比例大大高于英語學習時間較短的人群。這兩項研究指向一個一致的結論,即在漢英雙語者的恭維語回應中,無論是以漢語為母語者,還是以英語為母語者,都顯示已經受到其二語的巨大影響。這些研究也與Cenoz(2003)的研究一起,支持了“語用反向遷移”在語用層面上的存在。
不過,本研究也存在明顯的不足,主要有:
(一)由于調查難度較大,為了保證有足夠大的樣本數,我們沒有控制被試的國籍(如英國、美國、澳大利亞等)、性別、年齡、教育背景等因素所可能引起的英語內部的語用差異,以及漢語學習時長因素所可能引起的遷移程度差異。
(二)我們的研究方式僅限于一種恭維語,即恭維被試的技能。恭維語一般分為三種,即恭維被試的技能、外貌以及所有物。由于話題的局限性,我們暫時不能確定目前的這個結果是否具有代表性。
因此,我們將繼續開展一系列研究,以進一步證實漢語水平較高的英語母語者大腦中“中介文化風格”的存在。
(本文系由李柏令主持的2010年度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漢英雙語者請求行為表現的多元語言能力雙向研究”[項目編號:10BYY025]的部分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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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劍 李柏令 上海交通大學國際教育學院 200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