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演講活動中,聽眾雖然處于客體地位,但絕不是被動的“接收器”,而是積極的參與者。如果聽眾一開始就對演講者及演講內容有好感、有興趣,自然會報以熱情;反之,就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甚至早早退場。所以,有經驗的演講者都十分注重自己與聽眾的關系,總會主動地縮短自己與聽眾之間的距離,從而為演講營造和諧氛圍。那么,怎樣拉近演講者與聽眾的距離呢?
一、從位置上拉近距離
有的演講者一上臺,就開始唱“獨角戲”,給人的感覺是在賣弄、炫耀,以自己為中心而無視聽眾的存在。實際上,要想博得聽眾的好感,再有名望的人也不能高高在上、自演自講。只有拉近與聽眾的距離,才能與聽眾融為一體。根據需要與可能,走近聽眾,靠近聽眾,縮短空間距離,是縮短心理距離的最直接方式。
1956年秋,印度尼西亞總統蘇加諾在清華大學操場為學生演講。由于學生過于熱情,影響了會場秩序,導致演講不能按時進行。主持人在正式演講前,聲色俱厲地強調紀律,以至于大學生們一個個正襟危坐、噤若寒蟬。演講開始,蘇加諾和顏悅色,親切地說:“同學們,我有一個建議,建議你們向前走一步,因為我愿意生活在青年中間。”于是,學生們向前走了一步,坐在地上。蘇加諾趁熱打鐵,又說了一句話:“我還有第二個請求,請諸君笑一笑,因為我們面向的是一個美好的未來!”雖然語言需要翻譯,但蘇加諾的話語讓在場的學生一掃方才的郁悶,整個會場頓時又沸騰起來。
蘇加諾一上臺,并沒有開門見山、直奔主題,而是通過演講前的觀察,及時撫慰大學生們的心靈,通過“走一步”和“笑一笑”,有效地緩解了大學生們的緊張心理,一下子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這個有著“印尼國父”之稱的總統,如此平易近人,當然博得了大學生們的喜歡與尊敬。一場精彩的演講,就這樣拉開了序幕。
二、從稱呼上拉近距離
演講的稱呼部分,貌似小問題,實際上不可小覷。一個恰當、得體的稱呼,是對聽眾身份、價值的認同,能在演講開始就營造出一種和諧的氛圍,使演講打開局面,順利進展;而一個不得體的稱呼,會令人覺得別扭、難堪和討厭,導致演講氣氛不協調,甚至陷入僵局。所以,在演講前,架好演講者與聽眾溝通的第一橋梁——稱呼,對演講者來說,是極為重要的。
1941年11月,德國法西斯大舉進攻蘇聯,首都莫斯科危在旦夕。當時,蘇聯主要領導人斯大林毅然在紅場檢閱紅軍,并進行了動員性演講。他說:“紅軍和紅海軍戰士們,指揮員和政治工作人員們,男女工人們,集體農莊的男女莊員們,智力勞動者們,在敵后暫時陷在德國強盜壓迫下的兄弟姐妹們,我們那些破壞德國侵略者后方的光榮的男女游擊隊隊員們,同志們!我代表蘇維埃政府和我們布爾什維克黨向你們致敬……”
斯大林對演講的稱呼部分,顯然做了精心的設計。各類主體,排列稱呼,顯得氣勢雄渾,不同凡響。從士兵到指戰員,從工人、農民到知識分子,從暫被敵軍控制的兄弟姐妹到深入敵后的游擊隊員,幾乎包括了當時各領域、各階層的人員,并且用“同志們”收尾,既是對前七類主體的升華總結,也是對所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們的真誠稱謂。這樣的稱呼,氣氛莊重,給人溫暖,不僅凝聚了廣大聽眾的注意力,也起到了一種從稱謂上“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的效果。
三、從地域上拉近距離
演講者與演講所在地、聽眾,總有著直接或間接的聯系。如果能夠著眼彼此間的聯系,并由此適度地生發開去,也能縮小演講者與聽眾之間的距離。因為從聽眾所處的地域、所熟悉的人事加以引開,會讓聽眾真切地感受到一種親和力和認同感。這無疑有助于親近聽眾,促進演講。
學者周國平曾在上海溫州商會發表過題為《哲學的世界與企業家的世界》的演講,開場時,他這樣說:“我認識溫州人,就是從一個在巴黎長大的溫州女子開始的。若干年前,她自己來找我,因為讀了我寫的《妞妞》,很喜歡,想跟我聊聊。我見了她,有三個驚奇,第一驚奇她的漂亮,真是美女;第二驚奇她的見識,跟我談《妞妞》,談別的事,都非常到位;第三驚奇她的富有,當然沒有你們富有,但比我富有得多,一個年輕女子,都是自己掙的。現在她是我們一家人的好朋友,我太太把她封為我的‘干老婆’,我說你真狡猾,一開始就定性為‘干’,沒有發展前途了。不過,雖然是‘干’,好歹是‘老婆’,所以我和你們溫州人還有點親戚關系呢!”
這個開場白一聽,就知道周國平很會套近乎,而且“套”得十分自然、圓潤。聽眾大部分是溫州人,所以他一開場就表明自己“認識溫州人”,繼而采用例證法,談起了自己認識一個溫州女子的過程和對該女子的印象,從而不動聲色地帶出自己與溫州人之間的“親戚關系”。“干老婆”的說法,幽默風趣,溫州人能不喜歡這位有學問又風趣的“干女婿”嗎?相反,如果一開場,他就一本正經地談哲學,談理論,聽眾的興致可想而知。
四、從情感上拉近距離
眾所周知,演講要以情動人。只有與聽眾實現了心與心的交流、情與情的融匯,演講才能取得不同一般的效果。諸多實踐證明,只有情真意切,演講才能在聽眾心中激起漣漪,演講者才能成為聽眾的“意中人”。所以,演講者應該從情感上拉近聽眾,引發共鳴。
2001年12月,前國務院總理朱镕基在中國作家協會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作演講。他一上臺就說:“我來給你們作報告,心里就打鼓,因為我是管經濟的,滿腦子都是抽象的數字,而你們都是形象思維,差別太大,我說的不對的請你們批判。”臺下鼓掌,朱總理接著說:“越鼓掌越緊張,今天早上血壓135了。首先,對大會表示祝賀和敬意。特別是年齡和我差不多、比我大一點兒的同志,更要表示敬意。我從小就喜歡文學,它指引我走上了革命的道路,教育我做一個正直的人。在抗戰時期,建國以后,你們的作品鼓舞啟發了我,使我始終不動搖共產主義信念。我為你們的作品哭過,感動過,所以我對藝術界的成就從內心表示感謝……”
如此“抑己揚人”的開場白,如此謙遜坦誠的口吻,在第一時間拉近了總理與作家們之間的距離。朱總理說“心里就打鼓”,“不對的請你們批判”,“越鼓掌越緊張”,這些話語都表明自己不是居高臨下做演講,而是平等地與大家交流意見。這樣平易近人的演講,這樣和藹可親的大國總理,作家們自然發自內心的尊崇。朱總理與文學的緣分和對作家的敬意,更是激起了作家們的自豪感、使命感,讓他們與總理的心緊緊貼在一起。
演講是演講者與聽眾互相交流的過程,是觀念形成的過程,是思想碰撞的過程,是情緒積累的過程。這樣的演講才是有意義、有價值的。所以,演講者上臺,成功的要義就是縮短與聽眾的距離,創造一種互動的、交流的和諧氛圍。
(作者單位:武漢大學教育科學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