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頠瑋
(廣西師范大學 文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4)
后現代觀照下的先鋒小說
——論先鋒小說對文學經典的解構與建構
方頠瑋
(廣西師范大學 文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4)
在后現代主義視域下,中國當代先鋒小說最能體現西方后現代思潮在中國文化語境下對文學經典的沖擊。從比較文學的角度分析在西方后現代主義的影響下中國當代的先鋒小說家如何進行敘事技巧和話語層面上的實驗,對文學文本進行著怎樣的解構與建構以?及后現代女性主義是如何滲透進先鋒小說的創作先鋒小說解構了傳統的文學觀念、敘事模式以及文學體系,卻又有著很大的建構意義,在小說面臨邊緣化的背景下開創了新的小說創造道路。
后現代視域;先鋒小說;文學經典;解構;建構
20世紀80年代,西方后現代思潮波及到中國。80年代中期,中國年輕一代同樣用懷疑和叛逆的眼光看待一切傳統的東西,這對于文學經典來說是劫難還是重生呢?就中國的情況來看,80年代中后期以來的中國文學和文化語境下也出現了四種形式的后現代性,其中,對中國文壇沖擊最大當屬先鋒派的激進實踐了,其持續時間最長,在文學主題、敘述技巧和話語符號等方面先鋒小說家們都不得不說是對西方后現代思潮的繼承與發展,對中國傳統小說的挑戰與顛覆,所以以先鋒小說為個案,完全可以看出在后現代視域下的中國當代文學是如何觀照傳統文學經典的。
首先,在研究先鋒小說和中國傳統小說的的關系之前,我們必須確定一個事實,那就是先鋒小說是屬于西方后現代主義在中國當代文學中的變體。也就是我們必須從整體上站在比較文學的視域上,考察這一來自西方的理論思潮和文學是如何滲透中國的文化語境的。
先鋒小說顯然體現出某些西方舶來品的特性,因此,中國當代先鋒小說也就表現出反對現存的語言習俗和成規,尤其在敘述語言方面融合了本身和西方后現代的特色。一般來說,西方現代主義逐步為藝術而活,對語言的純藝術性要求很高,具有強烈的唯美傾向。例如,艾略特的《荒原》和《四個四重奏》就追求交響樂章般的和諧與優雅,在通過文字表達文學內涵的同時,達到一種語言文字與音樂藝術的一致性。這些西方作家以自己理想的藝術化語言來表達自己想表達的內容,以達到一種特定的境界。這種唯美的為藝術而藝術的文學成了西方現代文學中的經典,同時也不可避免的影響了中國文學的創造,進而培育出中國現代文學的經典,例如小說中的京派小說,詩歌中的新月派以及唯美主義詩歌,80年代的當代小說。然而,先鋒小說的出現使西方現代主義文學話語的純潔性和高雅性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和破壞,尤其是八十年代后期在文壇上崛起的新秀馬原、莫言、格非、孫甘露等新起之秀的創作,對文本的文學性的破壞尤為明顯。我們知道,現代西方作家雖然已經注重語言的藝術性,注重寫作技巧,但是在想要表達特定內容的時候還是比較理想化的,也有在藝術層面上進行更深層次的挖掘,但是到了喬伊斯的時期,西方現代主義小說對寫作技巧的要求已經達到了極致,同傳統的現代主義完全背道而馳。例如喬伊斯的《尤利西斯》和《芬內根的守靈》就隱現了西方后現代主義的萌芽,然后西方的后現代主義就逐漸崛起了,他們試圖超越“現代經典”或傳統,對于既定的語言習俗已經演變成習慣性的反抗,并逐漸占據了他們思維的上風,一批后現代藝術家們就這樣崛起了。
中國當代文壇也有這種試圖超越經典的現象出現,在先鋒派的詩歌創作中尤為明顯。他們已不同于具有現代主義純文學傾向的創作,他們大膽的進行語言實驗,將詩歌當做一種語言符號來傾訴自身的情感,宣泄被壓抑的自我,在文本中尋找一種自我的存在感與社會的存在感,這時,他們不考慮讀者的欣賞和接受底線,對語言進行大膽的甚至激進的實驗,也在當時中國的文壇上造成了相當的影響力,對現代文學經典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沖擊。這些先鋒文學家們不斷地標榜自己創作的先鋒性和反現代性,但是到了小說的創作領域就有所收斂了。
在小說創作上,他們雖受西方影響,但習慣性的帶有自身的理智和思考,也有一定的現實感和讀者意識,但是卻沒有停止對敘述技巧和話語層面上的實驗。在敘事結構上,他們就創新性的凸顯了“形式”在文學創作中的重要性,突破了小說以敘述故事為目的的成規性框架,而將小說創作的注意力轉向敘述技巧的層面,打破了中國傳統的“文以載道”理論原則,將敘事看成是一個獨立的但無比,重要的審美客體。他們不再注重敘事的深度探索,而轉向注意敘事的平面突顯。他們打斷敘事時間的持續性和敘事視點的一致性,任意變換,讓小說中的人物有自己的敘述話語權,從而挑戰了作者的敘述權威。
像先鋒小說作家中莫言,注重語言運用中的重復與差異以及敘述視角的萬花筒似的變換。例如他在《紅高粱》中的橫向重復與縱向的視角轉換還有在《歡樂》中像精神分裂般斷片式普魯斯特般的意識流敘述和心理描寫,就使現代漢語中的一些語法規則不同程度的被打破,不僅使文本的內涵多樣化起來,使讀者享受到“文本的歡欣”,也豐富了當代漢語口語和文學語言的詞匯。
再如,馬原的小說對敘事先鋒性和話語實驗的全面探索,使得他成為了先鋒小說家們的一個先導。在他的《岡底斯誘惑》中,完全顛覆了傳統經典的時間的本質性特征,時間完全是斷裂的破碎的甚至是糾結的,時間由本來的線性結構轉變成了碎片式結構,使得敘事中的時間概念完全被模糊,還有敘事視角,在小說中,作者一會化身為作者,一會化身為小說中的人物,一會化身為讀者,一會又化身為評論家,似乎在刻意營造一個惡作劇,以造成讀者閱讀印象的混亂,并且使小說中的人物奪過了敘事話語權對作者的敘述權威進行挑戰。
還有格非、蘇童、余華等幾位相對比較年輕的先鋒小說家,在語言實驗方面也具有自己的解構性,尤其是符號化傾向比較明顯。在余華的《世事如煙》中,這個處處有著西方“元小說”影子的文本中,作者隱匿其中,充當敘事者,將一些荒誕丑惡的事情拼湊在一起,強行編如密碼,人物姓名全部用阿拉伯數字表明,這使得小說的元素完全符號化,人物性格特征也被數字符號的無端游戲和排序所淹沒。這在中國的后現代先鋒小說中,也不得不說是敘述技巧和話語層面上的一個創新,一種對話語的新型建構方式。
從比較文學的視域來看,比較文學研究者要求能夠盡可能的把東西方打通,以透視的眼光來分析東西方文學以及東西方文化。在這里,可以以比較視域為基點,來觀照先鋒小說作家們的文本的解構性。這種解構性的表現源自于法國解構主義大師德里達。
無論是在傳統的文學經典還是在現代文學經典中,作者首先會在文本中確定自己作品二元對立的關系,讀者也會在文本中尋找二元對立,而作者和讀者也就是一種二元對立的關系。先鋒小說受到西方后現代思潮的影響,用解構主義的策略,首先在文本中尋找所謂的二元對立,然后在作者和讀者的闡釋和閱讀中,逐步將其消解。
我們知道,傳統的文學經典猶如樹根結構,也可以被稱為“樹根之書”[1],這是一種最經典的,最傳統的二元對立模式,它有著最確切的指意,最主觀的有機內在層,它認為文學是模仿世界的正如藝術是模仿自然一樣,所以這類的文學經典經常體現在現實主義小說的創造之中,讀者很容易尋找出其中的意義,以及文本的能指所指。而后面的現代文學經典就可以被看作是“簇根之書”[1],雖然出現了多元化的思想,但并未真正的與二元論決裂,就如同樹根,也許樹根夭折了,但樹根單元還存活下來了并且有了自己的簇根體系?,F代文學經典雖然與傳統的浪漫主義或現實主義完全背離,但是讀者還是可以在其中尋找到其曲折或隱晦的涵義。因此,我們可以認為現代文學經典是進入了一種更高的統一性,達到了多元決定論的統一。
但是在西方后現代思潮影響下的先鋒小說家們的創作中,我們就很難尋找到有機內在層的蹤跡。在他們的文本中,我們還可以讀到這樣一些“二元對立”:生與死、男人與女人、自我與他人等。但是文本的作者卻采用了這樣一種話語策略:即先確立二元對立關系,但是又在敘述的過程中使雙方關系發生沖突,這樣使能指無限擴張而所指卻無處落腳,即“文本性”轉變成了“互文性”,而“互文性”強調文本本身的斷裂性和不確定性,結果導致文本本身意義的不確定性和中心意識的自我消解。這樣,無論是作者還是讀者,都無法從文本中尋找二元對立的蹤跡。因此,先鋒小說家的文本創作和評論都不再具有“言外之指”,文本的深度模式被削平,并且被導向了一種平面淺層,文本意義也就這樣被分解了,作者的注意力也更加集中在敘述的形式和意義的表述上,文本也就有了不斷地替代和翻新,讀者也就僅僅能體會閱讀文本過程中的愉悅了。所以,無論是對后現代作家還是后現代讀者,文本的意義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則是創作和閱讀過程本身所產生的意義。
馬原的小說顯然受到西方后現代理論家杰姆遜、哈桑等人的影響,其文本超越了現代主義,與后現代主義的思潮不謀而合。在他的 《岡底斯誘惑》中,運用了一系列非協調性、非連貫性的、破碎的情節片段,我們無法搞清楚這部小說是一個故事還是幾個故事,故事發生之間的時間關系是共時的還是歷時的,這就造成了讀者的恍惚和作者本人的不確定性。在這里,作者首先將二元對立關系建立在一系列似乎不甚相干的互相沖突的敘事圈套中,但是這些不甚相干的敘事圈套里又蘊含著一種萬花筒式的、多元般的敘事形式,這種敘事在本質上是不規則的,非決定的,無法預料的。所以,作者在敘事最后將結束的的時候,內在的關聯性就被破壞了,文本的意義被無限的擴大以至于無處落腳,回到了文本最初的邊緣地帶。
還有徐星的《無主題變奏》,明顯的刻畫了一幅沒有中心意義,沒有主流人物,多元文化共生的后現代景觀,在他的這部小說里,二元對立已經完全被打破,文本意義已無處可循,整個敘述過程就是一個循環往復的變動狀態而沒有明確的終極指向。
因此,從這些作家的創作我們可以看出,先鋒小說家們的文本,在美學的價值意義上已經接受了西方后現代主義的影響,并且與其建立了一種較為默契的美學價值關系。他們無一例外的走向了一條文本“多元共生”的創造道路,打破二元對立,將“文本性”轉換成“互文性”,盡最大的可能消解文本本身的意義,使文本與藝術、科學、社會、自然等因素建立聯系進而在充滿復雜權力關系的當代處境下生存下來,從而建構一種新的文本形式。
后現代主義理論家艾倫·王爾德(Alan·Wilde)曾將戲擬或反諷劃分為兩種形式:一般的反諷和絕對的反諷,前者在現代主義那里已經有之,而后者則是后現代敘述所特有的[2]。在后現代文學作品的戲擬中,原有的價值觀念被摧毀了,“新的意義則被建構出來了”[3]。例如,在美國后現代小說的創始人納博科夫的小說里,揶揄式的“摹仿”或稱“戲擬”是其小說創造的重要手法。他的《洛麗塔》很大一部分就是由懺悔錄構成的。在小說的一開篇,主人翁亨博特就把我們引進似曾相識的懺悔錄文體,但是后來,我們發現,亨博特的懺悔完全是由他的油腔滑調,閃爍其詞和玩世不恭所構成,作者借亨博特之口揶揄了懺悔,揶揄了懺悔的形式,也揶揄了懺悔的感情,亨博特代表作者改變了一切,打破了舊時的倫理等價值觀,使小說原本的意義失真,讓小說成為一部現實世界和文體世界的戲仿大百科。這便是“戲擬”的力量,它拒絕固定的小說和文學樣式,拒絕固定的人和現實,使所有事物都模糊化,變形化,由此看來,這種戲擬才是真正意義的創造。而在中國的先鋒小說家那里,也傾向于使用這種新的創造手法。在他們筆下,一切崇高的、嚴肅的、正經的事物都難逃他們的反諷筆調,他們用一種反諷、戲擬的口吻來超然的敘述著一個又一個故事,對當代的文學語言造成了沖擊性的反撥。這種寫作逆向化給讀者帶來的效果也是令人震驚的。在余華的早期作品《世事如煙》里,作者有這樣一段描寫:灰衣女人的兒女們為母親送葬后,“立刻換取喪服,穿上了新衣。喪禮在上午結束了,而婚禮還要到傍晚才開始”[4]。作者在這里完全隱匿起了自己的感情,用冷靜的但是又蘊含著絕對諷刺的口吻敘述著一個又一個的故事情節和場景,作者不關心小說本應該所具有的意義以及價值觀,他只關心在這種戲擬的語調下所寫出的小說將會具有一種怎樣新的、完全顛覆的涵義。這是這些有著后現代傾向的先鋒小說家慣用的手法,“戲擬”手法不僅顛覆了傳統的精英文學的意義,也顛覆了經典文學的讀者們的傳統價值觀,它不僅向人們昭示著新的小說意義被建構出來了,它或許也預示著小說已經走向了一個邊緣地帶,它的殘存的“經驗”系統已經在這些新的敘事模式下被逐漸摧毀。
后現代女性主義和解構主義存在著本質上的一致性,她們對自我身份的存在抱有懷疑態度,她們認為自我是在意識和無意識的領域里游移。她們不認同真理,認為真理是不存在的,生活中的秩序都是被強加的結構。她們甚至認為傳統的女性主義太“女性主義”了(過分關心婦女的實際處境)[5],女性為什么不能被認為是第二性呢?后現代女性主義就明確宣稱他者具有種種優越性,他者的處境可以冠冕堂皇的批評主流文化,使那些被邊緣了的群體或者文化不得不以強勢的姿態進入人們的視線。后現代女性主義排斥傳統的女性主義將女性神秘化浪漫化,她們甚至排斥“主義”這個名詞,因為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傳統的女性主義發展到最后就是女權主義,在后現代女性主義者的眼中,這和男性中心主義無異??梢?,后現代女性主義只是在看清自己的處境后追求一種多元共生的局面。
因此,為了這種多元性,多重性和差異性,后現代女性主義的作家們有著強烈的表達欲望,她們不再局限于傳統女性主義的高呼口號了,她們更加全面的表達出了女性心中所想所思,絲毫不漏。她們大膽的談男女兩性甚至女女同性,使個人意識的弘揚更加內在化和私人化。在創作的敘述形式上,與后現代的敘述特征異曲同工。
當然,這種后現代女性主義思潮也跨越了文化走向中國,對中國的當代文學思潮有著深刻的影響,也絲絲滲入了當代先鋒小說家的創作當中。
在中西方文學中,女性主義一直是一個經久不衰的主題。從《牡丹亭》里的杜麗娘到《德伯家的苔絲》里的苔絲,從《紅樓夢》里的眾芳圖到《簡愛》里的簡愛,還有《亂世佳人》里的郝思嘉以及巴金的《激流三部曲》里的眾多女性形象,都體現了女性主義的思想。但是這些女性主義發生的前提則全都是男權主義,她們本質上都是為了打破這種男強女弱的二元對立的局面,無論是在中國的小說還是在西方的作品中。但是在先鋒小說的創造中,女性主義的復蘇就帶有后現代女性主義的意識了,尤其是先鋒小說中女性作家的寫作,她們積極的對自己的文學風格進行試驗。
鐵凝則是其中較具有代表性的作家,她的《玫瑰門》是80年代中國文壇后現代女性主義小說的代表作,因為在小說中,她不僅顛倒男女等級制度,更是積極的弘揚了女性的性意識。性意識的描寫對中國后現代女性主義的寫作有著不可忽視的開拓作用,因為后現代女性主義作家埃萊娜·西蘇以及露絲·伊利格瑞就認為女性性欲和女性身體是女性寫作的源泉。
雖說后現代女性主義的思潮已經滲入先鋒小說中女性主義的創作,但是,既能從敘述話語的實驗又能在小說文本的意義上全面體現后現代思潮的作家并不多見,王安憶就是其中的一個代表。在她的具有后現代特征的小說里,她注重運用解構、元小說、戲擬、反諷等后現代敘述特征,這些特征較明顯的體現在她的《叔叔的故事里》。在小說中,王安憶同所有先鋒小說家一樣似乎要講一個或者幾個故事,但是又不注重故事本身的意義以及故事的結局,作者的樂趣似乎也全集中在敘述的過程中了,在小說中,“叔叔”的本意完全被消解,由于本身具有不確定性,所以“叔叔”最后既可以被認為是一個宏大歷史潮流中命運多舛的普通人,也可以被認作是一個具有反諷意義的普通人形象,其中還蘊含著某些第三世界話語的含義。還有,作者雖然較之于其他作家而言語顯得優雅和節制,但同樣也描寫了女性的性心理。
總之,西方的后現代女性主義思潮無孔不入的滲入了中國當代先鋒小說的創造,它們解構了傳統的女性主義思維和意義,建構了新的多元的后現代女性主義話語。在這些小說家們的身上就體現出了女性也可以創造一種女性的語言,這種語言堅決的避開了所謂性別中立的語言,正如男性語言一樣。另外她們大膽的對女性的性心理進行描寫,表現了婦女也可以創造女性的性欲。她們在敘述過程中所做的實驗體現了她們在努力成為自己又努力消解自己的過程,她們把男人強加給女人的滑稽劇再用反諷的形式表現出來,并且放大數倍折射給男人看,這就完全消解了男人、女人之間所存在的界限,男人不再是權利擁有者,而女人則可以運用她們“第二性”的地位體現出自身所應該有的價值。
經典是不能被超越的,這是真理。所以到了后現代時期,后現代的文學創造者們逐漸不認同經典的創造原則,開始走上了一條多元化的道路。他們通過消解傳統的文本意義,進行敘述層面上的實驗來試圖開拓一條和經典文學創作完全不同的道路。他們在努力尋求自我認同感的過程中消解著自我存在感。因此,在他們眼中,經典既然不能被超越,那么就只能被解構了。只有解構了,才會具有新的建構契機。因此,在后現代視域下的中國先鋒小說也就具有后現代主義所賦予的新的建構意義。
第一,先鋒小說作家在后現代視域下對自己的敘述話語進行了重構。雖然他們在創造的時候模仿痕跡還會不自覺地流露,但是,他們對中國當代精神的把握,是任何一個西方后現代作家無法超越的,在他們的敘述“暴力”下,中國的當代觀念以一種嶄新的面貌呈現在讀者眼前,不僅使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尋求到快樂,領悟到作者創作的精髓,雖然文本意義被作者下意識的消解了,但是,在讀者閱讀完反思的過程中還是可以領悟到文本的一種全新的內涵。用比較文學的話語來解釋,就是因為中國當代文學的先鋒小說家把影響他們的西方后現代主義拿來以后,破碎在他們的創作中進行再度整合重構了。
第二,中國當代小說家也經歷了模仿西方浪漫主義、現實主義和現代主義的階段,當先鋒小說家們同樣進入到后現代文學的創作領域時,已經可以達到一種同西方進行同步對話的水平了。在這里,他們就可以對西方語境下的后現代理論進行重構,使其帶有本土特色,然后可以代表第三世界的語言與之進行平等對話,進而消解已經存在于后現代主義理論當中的“西方中心”說。他們通過對話語模仿所得經驗來進行話語實驗進而達到擁有自身特色的漢語文學后現代話語的自覺建構。
第三,隨著影視媒介文化的大面積發展,視覺思維和影視邏輯開始進駐小說,小說的生產方式、敘事方式和語言表達方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小說出現了寫作逆向化、技法劇本化、故事通俗化、思想膚淺化等特征,換個角度來說,隨著讀圖時代的到來,小說閱讀應經完全被邊緣化甚至小說創作已經到了一個垂死掙扎的地步。但是先鋒小說所做的敘述話語方面的創新,使小說發展走向一條多元化的發展道路,這和當代媒介文化有一定程度上的接軌。所以說先鋒小說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挽救了中國小說的發展,扭轉了小說的發展局面,建構了一條小說發展的新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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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1674-1102(2011)05-0100-05
2011-09-20
方頠瑋(1988-),女,安徽安慶人,廣西師范大學文學院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西方文論。
[責任編輯:章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