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 薇 (金川集團公司文藝館 甘肅金昌 737100)
試論泰陵雕塑中的線和線條感
鄭 薇 (金川集團公司文藝館 甘肅金昌 737100)
用線加強物象的表現力,是中國雕塑的傳統。本文旨在以泰陵雕塑作品為例試論雕塑中的線和線條感,試圖從線的語言、線的主次關系、線的不同效果這三個方面來論述,旨在梳理雕塑中不同的線和線條感所傳達出不同的藝術效果。
泰陵;線;線條感
從中國美術史中得知,“線”作為中國繪畫的造型手法,牽系于中國繪畫藝術之中,人物、山水、花鳥畫歷來無不都采用“線”這一繪畫基本表現手法,并且在中國的雕塑藝術中也充分顯現“線”這一特殊的表現技法和形式。這里我們以泰陵雕塑為例來簡略論述雕塑藝術中的線和線條感。
泰陵位于陜西省蒲城縣東北十五公里處五龍山余脈金粟山南。開元十七年(公元729年),李隆基見此山有龍盤鳳息之勢,曰:“吾千秋后,宜葬此地。” 歷史的轉變直接導致繪畫藝術的轉變,泰陵處于唐朝由盛轉衰的歷史階段,雕塑體量變小,現存石刻有:華表、天馬、鴕鳥、石翁仲、石獅等。但石雕刻工細膩,形象逼真,線條流暢,從中傳達的藝術性仍很強,是我國石刻藝術的瑰寶珍品。
用線加強雕塑作品表現力,是中國雕塑的傳統表現技法。泰陵雕塑充分繼承這一傳統,天馬底座的祥云、馬鬃、石翁仲富有變化的衣褶等都及富于線條的表現。從美術作品來看,將用線作為雕塑的主要表現手段,可追溯到原始藝術,直下青銅器、瓦當、畫像石、畫像磚等藝術作品。而晉、唐以來,繪畫中已極為發達的各種用線手段,已由身兼畫家的雕塑家,工匠們引入鐫刻中,使得這一時期的雕塑作品,不僅僅在用線的部分上表現了極強的韻律和節奏,而且在整個作品的構思和創作上也表現了極強的韻律和節奏。這種韻律和節奏就賦予了藝術作品的生動性。
所謂“線”,主要是指雕塑造型上的線條感和具體的用線條的表現手段這兩個方面。中,外雕塑中都注重線在雕塑作品中的線條感,特別是外輪廓的大效果即不依靠任何細節表現的所謂“剪影”,為了使它極富表現力和有更完整的藝術效果,雕塑家們對它總是反復推敲和反復琢磨。從西方雕塑作品看,西方雕塑注重光的表現,盡管也注重外輪廓的大效果,但由于藝術追求不同,所表現出的藝術效果則與東方的大相徑庭。中國雕刻都注重線這一基本表現技法,中國雕塑中石刻作品中的線,并不強調有面的起伏,也不是以塊,面通過光的作用而形成陰影來產生,它的審美追求是以 “物我渾然一體”來體現作品與藝術家的思想,這些作品是將面凝聚到明確刻畫出來的線里。我們以泰陵雕塑作品中的飛馬為例,石雕刻工細膩,形象逼真,線條流暢,是我國石刻藝術的瑰寶珍品。這尊飛馬與西方雕塑中“天使”兩相比較,就可看出中西雕刻審美雕刻中的不同。泰陵的飛馬是通過富于變化,流動的線條刻畫馬鬃,使馬富于飛動姿態,除此之外馬腳下所踩的飛云與馬渾然一體表現出“超自然之境界”。而西方雕塑作品中天使形象,則是通過人物兩肩上裝上翅膀及通過光的作用來表現“飛”的感覺。泰陵雕塑作品中這尊飛馬同時也具有強烈的建筑感,這首先表現在它的整體感,而整體感又體現在塊面的處理上。馬鬃與云雕刻的手法并非鏤空,身體大部分面積處于平面,而馬頭上的眼睛雕刻精細,線條變化有力,馬鬃,云的刻畫運用流暢富有變化的線條,采用減地的辦法使它的輪廓突出,這種雕刻所行成的線條的風格洗煉,準確,沒有一點纖細之感。
一幅畫強調主從關系,雕塑作品也同樣注重這一點,并且更為明顯。這就是所謂“主線用構形體,表達題旨。副線用助表現,變化形貌。”以石刻雕塑為例:“主線的構成,不僅僅專指具體的線條,也包括由身體的體態和塊、面輪廓線所產生的線條感,這些線條決定了整座雕塑的線的風格和特點;副線的構成,是各平面內各種具體線條刻成的飾物和衣紋,這些線條對主線起到呼應,加強或襯托的作用,更為主要的,是起到對整座雕塑的裝飾作用。”也就是說主線起到大的作用,交待塊與面的關系所產生的雕塑效果,副線是豐富整體,產生豐富的繪畫藝術效果。泰陵雕塑作品中表現手法略有差異的石翁仲,它們從手臂向下垂的衣袖,刻得很薄,線條流暢,幾根簡單線條便表現出服飾的質感。這幾根主要線條勾畫出石翁仲的形體。這些雕刻形成的線條準確,精煉,它們體現的往往是一種氣勢,一種精神。
所謂線的表現手法,不外乎就是陰刻和陽刻兩種主要方法。“陰,陽刻這兩種基本形式的變化,或雜以陰陽交叉,或剔地浮出在施以陰刻,或一線之中有陰陽的變化,也使得用線手法頗為豐富。”如直線給人一種穩重,安靜,平衡之感,而曲線給人運動,活潑,變化之感。在一幅畫中,流暢的線條常常表現柔弱的女子形態,而剛勁有力的線條常常表現粗狂,豪爽的男子的氣概。在雕塑作品中一座以直線為主的雕刻,較為內向;一座以曲線為主的雕塑,則較為外向。泰陵雕塑作品中的石獅,在整體形體中運用了曲線之美,卷曲的鬃毛和用曲線表現出充滿肌肉的腿部,整體給人的感覺更加的外露,石獅威猛的形象油然而生。飛馬中用富有變化,流暢彎曲的線條形象生動的傳達出祥云的質感,仿佛馬已經騰空而飛。而石翁仲的整體感是用直線的變化來表現,概括及簡練的線條直接表達出人物穩重,聰慧的性格特征。
從傳世的唐代壁畫及繪畫作品中可看出這一時期用筆用線,多表現出颯爽,明快,勁利的特征,而在風格上各有不同。如有舒展開張的閻立本,有用筆勁秀,富有彈性的張萱,周昉,以及王維的勁爽,畢宏的大筆揮毫,更有影響唐以后整個中國畫史的重要人物吳道子。在張彥遠《歷代名畫記》中論吳道子用筆“離,披,點,畫,時見缺落”,“重皆密于判跡,我則離披其點畫,眾皆謹于像似,我則脫落其凡俗。”可知吳道子的用筆是豪放,隨意,變化多端,有離,有披,有點,有畫。繪畫上豐富多變的藝術形式,必然會影響到雕塑作品中。而表現在石刻作品中的線條,就是不做簡單的重復。從泰陵整體的雕塑作品中看,盡管線的表現不像繪畫作品那樣豐富多變,但仍在簡單中追求細微的變化,在整體中強調作品的豐富性。
唐代雕塑作品完整保留下來的并不多見,像泰陵正處在唐朝社會動蕩時期,這些石刻完整的保存下來更顯得彌足珍貴。它對我們了解唐代這一時期的雕刻技法顯得尤為重要,我僅簡略論述這些雕塑作品中線的特征和所傳達出的藝術美感,實際上它清楚地展示出各種風格和各種手法,對我們了解唐代的雕刻技法,起到形象生動的教科書的作用。正因為這些作品充滿了民族傳統精華,對幫助我們后來的美術工作者繼往開來,取得更顯著的成績起到重要的作用。
鄭薇,女,1984,山東,畢業院校:西安美術學院,單位:甘肅省金昌市金川集團公司文藝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