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蓉 (山東藝術學院 山東濟南 250014)
李漁的生平與創作
陳 蓉 (山東藝術學院 山東濟南 250014)
李漁的創作與其三個有代表性的人生階段有著密切的關系,經歷了清初戰亂時期、歸隱山林時期和“賣賦以糊其口”時期。李漁的人生經歷與其創作密切相關,了解其人生經歷,能指導和啟發學術界對其作品的深入研究。
李漁;生平;創作;戲曲
李漁(1611-1680),字笠鴻,號笠翁,明末清初的著名文學家、劇作家、戲劇理論家,是明末清初文壇中一位引人注目的特殊人物,也是中國戲曲史的舞臺上一位具有重大影響意義的人物。李漁的經歷輾轉復雜,人生經歷與其創作密切相關,特別是后期的謀生活動與他的文學創作是密不可分的整體。本文具體主要從李漁三個有代表性的人生階段來進行闡述和分析,即清初戰亂時期、歸隱山林時期和“賣賦以糊其口”時期。
李漁十九歲時家道中落,同時也開始了他的應舉之路。明崇禎八年李漁參加了童生試。這次應試一舉考中成為秀才,李漁自己也十分滿意。考取秀才后至明崇禎十二年,李漁準備鄉試。但這次考試卻不順利名落孫山。明崇禎十五年是明王朝的最后一次鄉試,李漁再次準備應試,但此時已是瀕臨戰亂時期,李漁前往杭州中途遇到警報,去路受阻,李漁只好放棄回家。基于此,他創作了《應試中途聞警歸》,詩中寫道:“正爾思家切,歸期天作成。讀書逢喪亂,耕釣侯生平。破帆風無力,船空浪有聲。中流徒擊揖,何計可澄清。”詩中體現了李漁對時局的憂慮又透露出因沒有取得功名而不能為國出力的焦急心情。在動蕩的時局下,李漁讀書做官的理想化為烏有。他在《夜夢先慈責予荒廢舉業,醒書自懲》詩中云:“久失過庭教,重為泣杖人。已孤身后子,未死意中親。恍惚雖成夢,荒疏卻是真。天教臨獨寐,礪我不才身。”詩中表現了李漁落魄低沉而又無可奈何,渴望有所建樹,卻壯志難酬的心情。從此之后李漁結束了自己的科舉之路。
如上文所述,李漁在三十歲左右,浪游于廣陵等地,經歷了受異族轄制、剃發、兵焚、亂離的現世苦難。在這段戰火紛飛的年代里,李漁親眼看到了老百姓所遭受的深重災難,也親身飽嘗了戰亂之苦。為了逃避戰亂,他曾四處躲藏。李漁的作品《甲申紀亂》《甲申避亂》《避兵行》等正是記錄了當時他躲避戰亂的慘痛景象。此時李漁的創作主要以詩文為主。這一時期李漁的詩歌真實地描寫了社會動亂給百姓帶來的巨大災難,詩歌不僅描寫了清軍入關之后烽火連天的景象,也真實地寫出了漢族百姓忠于明朝反抗異族入侵的忠誠。可見李漁當時雖未親身投入到反抗清軍的戰斗中去,但他用自己的詩歌對清兵入關表達出了自己心中的極大憤慨。
清軍攻占金華后便平定了零星抵抗的明朝各散部。在全國范圍內,清軍先后滅亡了南明小朝廷,鎮壓了吳三桂等藩王的叛亂,平定了天下。
戰亂結束后,李漁回到了蘭溪下李村。此時李漁對功名利祿已心灰意冷,于此時改名為“謫凡”,認為自己并非“仙侶”也非“天徒”,只不過是個凡夫俗子而已;另外,李漁對清朝統治者的統治心存不滿,當滿清王朝頒布了傷害漢族群眾自尊心的薙發令后,雖然他被迫剃去頭發,但心里卻一直憤慨不平,如《丁亥守歲》詩曰:“骨立先成鶴,頭髡已類僧。每逢除夕酒,感慨易為僧。”因此,入清以后,李漁表示要退隱不仕。在親友的幫助下,他在伊山宗祠后面買下一塊地,建立幾間茅草屋,雖然簡陋,但李漁稱其為“伊山別業”“伊園”。在此期間,李漁完全放棄了追求功名,終日養花弄草,與友人作詩賦詞,寫下了《伊山別業成寄同社五首》《伊園雜詠》《伊園十便》《伊園十二宜》等詩歌。此時的李漁盡情享受著純樸恬靜的鄉村風光:“我愛江村晚,家家釀白云。對門無所見,雞犬自相聞。我愛江村晚,門無顯者車。道傍沽酒伴,什九是樵漁。”
此時李漁的作品還是集中在他的詩文方面,李漁在這段時期的作品大都表現了其閑情逸致,這與當時眾多文人積極討伐清兵入關之風相悖。但李漁正是出于民族感情,對滿清統治者采取了不合作的態度,以這種略顯消極的方式表達了自己對清兵入關所持的否定態度。
李漁在伊山隱居期間,雖說是“歸農學圃年”,但他并不是和真正的農民一樣以種田為生,只是養花弄草,吟詩飲酒陶冶情操而已。既然李漁不能以耕種為生,他就只能坐吃山空,他的引退閑居生活就不能得以維系下去,這就迫使他在求官干祿之外,另尋一條養家糊口的途徑。另外,李漁雖對功名失去信心,但他還是希望能在文學方面發揮自己的才能,取得成就。他堅信“天生一人,必備一人之用”。而且他認為一個人無論是當官,還是從事其他技藝,都可成名,都可賴以謀生。從此,李漁決定把戲曲作為自己的創作重點。在當時視詩文為文壇正宗的封建社會里,戲曲是一種難登大雅之堂的藝術,從事戲曲創作,是“文人之末技”。但李漁卻認為:“填詞一道,非特文人工此者足以成名,即前代帝王,亦有以本朝詞曲擅長,遂能不泯其國事者。……歷朝文字之盛,其名各有所歸。…使非崇尚詞曲,得《琵琶》《西廂》以及《元人百種》諸書傳于后代,則當日之元,亦與五代、金、遼同其泯滅,焉能附三朝驥尾而掛學士文人之齒頰哉?此帝王國事以填詞而得名者也。由是觀之,填詞非技末,乃與史傳詩文同源而異派者也。”因此李漁四十二歲時,賣掉了伊山別業并移居杭州,開始了“賣賦以糊其口”的生涯。
創作戲曲與小說是李漁謀生的兩個手段。李漁精通音律,熟悉填詞,如他自稱:“填詞一道,童而習之。”又云:“予嘗謂人曰:生平有兩絕技,自不能用,而人亦不能用之,殊可惜也。人問絕技維何?予曰:一則辨審音樂,一則置造園亭。”李漁既然精通填詞作曲“編審音樂”的“絕技”,所以,他看到編撰戲曲劇本有利可圖時,便很自然地選擇了創作戲曲劇本作為養家糊口的主要手段。在杭州十年,李漁非常勤奮,先后完成了《憐香伴》《風箏誤》《意中緣》《玉搔頭》《蜃中樓》《奈何天》等傳奇以及《無聲戲》《十二樓》等小說。作品以獨特的風格,通俗易懂的內容很快受到了廣大觀眾和讀者的熱烈歡迎,李漁的名字因此為人們熟悉,“天下婦人孺子,無不知有湖上笠翁”。
到了順治后期,李漁藝術經營的中心開始偏移,由創作通俗文學逐漸轉向編輯出版。這一時期李漁的生活對其戲曲創作產生了重大的影響。在此期間,共完成了四部傳奇——《比目魚》《凰求鳳》《慎鸞交》和《巧團圓》的創作,這四部傳奇連同杭州所出的六部傳奇,合刊稱為《十種曲》。《十種曲》不論從題材、語言還是結構、情節方面都具有濃厚的商業化特點。李漁組織家庭戲班與他寫書、賣書一樣也具有營利謀生的目的,他率領家庭戲班應邀到各地為達官貴人演出,也獲取了豐厚的饋贈和賞賜。其戲班主要上演李漁自己創作的《十種曲》。在李漁的創作后期,現實主義人生觀最終把讀者帶向一種縱樂的人生。目前為學術界所垢的種種穢行的相關作品主要是出現于此階段。
縱觀李漁一生,可以以明清易代的動亂為界,分成兩個時期。前期,他主要攻讀舉業,一心想讀書做官,所以在文學上沒有太大成就。后期,李漁以創作小說、編撰劇本和組織戲班演出作為自己的職業,而他在小說、戲曲上的成就,也正是在這段時期中取得的。因此,特殊的社會環境造成了李漁特殊的生活經歷,也造就了一代戲曲大家。總的來說,李漁的創作在一定程度上確實受到了社會歷史文化背景對其思想的影響,他的創作作品與其生平有著緊密的關聯性。了解其人生經歷,能指導和啟發學術界對其作品的深入研究,因此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1]《我愛江村晚》.《李漁全集》卷二.
[2][清]黃鶴山農《玉搔頭.序》.《李漁全集》卷五.
[3]《與陳學山少宰》.《李漁全集》卷一.
[4]《閑情偶寄.居室部.房舍第一》.《李漁全集》卷三.
陳蓉,山東藝術學院中國戲曲史方向,2008級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