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麗 (蘇州大學文學院戲劇戲曲學 江蘇蘇州 215000)
趙本山小品《捐助》文本及表演藝術淺析
李 麗 (蘇州大學文學院戲劇戲曲學 江蘇蘇州 215000)
本篇以趙本山小品《捐助》為基點,從它的舞臺、背景,文本的構思,創(chuàng)作,素材,導演的舞臺構思,立意,人物調度,舞臺設計,布置,以及演員的表演、動作,語言技巧等方面做了初步的分析和研究,尤其在文本和表演層面上做了較深入的挖掘。
趙本山;小品;藝術
舞臺設計在小品演出中是一個很重要的環(huán)節(jié),它要切合小品的題材,要表達的主題,以及題材的特點,劇中角色的語言特點,角色與角色之間的關系、背景以及所處的環(huán)境、環(huán)境與環(huán)境之間的關系等等,要理順這一些,是非常復雜的,也是一定要切合作品實際的。舞臺設計除了以上這些必然要考慮的要素之外,還要考慮作品的舞臺美感以及演出的舞臺效果。
所謂舞臺美感,就是聲光電以及由光電制造的色彩與舞臺作品中的人物命運高度切合,融合在一起,即情景交融,即情由景來烘托,而景有情來更好的體現(xiàn),這樣寓情于景也可謂到達極致。當然,舞臺設計除了考慮上面兩個因素之外,還要考慮舞臺的空間以及設計之后的舞臺效果的空間,這里的“設計之后的舞臺效果的空間”也叫“戲劇空間”,是舞臺作品角色活動的場所。正如斯沃博達所說:“舞臺設計的目的不能僅僅是創(chuàng)造有形的畫面……而其Scenography)本身也不是同質的整體,它分解為一系列部分的因素,其中無疑包括形狀、色彩,也包括速度、節(jié)奏——總之,那些受演員支配的因素。憑借這些因素,布景進入與演員的密切聯(lián)系中,由于它具有能動的變化能力,能與演員表演所創(chuàng)造的舞臺形象的流動同時進展。它能隨著行動的進程,隨著它的思想和戲劇的航線的發(fā)展而同步的改變自己……具有這種動態(tài)的能力的因素,首先是空間與時間,然后是節(jié)奏和光……”①而舞臺的布置又來源于舞臺的設計,本小品是以東北農村為背景的普通農民捐助農村貧困孩子上學的故事,因此,我們看到,舞臺上,一家簡易的農家小院,院里簡易的農家小屋,小屋的墻上,有兩個大窗和一個小窗,大窗和小窗的邊上都貼著帶有農村地方特色的紅色花紙,花紙上有牡丹花等,窗棱子是農村常見的格子似的,顏色是深色棗紅,兩大窗子之間有一大大的“春”字,是比較鮮亮的嫩黃。在這面墻的前面是一張簡易的農村常見的炕,是東北農村那種典型的火炕,炕上有一張矮桌子,典型的東北炕桌,四腳矮矮的,蹲在炕上,看上去該是木頭質地,面光光地,滑滑地,顏色很鮮艷,炕的邊上,有一栗色的凳子,常見的,四條腿頂著一個面,有些笨拙,陳舊,但眼熟,看上去很親切。正是這樣的舞臺布置,有濃厚的東北農村的生活氣息,也正是在這樣一個氣息里,才孕育著具有東北農村鄉(xiāng)土氣息的感人故事,這是小品發(fā)生的背景,也是戲劇發(fā)生的基礎和空間,在這樣一個空間里,我們將看到趙本山精彩的表演。
劇場里,舞臺下,趙本山戴著狗皮帽子,穿著藏青色棉大衣,黑褲子、黑布鞋,手拿黑色提包,正弓腰走過臺階,走上臺來。剛到臺上,就看見親家樂呵呵地迎上來。
趙本山:親家,雜的?溜到家門口等著了呢?
親家:這不著急嗎?等著你給我取錢去了嗎。咋的?你取回來了嗎?我那一萬五。
趙本山一副老農的派頭,農村厚重的男中音,很自然地手摸摸帽子,和親家打了個照面,走向屋里,將包往床上一扔,邊脫棉大衣、摘帽子邊回應親家:“明天取,哎呀,今天辦了一件比給你取錢還要重要百倍的事情。 ”“我剛到銀行門口,看著圍著一大幫人,我就擠進去了。你說啥玩意?”
親家:咋的啦?
趙本山邊說邊坐在炕沿上,手比劃著,眼神里透露出此時的腦海里在回憶剛剛發(fā)生過的事情,嘴里還不停地解釋:捐款現(xiàn)場,一個孩子上大學了,沒錢了,讓大家給捐款去。我擠進去一問:“沒現(xiàn)金,刷卡,行嗎?”他說:“可以。”“我刷3000。”趙本山的表演本色、到位,沒有一點演員的做作,通篇都是一個親臨捐款現(xiàn)場并參與了捐款的一位憨厚老農的神態(tài)和舉止,其眼神的運用,神態(tài)的自然,站、立、坐、說一系列動作都到了生活化的地步,儼然那就是趙本山自己的生活,本真生活,而非演戲。趙本山在演的同時,還不忘和臺下的觀眾互動,他說完這段話抬起頭,向臺下觀眾示意,微笑,臺下觀眾也同樣與老趙呼應,歡呼聲,鼓掌聲,叫好聲絡繹不絕。在親家將自己“平時吃一串羊肉串都要喝八瓶啤酒,扦子都能擼出火星子”的老底揭出來之后,趙“嗯嗯……”笑了兩聲,看著觀眾,一副憨厚地農民形象生動自然地躍然于屏幕上,給人于娛樂的同時,又有深深的感動,作為觀眾,內心會起波瀾,多么醇厚而又樸實的農民,在自己的生活還不富裕的時候,甚至還在為生存苦苦掙扎的時候,一旦有人有難,仍然義無反顧,將自己的血汗錢捐獻出去,而不思回報,別無所求,就連記者因捐款給他拍照對他采訪,他也拒絕了——“后來捐完款之后,就……哎喲我的媽呀,記者全把我圍上了,上來了一幫人,照相的,我擋住了臉就回來”——老趙比劃了現(xiàn)場因捐款將他包圍的盛況,然后老趙捂著臉,演示不讓拍照:“咱們不為了出名啊。”老趙的一句高聲,強調了自己不為名不為利的品質:“咱們干啥呢,采啥訪呢?我就回來了,明天再給你取去。”這種沒有任何修飾的表演在趙本山身上恰到好處的表現(xiàn)了出來,淳樸自然,爐火純青。可以說趙本山這一藝術形象是小品人物的的真實寫照,同時也是藝術構思與想象的結果。陳傳才在《藝術本質特征新論》中談到:“作家、藝術家一方面通過想象來構思他們的形象;另一方面,又在想象中把自己的感情全部滲透到他們創(chuàng)作的全過程。”②趙的表演就恰恰如此。反過頭來,我們再接著欣賞小品:
趙本山正盡興地說著,這不剛才要給他拍照采訪的那伙人追來了,隨著觀眾的一陣歡呼,鼓掌,一位身穿紅色休閑上衣、白色休閑褲的短頭發(fā)的年輕人走上臺來,后面跟了一位穿綠色上衣、黑褲子、手拿麥克、另一只手提攝像機的長著一張大長臉的年輕人。“你好,是錢大爺家嗎?”這位自稱洋洋的小朋友(記者)正是老趙的得意弟子小沈陽,小沈陽自稱搜狐刨根問底欄目組的記者。趙本山一見洋洋他們的到來,既驚奇,又興奮,憨厚地笑著,仰著臉,喔著嘴,眼神里顯著憨實農民的淳樸和本真。當小沈陽喊“大長臉”時,他一本正經的嚴肅起來:“這孩子說話有點逗,我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還管我叫外號呢 還大長臉大長臉,我這30多年都沒人叫了。”這里既幽默又膨顯了農民對自己尊嚴的維護。當聽后面那位拿相機的穿綠色衣服的年輕人說“我是大長臉”時,他頓時來了興致:“哦,嘿,小子長的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長。”這一句突顯了他的智慧和幽默以及還有一點農民的狹狡,說著他看看親家,又憨厚樸直地笑著。當聽小沈陽說來采訪時,他又有些拘謹還有些羞澀不好意思,正所謂“真正的創(chuàng)造就是藝術想象的活動”③,趙本山就是將自己置身于農民這個層面上,才將作品中的農民形象演得活靈活現(xiàn),沒有了“演”的修飾和裝扮,活脫脫一個農民的化身。這種本色表演到了觀眾的極大認可,臺下一直是歡聲雷動,叫好聲,鼓掌聲此起彼伏……
小品還在進行,小沈陽又給趙解釋采訪的意義,搜狐網(wǎng)上全球直播。但作為農民,趙對網(wǎng)絡一竅不通,一段搞笑對話由此出爐:
趙:網(wǎng)上?
洋洋:對,網(wǎng)上。
趙:電視看不到?
洋洋:對,看不到。
趙:全球的?
洋洋:全球。
趙:那我們咋看呢?
洋洋:很簡單,在電腦上打搜狗。
趙:怎么啊?什么意思?搜狗把我們倆搜出來了?
洋洋:不是,就是用搜狗的方式,搜你們倆。
趙:你不還是……這是什么玩意。
這一段話不僅表現(xiàn)了農民的憨厚,也表現(xiàn)了對高科技的無知和不知所措,當大長臉說:“沒事,大爺是這么會事,搜狗是個輸入法,只要在這輸入法上打上二位的名字,哎,馬上就出來了。不光電腦上有,手機上也有”時,又滲透了農民自以為是想當然的思維邏輯:“呵呵,這會聽明白了,就是搜狗,他先出來,后來我牽根繩出來的,不管咋說,搜得到,還是全球的啊。”可以看出來,趙對“網(wǎng)絡”“上網(wǎng)”“搜狗”甚至“手機”之類的概念一無所知,就憑著小沈陽和大長臉的忽悠,才有了自己的一點想象上的認同,并把這點想象上的認同鋪開來,忽悠親家:“不管咋說,搜得到,還是全球的啊。”從這里農民的搞笑、幽默、狹狡、本真、樸實、憨厚一味地呈現(xiàn)出來,可謂絕妙。這里是用的反襯的手法,即農民的“愚”,“愚”之可愛,在作品人物創(chuàng)作方面,此所謂“雅俗同歡,智愚共賞”④,這種手法,在塑造人物形象上,有著非凡的效果,這里塑造了農民的“愚”,也才會有農民的不“愈”。請繼續(xù)欣賞小品中小沈陽對老趙的采訪:
洋洋:那您當時怎么想的呢?
趙:一方有難,八方支援,是不是?人遇到困難了,這時候伸出雙手幫他一把,說實話這時候了,咱們也在困難中度過,是吧?咱們孩子上學也遇到過困難,是不是啊?拿點錢不算什么,誰都難說這輩子不范苦,就美國人牛成啥樣了?今年不也上咱們這借錢了嘛。扯啥啊!
一位樸實無華而又善于為他人著想樂于助人的老農民形象然于舞臺之上,呈現(xiàn)給觀眾。趙的表演除了樸實、本色還有幽默,搞笑,農民特有的較真心理也表露無疑。
在解釋和親家的關系時,他表現(xiàn)了對家庭不幸遭遇的無奈——看他的表演,嘴角抿著,兩手合攏,眼神充滿憂郁和無奈(骨子里還有一點封建的東西,即將“老伴走得早”叫“命硬”,同時又對和親家所處關系的融洽而倍感安慰,也由此引發(fā)了對捐助的三萬塊錢的來源做了注腳,也正因此,對貧困孩子上大學的捐助才有了與親家的瓜葛,也由此引發(fā)了更多的笑話和搞笑事件,這里也恰好實現(xiàn)了“導演構思的主要內容,一是確定演出的目的和任務,而是設計演出的總體形象和技術方案,其中包括舞臺造型舞臺環(huán)境、人物造型、場面設計、演出節(jié)奏等……導演構思是整個導演工作的基礎。”④這里塑造親家這一角色恰好是導演在文本塑造的基礎上又進行了舞臺構思的結果。由此,使這個戲劇事件既完整、緊湊又曲折連連甚至矛盾沖突。
一提“三萬”,趙本山順嘴溜出:“嗨,三萬…三…三…多少? ”又覺得不得勁,心生疑惑,望著小沈陽,當小沈陽確定是“三萬”時,他立刻“血壓有點高”了。趙本山聽說“現(xiàn)在您的卡里邊兒就剩點兒利息了……”在吃驚的同時又有些無助,望望觀眾(臺下的觀眾一片雷動),摸摸腦袋,又拽拽帽檐,最后干脆把手捂在了前額上,這一系列動作讓人感到,當時這一位老農民捐“三千”的敞亮與結果弄巧成拙卻捐了“三萬”的事實所形成的心理落差是多么大?所以才有“不行,血壓有點高了”的妙語隨機出現(xiàn),不加思索,脫口而出,既幽默,又是趙這位老農民當時心理的真實寫照,既深挖了主題,又有搞笑的效果,是抖包袱的手法,增加了劇情的緊張,是此小品的高潮之一。
當親家等錢明天去相老伴急著讓趙將誤捐的錢要回來時,趙一臉的無奈加正言厲色,農民那種憨厚樸直又要面子的特點一覽無余地表現(xiàn)了出來,無奈,親家就認準了要錢“相老伴”,趙只能軟硬兼施,(一手拍著親家背,一手拍他的衣襟)連勸帶哄,一方面說去給他借錢,又允諾帶其海南旅游,甚至連自己的老房子都押上……為的是他能配合自己好好直播。這里的表演心理學的運用特別細膩,認同了“藝術家的職責不單是表現(xiàn)他的角色的外表的生命……而是把自己的整個心靈貫注在他角色里面去,我們的藝術的基本目的就是創(chuàng)造人類心靈內在的生命,同時把它用藝術的形式表現(xiàn)出來。”⑥
趙本山:你別這……你那啥樂的呵的啊,完了過完年兒我領你去三亞,完了那空氣老好了我跟你說,我們旅游去啊,這天兒都是大海啊!呵呵呵行嗎?
回到采訪現(xiàn)場,當聽說小沈陽要采訪親家,他立即阻擋,討好似地對小沈陽說:“不行……他說話不伶俐他…我替他說…就…我是他發(fā)言人,行不?”目的是怕漏餡,還是面子在做寵,但小沈陽一再堅持,他也只好作罷,但還是提醒親家“來,采訪你了,注意一下情緒,調整一下啊。”下面的一系列對話都是面子在作祟,表演中,他極力掩飾自己因操作失誤誤捐所造成的心理缺憾,親家因急等錢而不得因而變得極度失落,面對小沈陽的提問,想吐露真言又有口難言,趙極力掩飾,對親家的話大而化之,極力地加以辯解,以掩飾誤捐所帶來的心理負荷,同時,對親家在形象上又有些拔高,以支稱自己的形象,從而保全面子,可見趙當時的心里掩飾是何等的巧妙,但其內心世界又是多么復雜,尤其是“大腦袋锃亮行不?你怎么還打不住了你!”面對親家無休止的諷喻抱怨,他既激動又想強烈的制止,所以一時間對親家的講話聲音抬高八度,一改剛才的哄勸溫和,而變得有些激動甚至激烈……這些都是老農為保住面子的激烈的心理反應。
親家的“三毛、哪吒、金剛葫樂娃”從反面反映了趙的單純,善良,本真,還有些無知,盡管聽起來是笑話,但卻是事實,是對一個老農的真實描寫。趙聽了這三個詞也覺得可樂,但為了掩飾自己,保全面子,竟然來了下面這番話“他啊……他……他意識……他就說我有一顆童心,是……童心是有我是,有時候像一個老小孩兒似的,他也有同情心!同情心誰都有,這個人我不是說,他就是沒趕上,趕上了他啥都能豁出來!(親家又想插話) 現(xiàn)場直播!” 為自己找臺階,這看似語無倫次的“胡言亂語”又透視了趙心里怎樣的心理落差?由此可見他既矛盾又死要面子的心理表現(xiàn)得多么的恰切充分,一個老農的面子在他心里又是多么得重要!讓人既敬又憐,心生感念。“我們的目的不單是創(chuàng)造人類的精神生活,同時是用美麗的藝術的形式把它表現(xiàn)出來,一個演員的本分,理應內在地生活于他的角色里,然后給他體現(xiàn)一個外在的形態(tài)。”⑦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這番話恰好為趙的表演做了注腳。
當聽說被捐助的對象是一個單身女人帶著一個兒子“含辛茹苦”“撿破爛”供孩子上學,如今考上大學交不起學費時,趙作為一個老農的為人的善良、本真又復活在身上,其動作表情眼神舉止與表現(xiàn)老農善良樸直的品質于一體,看起來一目了然。
被贊助的單身母親上場,提著一箱子酒,這里是喜劇的假定性在起作用,一個空紙盒子象征單身母親提著一箱酒,當然是為答謝捐助者趙而來,趙坐在炕沿上,一腿在炕沿兒,另一腿支在地上,吃驚地看著進來的單身女人。單身女人一見捐助大哥,激動地遞上提來的酒,又激動地帶有哭腔兒地表達她的謝意,說著說著,她竟一下子跪下了,向趙三叩頭,趙一時心急,拽她不起,自己也跪下了,和那婦女對拜。到這里,又是一幕戲劇高潮,臺下群情激動,歡呼叫好掌聲一片,其熱烈氣氛堪比奧斯卡影片獲獎!
母親:大哥!你讓我說啥好呢?你看給我捐這些錢,我都不知道說啥好了這是…謝謝你啦大哥啊,我感謝你啊大哥啊……大哥我這輩子我感謝你啊大哥!(母親下跪磕頭,趙本山回禮磕頭…)
趙本山真誠地將被捐助孩子母親攙起來,又重復自己捐助的信念:“有難處,幫一把,應該的,這不算什么。”并真誠地表示:“孩子上學錢夠不夠?不夠,我親家還有呢。”這句話聽起來,讓人發(fā)笑,但也是趙作為樸實農民真情表白。趙本山的表演上用他的肢體語言:對拜(很誠心地,雙腿跪倒,深度叩拜),雙手攙起那位貧困的單身母親,面對貧困女人的感激涕零,趙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的撫慰與關切,由衷地表達了一個農民對貧困者的同情和幫助,表現(xiàn)了一個老農樂于助人的感人情懷。
當親家將趙捐款所發(fā)生的一切和盤托出時,趙感覺自己嚴重丟了面子,跟親家鬧翻了,這里,一來趙助人為樂,捐助貧困,二來還是面子在作祟,因為之前有一句臺詞很好地說明了這一點:
親家:我就想把我那錢要回來。
本山:你要錢行,1萬5給你退回來,你自己要,但3000塊錢摁錯的事不能說,行不行?
這里就說明,農民的面子重于泰山,他可以將自己的生活水準降到最低點,從他居住的周圍環(huán)境和穿戴、房屋擺設可以看出,他也可以辛勤勞作,努力掙錢,捐助別人,捐助的錢數(shù)目多少也不要緊,然而要緊的是不要將誤捐的內幕公布于眾,尤其是搜狐欄目在網(wǎng)上直播,這可是全世界、全球的人都知道了,這個面子可是丟大了!因此,他的強烈的面子心理所支撐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給親家鬧翻,并去借錢是這一心理驅使的必然結果。
這個小品的結尾演員調度也很有意思,趙本山因為親家說出了捐助三萬塊錢實情,感覺臉面皆無,他拉長著臉,邊走邊喊“好漢做事好漢當,這3萬塊錢就是我捐的。親家,我給你借錢去,今天馬上就去。我沒法跟你處了,你這人沒法處。”手拿麥克,疾步走下臺去。受捐助的貧困單身母親揚著手,在后面追,邊追邊喊:“大哥,3000塊錢我留下,剩下錢給你退回去,不用借錢了,不用了。”邊喊邊追下臺去;親家一看這陣勢,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了一句:“大妹子,你倆要真能成的話,那1萬5就當我隨禮了行不?大妹子。”也跟著追下臺去;搜狐刨根問底欄目組的記者小沈陽一看,急忙對著鏡頭來了一句:“網(wǎng)友朋友們,刨根問底刨個稀爛,知道結果明年再見,追。”;而攝像大長臉則疑惑“追啥啊?”小沈陽一句“麥克在他手那!”將整個小品打上結束的記號——倆人接著追下臺去——小品結束。
注釋:
①Jarka,Burian,The Scenography of Josef Svoboda,第30頁.
②陳傳才:《藝術本質特征新論》第139頁,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86年版.
③黑格爾:《美學》.
④李漁: 《閑情偶寄》.
⑤董健 馬俊山《戲劇藝術十五講》.
⑥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全集》.
⑦同⑥.
⑧文中臺詞引自趙本山小品《捐助》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