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有祥
(濰坊學院,山東 濰坊 261061)
《全唐詩》卷一一七收錄盛唐書家張旭的絕句六首,其中的三首(《桃花溪》、《山行留客》、《春游值雨》)經莫礪鋒先生考證,斷定為宋人蔡襄的詩作,只是詩題及個別文字有異。這三首詩在南宋王十朋編定的《蔡端明文集》中分別題作《度南澗》、《入天竺山留客》和《十二日晚》。莫先生并且推論《唐詩三百首》誤收《桃花溪》為張旭詩作的原因,是由于洪邁編選《萬首唐人絕句》貪多務博考核不精所致。他列舉了內、外兩方面的證據。內證是王十朋編定的《蔡端明文集》成書時間早于洪邁的《萬首唐人絕句》,且宋本《莆陽居士蔡公文集》卷七中的二十多首詩歌基本上按寫作時間排列,與蔡襄于英宗治平三年春出知杭州的出游行跡相符;外證是蔡集中與《桃花溪》同屬一組的另外兩首詩的蔡襄墨跡至今尚存(筆者案:今藏故宮博物院),且經后世多位書家鑒定;而歷代公私書譜中著錄張旭的墨跡則很少,傳世的張旭書跡只有《春草帖》一首是自書詩作。因此莫先生認為:“洪邁所編的《萬首唐人絕句》遠不及王十朋所編蔡襄文集可靠,如果沒有其它文獻根據的話,把這三首詩歸屬于張旭名下是根據不足的。”莫文并且認為現(xiàn)存的唐詩選集總集中混雜有后世的詩作,說明唐宋詩風的差異并非涇渭分明。莫文論證縝密,結論精審,文章以“《唐詩三百首》中有宋詩嗎?”為題刊于《文學遺產》2001年第5期,立即在學界及社會上產生了巨大反響,引發(fā)人們去重新思考歷代唐詩選集的訛誤,重新認識唐宋詩風的時代差異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