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凱 (河南大學藝術學院 河南開封 475000)
民族交響合唱《木蘭辭》主題發展手法探析
袁 凱 (河南大學藝術學院 河南開封 475000)
民族交響合唱《木蘭辭》主題發展手法基于豫劇音樂“特性音調貫穿”的原則,形成了三種發展模式,作曲家靈活地將豫東調和豫西調的旋律融會貫通,突出了豫劇各種調式音階、板式變化對渲染環境氛圍、塑造人物形象、展開矛盾沖突、推動情節發展的重要作用,本文將對該作品(合唱部分)的主題發展手法進行深入探討。
民族交響合唱;木蘭辭;主題發展手法
民族交響合唱《木蘭辭》由我國著名作曲家石夫先生與河南大學藝術學院陳家海教授共同創作,作品運用交響合唱這種規模宏大的體裁、以豫劇的音樂元素為創作核心,將民族化的音樂語言與西方作曲技法進行創造性地結合,在作品主題的發展手法上汲取了豫劇唱腔音樂的豐厚營養,以獨特的藝術視角對我國古代長詩《木蘭辭》進行全新的闡釋。
作品主題的完整呈示于14-19小節(譜例1),它的發展手法遵循著豫劇音樂“特性音調貫穿”的原則,“戲曲的特性音調貫穿,實際上還屬于循環和變奏的范疇,它是在板式的制約下靈活運用,自由貫穿。盡管這種貫穿是不規則的,但這種特性音調已經起到了統一旋律,統一風格的重要作用。”①作曲家石夫先生在談到該作品創作時指出:“我吸收它(豫劇《木蘭從軍》)最主要的音調就是從木蘭開始在機房里頭(旋律主題)……至于說后面的發展都是從這里面來的,它是顆種子啊。”②
譜例1:

在豫劇唱腔的兩大聲腔體系中,豫西調聲音圓潤、寒韻(哭腔)較多,旋法多下行,基本旋律線是51&65321;豫東調高亢奔放、挺拔明朗,旋法多上行,基本旋律線是562&765245,作曲家將這兩種旋法融合于主題的創作中,賦予了它旺盛的生命力。主題的音列體現為D、E、#F、#G、A、B、#C,表面上看是七聲雅樂音階,但在豫劇聲腔音樂中,由于偏音的游移多變,使得表面看來的七聲音階并非穩定的七聲階,它實際上屬于七聲奉五聲,通常稱作以五聲為基礎的七聲音階。
主題雖然圍繞A音進行旋律的展開,但調式卻不相同,現將主題分為兩部分進行結構分析:第一部分“唧唧復唧唧”,特別強調D宮和#F角的大三度音程關系,雖然第二小節出現了A音上方的大三度音程#C,但由于它是經過性的偏音,所以不難看出此部分是D宮系統的A徵調,具有豫西調“下五音”的旋律特點③;第二部分“木蘭當戶織”中#C兩次出現與A形成宮角大三度的音程關系,并且偏音#G的出現更加強了此部分A宮調的性質,具有豫東調“上五音”的旋律特點。從兩部分旋法特征來看,前一部分下行的音調飽含著憂慮不安的情緒,后一部分E音至A音上四度的跳進賦予了音調積極向上、樂觀進取的性格。
全曲的發展正是基于這一雙重性格的主題,結合豫劇中慢板、二八板、流水板、垛板的板式變化,在作品各部分進行充分展開,運用主調織體與復調織體相結合的創作手法,以不同的形式體現著豐富的內容。形成了以下三種主題發展模式:
1.以豫西調旋律為基礎不同板式的主題發展
⑴結合豫劇“慢板”的板式特點,表現木蘭憂慮不安的情緒。29-32小節中上句的主要音調直接取材于豫劇《花木蘭》中《花木蘭心如麻無心紡織》的唱腔④(譜例2),原始音調是流水板。作曲家則按照豫劇“依字行腔”的創腔方式(譜例3),以5/4與2/4的交替拍子體現出“慢板”的特性,下句“問女何所憶”則與之相呼應進行變化發展。
譜例2:

譜例3:

⑵結合豫劇“快二八板”的特點,通過速度、節奏型的變化,將主題憂傷的性格轉化為迫切與緊張的情緒。從53小節開始便進行以切分節奏行為主的變化模進,通過多次音程跳進將主題音調進行變化發展,突出了軍情的緊急。
譜例4:

2.以豫東調為基礎不同板式的主題發展
⑴從94小節開始,音樂具有“垛板”的特點,在節拍和節奏型上進行了變化,主題材料在這里經過了四次動力性的變化模進,體現了戰前準備的緊迫與繁忙。
譜例5:


⑵137-148小節中主題的上行音調結合“慢板”的特點,在F調、C調、G調進行離調發展,通過三次動力性的推進,暗示了木蘭的部隊已經逼近了敵軍。
譜例6:

⑶182-187小節中音樂材料結合了“流水板”的特點,表現為氣貫長虹般的旋律在女高音聲部和男低音聲部穿插進入,展現了激戰中木蘭一往無前、奮勇殺敵的情景。
譜例7:

3.融合了豫東調和豫西調旋法特點的主題發展模式
作曲家采用高度凝練的創作手法將豫東調和豫西調的旋律融為一體,使主題的雙重性格體現在前奏中,對整部作品的情緒做出預示(譜例8)。前奏為鏗鏘有力的“慢板”,首先肯定地強調了積極陽剛的豫東調“上五音”的核心音調,4小節后豫西調“下五音”的核心音調才凝重地奏響。這種雙重性格如同奏鳴曲中主部與副部的矛盾沖突,逐漸在作品的第一部分“決心從軍”和第二部分“征戰沙場”中充分展開,最終在第三部分“凱旋還鄉”中得以統一。
譜例8:


綜上所述,民族交響合唱《木蘭辭》主題發展手法基于“特性音調貫穿”的原則,形成了三種發展模式,作曲家靈活地將豫東調和豫西調的旋律融會貫通,突出了豫劇各種調式音階、板式變化對渲染環境氛圍、塑造人物形象、展開矛盾沖突、推動情節發展的重要作用,使花木蘭這一音樂形象經過精心刻畫,顯得氣韻豐滿、感人至深。
注釋:
①引自《中國戲曲音樂概論》第249頁,張擇倫,河南人民出版社,1993年10月。
②引自《論民族交響合唱〈木蘭辭〉的創作特色和指揮演釋》的附錄《石夫先生訪談》,袁凱,中國知網,2008年5月。
③“……由于豫劇多以‘bE’為基本調高。所以,從豫劇兩大聲腔的唱腔曲調分析,豫西調的常用調式為bE宮和bB徵調式。豫東調的基本調式則是以徵為宮bB宮調式。這樣我們用調式的理論來解釋所謂的‘上五音’‘下 五音’,也就更加確切,更容易理解了。豫東調是以bE的上方五度音bB為宮音建構起來的宮調,旋律的骨架音為‘5672&3&’,所以稱為‘上五音’,而豫西調則相對的稱作‘下五音’……”引自《豫劇音樂通論》第110頁,范立方,中國戲劇出版社,2000年12月。
④引自《常香玉唱腔選》第86頁,爾東、王豫生,上海文藝出版社,1985年12月。
袁凱,河南大學藝術學院音樂學系教師,合唱指揮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