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圖壁大土古里村的個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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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師范大學歷史與民族學學院 新疆 烏魯木齊 830054)
新疆是世界上最大的手摘細絨棉產區,也是中國唯一的長絨棉生產區和出口棉花貨源區。2006年新疆棉花種植面積1908萬畝,總產量218萬噸,棉花種植面積和總產量分別占全國的30%和40%左右;新疆農民純收入中20%以上來自棉花,一些棉花主產縣農牧民人均純收入的60%來自棉花,棉花及相關產業為新疆提供的稅收約占新疆全部財政收入的16%;棉花產業為新疆提供了百萬以上人口的就業機會,棉花產業已經成為新疆發展的重要經濟支柱[1]。筆者以新疆呼圖壁縣大豐鎮的大土古里村為田野點,于2008年12月—2009年2月期間對大土古里村棉花種植及其引起的環境社會問題進行了人類學的田野調查,從生態人類學生計、生態與文化相互關系的視角進行闡釋,旨在分析這些環境社會問題產生的根源。
呼圖壁縣位于天山北坡中段,準噶爾盆地南緣,地貌可分為山區、平原、沙漠三部分。發源于天山冰峰的呼圖壁河、雀爾溝河在呼圖壁中部地區形成沖積平原,使中部成為呼圖壁縣最主要的農業區。大豐鎮位于呼圖壁縣西部,處于雀爾溝河沖積扇上,土層厚,地下水資源豐富,比較適宜小麥、玉米、棉花等農作物的生長。大豐鎮距縣城僅25公里,烏奎高速公路、312國道、201省道和北疆鐵路穿越其間,便利的交通有利于經濟作物(棉花)的交易和運輸。
大土古里村隸屬于大豐鎮,位于烏伊公路北側,是東西交往的要塞。2005年,全村77戶, 275人。大土古里村是個典型的雜姓村,有曹、陳、樊、王、賈、閆等多個姓氏。1984年以前,麥子、玉米、油葵、紅花等是該村的主要作物。1984年,棉花第一次進入大土古里村,在隨后的20多年中逐漸取代其他所有作物,到2003年棉花成為該村的單一作物。
村民FJB認為“1992年前小麥、油葵、玉米是當地最主要的作物,1992年后是棉花在當地的試驗和推廣。這期間最重要的事件就是‘薄膜’的引入(被譽為第二次白色革命)和‘高密度’種植技術。到現在呼圖壁縣棉花種植面積已占到可耕地面積的70%”。2007年呼圖壁縣的種植結構,糧食作物種植面積的萎縮使呼圖壁的某些地方形成單一棉花的種植結構,改變了原來糧食作物、油料作物和經濟作物共存的多樣性種植結構。

表1 大土古里村農戶家庭(8戶)2005-2007年主要農作物的種植結構表
數據來源:田野調查資料
傳統輪作、套種的土地利用方式轉變為單一的、持久的土地利用方式,最終嚴重損害地力。曾經被視為“第二次白色革命”的“薄膜”在十年后成為村民的夢魘。殘膜碎化到地里的不同深度,難以回收,嚴重損傷地力并導致作物減產、蟲害頻發。對產量的追求,村民不斷加大化肥的使用量,不僅生產成本不斷攀升,地力亦受損。蟲害頻發致使村民無所顧忌地加大農藥使用量,并轉而求助于劇毒農藥。棉花生產引起的環境社會問題日益嚴重。
1984年前有棉花專家到大土古里村考察,認為當地氣溫較低不適宜棉花種植。寬膜技術的應用解決了這一難題。棉花在北疆氣溫條件差的天山北坡農作區、準噶爾東南農作區等部分地區生長受阻,甚至不能正常成熟。但地膜栽培技術的推廣應用,大大彌補了熱量不足的缺陷,不僅使一些風險棉區的種植棉花成為可能,而且隨著自治區“一白一黑”戰略的實施和植棉技術的進步,植棉地區逐漸向北緯擴大,而且棉花產量也不斷提高[2](p86)。棉花生長的氣候因素解決后,呼圖壁縣政府視棉花為當地農民增收、地方經濟發展的最重要的經濟作物,從技術、資金上對植棉戶予以扶持,鼓勵農民植棉。“寬膜”確實無異于是一場革命,不僅解決了氣溫對種植地限制的技術問題,還大大提高了棉花的單產,增加了農民收入。北疆棉區棉花播種面積占總耕地面積的比例由2.59%上升到70.95%。
案例1:JSL,男,61歲:我老家是河南的,1960年進疆。棉花種植起來的時候,是呼圖壁縣有一個棉麻公司,他們到兵團去學習怎么樣種棉花。從兵團回來后,就計劃在全縣推廣棉花種植。1984年-1985年開始在我們村做試驗,發動群眾讓種,一口人種半畝做試驗,種子、薄膜隊里負責,老百姓還不種呢。種的人很少,只有FJS、THF、JXM家種。原因一個是農機具不配套、二是人工鋪膜、人工打溝、種得很慢。
然而,寬膜技術在擴大棉花適種區域和增長棉花單產與農民收入的同時,也帶來相當嚴重的環境問題。薄膜細化到土里,難以回收,造成土地板結,作物受水困難,出現早死、旱死現象。一般而言,一畝地每年需要3公斤薄膜,因回收技術差和回收成本高,實際每年回收殘膜不到1/3。自1990年以來,大土古里村民一直采用寬膜技術,在早期并沒有意識到薄膜在土里大量積壓可能帶來的后果,沒有回收殘膜的意識。上世紀90年代中期是棉花生產的高峰期,棉價相對價格較高,農民逐漸放棄了麥子、玉米等糧食作物,輪作的消失使土地長期只能進行單一的棉花種植。按15年計算,部分農田殘膜竟達30余公斤/畝。
案例2:WHL,男,41歲:一畝地殘留地膜17-25公斤,夏天成片的棉花死掉,我們剛開始以為是病蟲害,后來一扒土,發現是殘留地膜,棉花扎不到土壤里。 FJB:2006年,我們普查了地膜污染,平均每畝是17-34公斤。1992年開始推廣地膜,1993年開始大規模使用。15年的時間了,那個地里有多少殘留的地膜啊。回收地膜一遍大概能有30%,回收第二遍能達到50%,但是現在地膜都是超薄的,很碎,很難收。降解(使用化學藥品)地膜的話,效果也不是很好,大部分還是殘留在土地里,而且那些降解的化學物品對植物的生長也不好。
徐文修在呼圖壁縣大豐鎮依據植棉年限選擇不同地塊以測量殘膜含量,其獲取的數據驗證了村民和地方管理者的認識,表明連作時間越長殘膜量逐年遞增,長期連作不僅導致土壤微生物數量整體上呈現逐漸下降趨勢,而且土壤微生物種群結構失衡,土壤微生物種群結構從高肥的“細菌型”土壤向低肥的“真菌型”土壤轉化,從而阻礙棉花對養分的吸收,導致作物養分利用率減低,黃萎病、枯萎病等土傳病害發生嚴重[2](p107-109)。
《呼圖壁縣志》載:“呼圖壁縣的傳統農業大部分是一年一熟制,冬小麥收獲后復播油菜、綠豆、糜子、蕎麥、白菜等生長期較短的農作物。1921年(民國10年),和莊、芳草湖、大土古里等地農民將所有土地種半歇半,輪種輪歇。1955年,呼圖壁縣農民開始實行輪作倒茬。輪作倒茬是以苜蓿、綠肥作物與農作物輪作為重點。實行禾本科與豆科,深根與淺根,高桿與矮桿等作物的輪換種植”[3]。輪作、間種和休耕(當地俗稱“倒茬”)是傳統農業保存地力的常見方式,苜蓿作為綠肥而有效地解決了肥料的問題。但隨著單一棉花種植結構的形成,無論是輪作、套種、休耕還是種植綠肥等保存地力的技術都消失了。
案例3:LZ,男,70歲:倒茬對地好。現在人都只顧眼前利益。麥子、玉米一倒茬,長得可旺了。薄膜對土地的污染太厲害了,蟲害多和不倒茬也有關系。再種10年、20年,不倒茬不行。“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但現在人都喜歡乘涼,不愛栽樹。
CL,女,45歲:地是越來越不行了,我們也想倒茬呢。種麥子吧,一塊一塊倒,哪怕是麥子種和收拉平(投入和支出拉平),或者虧一些都要倒呢,要不然地就完了。
連作、不倒茬和殘膜使土地肥力逐年下降,土地板結、幼苗枯死等現象已為村民熟知。維持產量和生計的唯一途徑便是加大化肥的使用量。MWZ(村民)家30畝地,2005—2007年化肥投入竟達6000余元/年,占農資投入的21.8%。當地村民講“以前我們用農家肥,現在化肥用得是越來越多,沒有化肥根本就沒有收成”。30年來,新疆化肥使用呈直線上升趨勢:從1978年化肥使用量34.03萬噸,增加到1990年的91.94萬噸,增加了1.70倍,2004年達225.58萬噸,比1990年又增加了1.45倍。同期棉花產量大幅度提高,棉花總產由1990年46.89萬噸增至2004年175.25萬噸,平均年增長率為10.46%,單產則由1990年1275kg/hm2增至2004年l554kg/hm2,平均年增長率為2.04%。充分說明,化肥的使用成為棉花增產最重要的技術手段[2](p76)。
紅蜘蛛、“屎扒牛”(當地俗稱,學名未知)儼然已成為大土古里村民的頭號公敵,其繁殖速度之快、危害之大令村民聞之色變。當地人認為蟲害頻繁與土地不倒茬有重大關系。這一認識不無道理。倒茬或是輪作、間種不僅可以保存地力,而且也可以有效防治蟲害及其擴散。莎車縣是中國歷史上最早植棉的地區。普番是莎車縣南部的一個維吾爾族村落。那里的村民傳統上把農田分為麥田、玉米地、葵花地、棉田,這幾類田地相互交織,目的在于防止蟲害的擴散。
案例4:FXS,男,65歲:我是這個村最早種棉花的,以前棉花從來不打藥,現在這個紅蜘蛛能讓你絕收。…病蟲害大概有10年的時間了,97年開始的。哪見過紅蜘蛛、棉鈴蟲。以前有蟲害的時候,沒有藥打,下一場暴雨就把蟲子打死了,棉花也長起來了。剛開始打藥還壓得住,現在根本不行。這個棉花打藥確實讓我們愁得很,但是咋辦呢,不打,蟲子把棉花吃的光光的,棉花收得不好孩子上學咋辦呢。打了,蟲子又耐藥,我覺得棉花現在太難種了. 這幾年的藥錢每年都四、五千塊。
蟲害危害日趨嚴重,村民為除蟲不斷加大藥量。近年來,農藥占農業生產成本的25—30%,村民告訴我們“以前1瓶農藥能打10畝地,現在3瓶打一畝地”。當藥量不足以解決問題時,村民便開始使用一些劇毒農藥(如3911、666粉)。
個案5:FXS,男,52歲:以前一畝地80g(農藥)就夠了,現在要用到120g。村里還有賣六六粉的,MX從安徽弄回來的。剛開始紅蜘蛛是一團一團的,技術員說是把有蟲子的棉桿拔下來深埋或者用火燒,面積大了就用農藥直接抹。細致的人能打干凈,不細致的人就打不干凈,風一刮就跑到別處了,村里統一安排比較好。
2007年5月份的一次蟲災使大部分村民一年的勞作沒了收成。蟲害帶來的還不僅限于生產成本增高和棉花欠收,考慮到棉花種植在當地村民生產、生活中獨一無二的作用,蟲害當然會給村民的生計帶來影響。事實上,蟲害之害遠甚于此。每到打藥時節,大豐鎮的醫院就為打藥中毒的患者擠滿,農藥中毒已成為村民生活的一部分。
大土古里村棉花生產所遭遇和帶來的環境問題當然可歸結到植棉技術的變革上,因為薄膜、化肥、農藥本身無疑即是技術。不管是哪一項技術,我們都可稱之為“革命”(如果增長被視為革命的話),因為這些技術在短時間內帶來了種植區域的擴展、棉花產量和農民收入的增長。當然,問題的根源絕非限于技術,因為技術也是文化的一種表現形式,且與組織制度和文化表達具有內在的一致性[4]。輪作、套種與休耕固然是傳統農業的技術體系,但與之相關的是我們對“土地”的觀念和對待自然的方式。舒爾茨在《改造傳統農業》一書序言中言明其寫作之目的是:“要說明傳統農業的基本特征是向農民世代使用的那種類型農業要素投資的低收益率,此外,還要進一步說明為改造這種類型的農業,就要發展并提供一套比較有利可圖的要素”[5],而在他看來“技術”無疑是改造傳統農業的“關鍵的變量(舒爾茨語)”。舒爾茨的觀點可以說是“極端現代農業”的宣言——傳統農業是需要改造的,手段就是新的技術,而改造的目的是為了增長。植棉帶來的環境問題根源在于現代文明對“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生態觀的背離,對新技術的盲從和追求生產的無限增長蒙蔽了我們的眼眸。
詹姆斯·C·斯科特對現代農業的評述值得我們深思:“……極端的現代農業本身系統和獨眼巨人般的短視。它所關注的只是生產主義目標,所有在農場直接的投入產出關系之外的結果都忽略不計。這意味著,長期的后果(土壤結構、水的質量、土地租賃關系)和第三方的影響,以及福利經濟學家所稱的‘外部事物’都很少被關注,除非它們開始影響生產”[6]。對增長的追求使我們毫無顧忌地使用薄膜、化肥與農藥,讓我們打破了溝壑相連、作物間作的傳統,舍棄了傳統農耕技術所蘊含的豐富的地方性知識。現代文明固然帶來了物質財富的增長,但增長本身卻給我們生存的環境帶來了災難。
植棉在呼圖壁縣已有20年的歷史,棉花已經成為大土古里村占絕對主導的生計形態,但近年來薄膜污染、過度使用化肥和農藥已經對地力造成了嚴重影響,棉花生產與生態環境的不協調已經嚴重影響了當地居民的生產生活。這些問題的產生既源于上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新疆推行的“一黑一白”戰略和新技術的推廣,但現代農業文化與地區生態環境的不協調才是主因。我們認為:技術的使用當有其限度,而傳統農耕文化蘊含的豐富的地方性知識值得我們借鑒,這種知識不僅包括各項農耕制度(如輪作、套種、休耕),還包括對待土地和自然的人的行為方式和價值觀念。因此,反思現代文明的生態觀,吸納傳統文化的精華才是解決當代物質生產與生態環境之間矛盾的一劑良藥。
參考文獻:
[1]劉捷.新疆棉花產業國際競爭力研究[D].新疆財經大學碩士研究生論文,2008.
[2]徐文修.新疆綠洲耕作制度演變規律及棉花生產可持續發展研究[D].河北農業大學博士論文,2008.
[3]呼圖壁縣志[Z].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1995:134-135.
[4]李亦園.文化與修養[M].南寧: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24-25.
[5][美]西奧多·W·舒爾茨,梁小民譯.改造傳統農業[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7:1.
[6][美]詹姆斯·C·斯科特.國家視角:那些試圖改善人類狀況的項目是如何失敗的[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3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