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與救贖主題下的善惡絕對對立

摘要：《指環王》的道德簡化策略非常明顯有效，其簡化的結果回避了生活的模糊性，觀眾很容易選擇立場。所以人都被趕到善的一方，觀眾的心靈不用被左右為難所撕裂。指環王的敘事模式基本遵循傳奇的模式，平靜、打破平靜和再回歸平靜；善良戰勝邪惡，英雄救贖世界。

關鍵詞：指環王 道德簡化 救贖 傳奇

墮落與救贖是是童話與傳奇的永恒主題，墮落是救贖存在的理由。在神話中墮落的構成可以簡單表述為從高一級的狀態跌至低一級的狀態。在人——神——萬物的框架中，創世神話可以大致分為兩類，一是站在地平線上的人向上看，看到的是神在創造萬物，或為上帝或為佛或為盤古。一是向下看的。萬物在生殖繁衍，這種創世指向大地，指向母性。創世神話基本可以分為這兩類。而墮落呢，我們可以理解為從上到下的變化。由神到人，這是墮落，如夏娃亞當本是神而偷吃禁果成為人。而人由于作惡下世為鬼或者地獄之中也被看做墮落。《魔戒》中索倫所率領的魔界大軍最后的結果就是想把天下（中土世界）包括精靈、人類和霍比特人變成附屬，變成如半獸人一樣的機械的低級生物。墮落在童話里經常呈現為人類或神被貶低為不會說話或者只會簡單語言和簡單思維的動物，通常施加魔法的行為被看做“惡行”，而通過努力恢復身份和智慧的行為則被看做是正義和善行。

兩級化的人物塑造往往童話般的把人物分為英雄和惡人，傳奇回避平凡生活中的模糊性，在現實生活中，一切事物都是好壞的組合，人們很難選擇立場，也很難相信人們是一以貫之的善良或者邪惡。很明顯《魔戒》之類的傳奇之所以受到廣泛的歡迎與它對道德事實的簡單敘述有關系。我們讀者觀眾不再面臨現實生活中那種一定要做到不偏不倚的壓力，我們可以通過簡單化的角色移情，自由選擇徹底的英雄主義或者邪惡行為，徹底釋放自己在現實中被壓抑的情緒，我們可以毫無困難的選擇立場，為一方歡呼而為另一方給予噓聲。在這種戲劇的語境中，道德分化提供一種與戰爭相類似的情感釋放方式，我們被慫恿著去相信自己的美德良善和敵人的怙惡不悛十惡不赦。在批評者看來《魔戒》賦予了魔王索倫和特別是他的主要隨從半人半獸以非常丑陋的造型這是很有道理的，他可以直接把讀者和觀眾趕到另外的一邊，因為沒有人會自認和丑陋的半獸人氣質相投。

索倫和半獸人加上邪惡的巫師組合成具有毀滅力量的魔界大軍，其軍容之大足以讓觀眾讓讀者相信，正常情況下人類是不可能戰勝他們的。這支軍隊加上魔戒的致命威力特別是其致命的誘惑力，這支力量足以帶來毀滅，但電影呈現給我們的是他們似乎是想征服世界。電影預設的前提就是征服世界本是就是最大的邪惡。我們有理由相信二戰在原劇作者托爾金心中留下了創痕。

《指環王》一開始就呈現了人類理想中的最美的生存狀態。霍比人生活在比桃花源還更純潔平和的綠野中，美妙的音樂，美妙的畫面，單純的表情，老與少在美妙的煙花中爆炸生活的幸福。在這樣的幸福中，惡魔般的叫囂、面目猙獰的半獸人、深不可測的誘惑挑起的戰爭自然成了邪惡，在影片的開頭其實就已經描述完成了正義與邪惡的絕對對立。另外，優雅除塵的精靈族（引領人類上升的自由女神面容清癯修飾得體的弓箭手），勇敢抗爭的人類，那位歸來的王子，發表激情演說的抗爭者，過著簡單幸福生活的霍比特人。而另一方則是這些形象：就要復活的惡靈、被權力欲望附身的灰袍巫師、咆哮的半獸人、帶著兇惡面具的騎士。

這些惡人要么身著灰袍，要么有灰黑的外殼或者皮膚，他們生活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里——魔都，這是一個橢圓形的地堡，從地底直達高空，在魔都的上方時刻冒著濃密的黑煙，惡靈在天空盤旋，巫師在上面做法，而其下的結構很類似十八層地獄，惡鬼一樣的半獸人在兇狠的打造著武器，他們有的可以快意的吃同伴的尸體。

沒有上帝，沒有天使，沒有救世主，只能靠自己。在崛起的黑暗力量面前，人類顯得渺小而無助。他們所能依靠的是對自由的渴望和對勝利的信念。然而，他們真得擁有必勝的信念嗎？不見得，他們的偉大領袖——巫師剛多爾夫從來就沒有戰勝索隆的信心，而阿拉貢們更像一個決心赴死的勇士。他們的戰斗，有著強烈的知其不可而為之的自我犧牲精神。 托爾金的偉大之處在于他在講故事之前就假定了一個前提：僅憑力量，人類是無法戰勝邪惡的，人類取勝的唯一希望是拒絕并毀滅邪惡力量的源泉——魔戒。托爾金的幽默之處在于他把希望寄托在弱不禁風的霍比特身上。托爾金創造了一個精彩而繁復的傳奇故事，來講述一個關于拒絕誘惑的主題，善與惡的較量轉化成善對惡的拒絕。別看《魔戒》是那么一個宏大的傳奇故事，其實在托爾金最初的筆下，關于《魔戒》的最初構思是來自關于霍比特人的奇思妙想。據說作為語言學者，托爾金是在研究古英語的時候突然從腦袋里迸出霍比特人的形象的。霍比特人身材短小，大約在三英尺左右，大肚子，喜歡穿綠色和黃色的衣服，不穿鞋，壽命大約在百歲左右。他們與世無爭地生活在世外桃源——霞爾，過著安逸祥和的生活，他們最大的愛好是吃飯（一天吃六餐）和抽煙（他們還確信用煙斗抽煙是他們的發明）。總之，在托爾金的想象中，這是一群簡單的小人物，吃飽喝足大概是他們最宏偉的理想。也許正是因為這種簡單的生活理想，才讓他們變得堅忍不拔，才讓他們比那些擁有更大力量的精靈、人類君王們更能夠抵御魔戒力量的誘惑。在艱難的護戒之旅中，弗拉多與山姆在憂傷時想起的不是別的，正是在故土霞爾的那些慵懶生活，那些平庸甚至無聊的霍比特人生活。從本質上來說，托爾金具有強烈的反現代意識，在他眼里，樸素的生活與善良是一種真理，物質進步只會帶來邪惡。正因為如此，有批評家將《魔戒》的中心特征定義為“逃離現實”。盡管托爾金本人否認《魔戒》的創作與二戰無關，但對于戰爭的厭惡卻流于小說通篇，他總是借霍比特人這個在我們眼里顯得奇特而可笑的種族，來抨擊戰爭——這個把他們從平凡生活中硬生生撕裂出來的邪惡力量。在“魔戒”這一力量的源泉面前，那些偉大的人類或者被它誘惑，或者因害怕被其誘惑，而拒絕承擔責任。只有霍比特人，這個顯得最無力的種族愿意將自己置于危險之中，去到邪惡中心——莫多將其徹底毀滅。下一代魔戒的持有者弗拉多完全贏得了我們的尊敬。他還是時時擔驚受怕，一天比一天衰弱，他帶著魔戒一步步爬向末日山口，就是這份不顧一切，拋開生死，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勇氣，擔起整部影片的道德重量和希望. 當他對Sam說: “No， Sam， I cannot see them. No taste of food， no feel of water， no sound of wind… I am naked in the dark.”誰能不嘆惜他掙扎之慘烈? 誰還會懷疑這小小的霍比特人身上有著巨人的勇氣和慘烈的承擔。

作者將《魔戒》設定為邪惡力量的源泉，魔戒自身有強烈的控制欲望，他與人類追逐自由的根性是相背離的，故事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故事一開始是魔戒與魔王的分離，故事的結束是霍比特人、精靈語人類合力將魔戒摧毀。這種童話或者傳奇的結構模式在《魔戒》中得到了體現，童話或者傳奇一開始是平靜、平衡生活的被打破，要么是家園的被毀，要么是身份的丟失（王子被變成了青蛙或者石頭，公主被變成了灰姑娘），通過一系列非常的情節轉化，最后王子、公主成功恢復了身份，重建了家園，重構了“從前”的平衡和平靜的生活。

參考文獻：

[1] 諾思洛普·弗萊（Northrop Frye）．世俗的經典：傳奇故事結構研究. 孟祥春譯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

[2] 托爾金（Tolkien. R. R）． 魔戒再現. 郭少波，丁棣譯 上海：譯林出版社，2008.

[3] 托爾金（Tolkien. R. R）． 雙塔奇兵. 郭少波、 姚錦镕譯 上海：譯林出版社，2009.

[4] 托爾金（Tolkien. R. R）．王者無敵. 郭少波、 湯定九譯上海：譯林出版社，2009.

[5]魔戒I，II，III. 彼得·杰克遜(Peter Jackson)執導. 伊利亞·伍德、依安·麥克萊恩、奧蘭多·布魯姆等主演. 美國：新線（New Line）公司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