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文化誤讀是文化交流中矛盾與沖突的集中體現,是伴隨文學翻譯過程始終的一種客觀現象。本文以《紅樓夢》英譯本為例,通過分析文化誤讀的生成原因和具體表現將其劃分為理解性誤讀和目的性誤讀兩種類型。并根據文化誤讀的形成表現提出了總體解決策略,以期引起翻譯界內對文化誤讀現象的重視。
關鍵詞文學翻譯 文化誤讀 理解性誤讀 目的性誤讀
中圖分類號:H059文獻標識碼:A
Analysis on the Misunderstanding in Literature Translation
——Taking the Book A Dream of Red Mansion English Version as Example
YIN Shuwen
(Foreign Language School, Heibei University, Baoding, Hebei 071002)
AbstractCulture misunderstanding is the appearance of conflicts and collisions in the culture communication. Taking the book A Dream of Red Mansion English version as example,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reason for the misunderstandings and the specific situations, and it regards there are comprehensive and aimed misunderstandings. This article puts forwards a series solving methods.
Key wordsliterature translation; culture misunderstanding; comprehensive; aimed
20世紀70年代以來,翻譯活動中的文化轉向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重視,文學翻譯中文化信息是否得到了準確傳遞也逐漸成為學者研究的主要課題。由于文化差異性的客觀存在,文化傳播與交流過程中必然會產生沖突與碰撞。由此就涉及到了文化誤讀這個理論研究課題。因為只有正確“閱讀”了作品中所包含的文化信息,才有可能忠實地傳達文本字里行間所蘊含的文化意義。
1 文化誤讀源于詩學誤讀
隨著西方理論思潮的引進,文化誤讀成為了國內翻譯理論研究的一個熱門課題。作為翻譯過程中產生的一種客觀現象,眾多學者對它毀譽參半。筆者認為應科學地分析其理論概念,才不會在談論誤讀時,泛泛而論,莫衷一是。
“誤讀”這一文學理論術語最初由哈羅德·布魯姆在《影響的焦慮》中正式提出。在此書中,他提出了“詩學誤讀”理論即“這種誤讀是一種創造性的校正,實際上必然是一種誤譯。”①隨后,誤讀逐漸成為西方解構主義理論的重要概念和命題。
但是與文學理論上的廣義誤讀不同,翻譯學科內研究的文化誤讀屬于一種狹義上的誤讀,即僅限于文學翻譯中對源語文本中的文化信息理解與表達上的偏離。如果過于強調誤讀的合理性與絕對性,翻譯的科學性與嚴肅性也就無從談起了。
2 文化誤讀——兩種性質的誤讀
目前很多文章在分類文化誤讀時大多將其劃分為有意識誤讀和無意識誤讀。比如,有學者認為:“按照形成的原因,誤讀似可分為有意識和無意識兩種:凡受制于客觀因素的即為無意識誤讀,反之則為有意識。”②或者為有意和無意誤讀,及自覺性和非自覺性誤讀。
結合文學翻譯實踐,筆者根據文化誤讀在文學翻譯中的具體成因和表現,將其劃分為理解性誤讀和目的性誤讀兩種類型。相對于有意和無意誤讀的劃分,后者更能體現出文化誤讀形成的深層機制。針對這種分類,可以更客觀地認識文化誤讀,科學地制定問題的解決策略。
為了使研究實例更具代表性和說服力,本文將結合中國古典名著《紅樓夢》的兩個英譯本來分析文化誤讀的表現分類。即楊憲益與戴乃迭的合譯本(以下簡稱楊譯本),以及大衛·霍克斯與約翰·閔福德的合譯本(以下簡稱霍譯本)。
2.1 語言文化理解能力不足引起的理解性誤讀
語言本身形成的方式截然不同,文化源流差異極其明顯。因此,語言之間的互換根本就不可能實現完全的對等。正是由于這種語言和文化之間的差異隔閡才造成了譯者在閱讀原文時陷入了“文化陷阱”,形成了對文本語言理解層面的偏差。由此導致的文化誤讀就屬于理解性誤讀。
例:“忽見街北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 ③
其中,霍譯本將“獸頭”一詞譯為“animal—heads”, 而楊譯本則將其處理為“beast—head”。
此句中 “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鮮明地表現出了中國的古代建筑特色。在中國傳統建筑的大門上,門環上一般都會鑲以姿態威猛的獸頭。獸頭在此處不單是為了美化裝飾,更重要的是象征著嚴肅、兇猛的力量,起到心理震懾的作用。長期浸潤在中國文化傳統里的人一提起大門上刻的“獸頭”,大多都會聯想起獅子、老虎等兇猛強悍的野獸。相比較而言,“animal”一般是指相對于植物來講的動物,含義更為廣泛,包括各類飛禽走獸。而“beast”則更傾向于指大型的四足走獸,例如獅、虎、豹等充滿力量的猛獸。
霍克斯由于缺少中國古代建筑文化的背景知識,將野獸獸頭泛化地理解為含義更為中性的動物頭部。此處的“animal—head”已不能引起譯語讀者等同于源語讀者的形象聯想,主題象征的嚴肅性大為下降,有關中國古代建筑藝術方面的文化信息也大為損耗。
理解性誤讀更多地體現在處理處于隱性存在狀態的文化信息的時候,歸根結底是由于語言文化背景知識的缺乏造成譯者語言理解能力的不足引起的。它的存在提醒譯者應時刻保持清醒的文化定位,越是在有文化陷阱的地方,越不應該過于大意,不可想當然的認為如此。
2.2 “選擇性共鳴”引起的目的性誤讀
文學翻譯的最終目的是實現文化的交流與傳播。譯者在分析原作時,必然需要考慮作為最終接受者的讀者,要找出能在目的語文化背景下引起讀者共鳴的元素。否則,哪怕對原文本忠誠度再高,如果讀者讀起來如墜云霧之中,又何談翻譯最終目標的實現。這就迫使譯者自覺不自覺地進行選擇性的閱讀,即與原文產生有選擇性的共鳴。因此,由于譯者考慮到既定的翻譯目的,故意地改變了源語文本中語言文化的表現形式來試圖縮小雙方文化之間存在的差異,從而引起的文化誤讀應當屬于目的性誤讀。
例:《紅樓夢》的書名翻譯
兩個譯本對書名的處理方法截然不同。楊譯本選擇直譯——Dreams of the Red Mansions。而霍譯本為了避免“紅”給西方讀者帶來的文化歧義,采用回避策略,選擇了另外一個書名《石頭記》來代替——The Story of the Stone。
另外,霍譯本在很多情況下都選擇了用“綠”來替代中國的“紅”。因為漢語里 “紅”的意思略同于英語中的綠色或者金黃色。
此處霍譯本考慮到了英漢兩種語言之間對顏色詞匯附加含義的差異,為了使西方讀者易于接受,采取了原語文化服從譯語文化的做法。但這種翻譯策略往往會給傳達源語文化帶來不可彌補的損失。
需要注意的是,目的性誤讀是在譯者充分了解和領會了語言異質文化內容的前提下而言的。忽略了這個前提,此處的誤讀就同屬于理解性誤讀了。
3 沖出文化誤讀的重圍
文學翻譯中的文化誤讀集中體現了人類文化交流中的阻滯點和沖突之處。它的產生給民族文學的傳播與發展帶來了一定程度上的阻礙與破壞作用。那么如何才能沖出文化誤讀的重圍呢?
文學翻譯的根本目標就是為了增進各個民族之間的理解,實現不同文化之間的交流。因此,在文化融合的宏觀環境下,“語言的歸化,文化的異化的統一”就成了決定文學譯本在譯語環境里“能否具有旺盛生命力的關鍵策略”。④
從語言層面上來講,不同的語言都具有不同的信息表達方式。由于語言形式本身所具有的穩定性,應采取語言上的歸化策略來進行翻譯。
從文化層面上來講,在一部文學作品里,語言是骨骼,文化是靈魂。在翻譯原文文本所蘊含的文化信息時,忠實地傳遞原語文化意象是譯者應盡的職責。
茅盾認為,一個好的翻譯者應該“使譯文既是純粹的祖國語言,而又忠實地傳達原作的內容與風格”。⑤兩者的并存結合是具有可行性的。文學翻譯過程中,文化誤讀的總體解決策略也就應該以實現“語言的歸化,文化的異化的統一”為目標。
總之,只有科學分析并正確處理文化誤讀這一客觀現象,才能實現文學翻譯的最終目標,推動各民族之間的文化交流與傳播。
注釋
①哈羅德·布魯姆.影響的焦慮[M].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2008.
②孟華.“移花接木”的奇效[A].樂黛云,勒·比雄主編.獨角獸與龍—在尋找中西文化普遍性中的誤讀[C].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5.
③曹雪芹,高鶚.紅樓夢[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74.
④何廣軍,柯文禮.從文化視域看《紅樓夢》的英譯[A].紅樓譯評—《紅樓夢》翻譯研究論文集[C].劉士聰主編.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04.
⑤茅盾.為發展文學翻譯事業和提高翻譯質量而奮斗[A].翻譯研究論文集[C].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