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首平
上世紀八十年代,我的兒子出生后 ,我們夫婦都上班,家里很忙碌,母親知道后就托人找來蘇姨幫我們帶兒子。蘇姨是東北人,約五十歲左右,大臉盤,高個子,天生的大波浪卷發,皮膚白凈,好像眉心的上方還有一顆美人痣,人顯得慈善,落落大方。我們夫婦很快就接納了她。
蘇姨的家就在離我們的住所不遠,在魯家坪。家里有丈夫和三個女兒,大女兒是國家干部,另外兩個女兒都在上中學。 蘇姨的東北話已很不地道,很多的話已被平江話所同化。慢慢地,蘇姨就沒有了剛來時的拘謹,她很喜歡跟我愛人嘮家常。
一天晚上,我剛躺下,妻子神秘兮兮地告訴我,蘇姨給她講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并且說不要跟外人講——我自然不是外人。妻子覺得蘇姨的身世很坎坷,很傳奇。
蘇姨跟妻子說,她除了現在的丈夫外,其實還有一個結發之夫。1945年日本投降后,家住北國的蘇姨,在一次慶祝順利接收沈陽的晚會上,認識了一個被派往沈陽接受日本無條件投降的國民黨年輕軍官。這個年輕軍官曾參加過赴緬甸抗日的“遠征軍”,后任國民黨軍駐芷江上校團長。一個年輕美貌,一個風流倜儻,兩人很快墜入愛河。之后蘇姨才知道自己男人的老家是在幾千里之外的南方——湖南平江縣。
小兩口的婚后生活,不久被國家的戰事所打斷。遼沈戰役前夕,青年軍官把妻子送回了湖南老家,安頓好后返回部隊。臨行前,青年軍官對她說,要她等他,他一定會再來接她!誰知,這一離別就是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