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翠
(上海財經大學 公共經濟與管理學院,上海 200439)
自1966年美國的科爾曼報告提出學校投入與產出之間缺乏密切聯系的觀點之后,學校教育績效評估一直是學者們研究的重要內容。Amy Colbert(2000)[1],M.Abbott和C.Doucouliagos(2003)[2],CarloSalerno(2006)和Emilto Martin(2006)等人評估了高校的辦學效率;Steve Bradley(2001),Dennis C. Coates和Douglas J.Lamdin(2002),Surya Janakiraman和Ram Natarajan(2004),Kalyan Chakraborty和John Poggio(2008)[3]等人對中小學效率狀況進行了評估。Levin認為經費是否充足、教育資源的使用是否有效率、資源配置是否公平是教育財政體系運行好壞的三大標準。而我國一直重視義務教育的普及與發展,特別是2001~2002年相繼頒布了《國務院關于基礎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決定》和《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完善農村義務教育管理體制的通知》;2003年國務院做出了政府新增教育經費主要用于農村,實行“兩免一補”,實施國家西部地區“兩基”攻堅計劃等重大決策;2005年底又決定將農村義務教育全面納入公共財政保障范圍;2006年9月1日實施的《義務教育法》與2007年黨的十七大報告均提出了要保障教育公平和促進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的重要思想,并且2007年農村地區全部實現了免費義務教育。因此,義務教育經費將不再是制約教育發展的關鍵。但是,這些改革措施是否能達到提高城鎮與農村的教育績效,縮小區域和城鎮與農村義務教育差距,促進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的目的呢?吳開俊等(2003)、畢正宇(2004)、董業軍等(2004)、謝華(2006)、吳春霞(2007)、徐建中等(2007)、王亞雄等(2007)、梁文艷等(2008)、段曉芳(2009)[4]、趙鎮(2009)[5]、胡詠梅和杜育紅(2009)[6]、薛海平和王蓉(2009)、白雪潔和房偉(2010)等學者分別對我國教育發展的均衡性以及資源配置效率進行了分析。但是,較少有學者探討義務教育投入改革對教育績效以及均衡性的影響。對此,本研究使用DEA方法測度我國和東中西三大區域的城鎮與農村的義務教育資源配置績效,并進行分析和比較,為優化義務教育資源配置,推動義務教育有效均衡發展提供一定的理論支持和決策參考。
DEA模型是評價決策單元之間相對有效性的工具,是由A.charnes和W.Cooper在相對效率概念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一種效率評價方法,測算具有相同輸入輸出指標的決策單元的相對效率。DEA選取指標要遵循目的性、科學性、可行性、獨立性和完整性原則,并且指標個數要以不大于決策單元個數的一半為宜。本研究采用投入導向型的CRS模型與VRS模型計算義務教育資源配置的總技術效率、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模型CRS如下:

λj≥0,j=1,2,…,n,s+r≥0,s-i≥0
而VRS只是在CRS基礎上加入如下限制條件:

總技術效率表示教育資源在最大產出下的最小要素投入成本,衡量教育資源的有效利用程度,可以分解為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純技術效率表示在同一規模的最大產出下最小的要素投入成本;規模效率表示投入量既不偏大,也不過小,是介于規模收益由遞增到遞減之間狀態,即處于規模收益不變的最佳狀態。
本研究從人、財、物三方面分別選取了以下輸入指標:專任生師比、生均教育經費和校舍面積。而教育直接目的是提高受教育者的總體水平,因此本研究從質量與數量兩方面選取以下輸出指標:畢業學生數和非文盲率(100%-文盲率)。專任生師比、校舍面積、畢業學生數和文盲率數據來自《中國教育統計年鑒》,其中專任生師比是用在校學生數與專任老師數計算所得;校舍面積和畢業學生數是將城市、鎮與農村的小學與初中相關數據分別整理計算所得。義務教育生均教育經費數據來自《中國教育經費統計年鑒》。
本研究采用DEAP2.1對我國30個省市2002~2008年的數據進行求解,得出每個省的總技術效率,整理并計算出全國和東中西三個區域的效率平均值如圖1、圖2。

圖1 城鎮總技術效率平均值變動趨勢圖

圖2 農村總技術效率平均值變動趨勢圖
首先,從圖1中可見,全國和東中兩大區域2002~2008年總體變化趨勢基本相同——呈鋸齒形,只是波動的幅度不同,三者都在2003年和2007年有一個相對較大的下降,分別在2004年和2008年大幅回升;西部總體變化較平穩,但也在2003年和2007年相對有較大的下降,分別在2004年和2008年回升。因此,從城鎮總技術效率角度,東部一直是低于中西部;中部除2003年和2007年低于西部外,其余年份都是高于西部;西部除2003年和2007年高于中部外,其余年份都位于東中部之間。并且,2008年全國與三大區域的差距明顯減少,接近有效水平。
其次,從圖2中可見,全國和東西部兩大區域2002~2008年的總體是快速上升趨勢;東部2004年之前是下降趨勢,2004年之后是上升,因此東部在2002~2008年總體呈現“U”形變化;中部2002~2008總體是一個平穩變化趨勢,但是在2007年開始緩慢下降;西部從2004年以后保持猛烈的上升勢頭,但是在2008年有所下降。因此,從農村總技術效率角度,東部一直是低于中西部,只是在2003年高于西部;中部一直都是高于中東部;西部除2003年低于東部外,其余年份都是處于東中部之間。并且,東中西部各自之間都有不少的差距,其中以東中部之間的差距最大。
從上述分析可以看出,義務教育改革措施特別是2006年的措施對東中西部義務教育績效,特別是農村的義務教育績效有了不少的觸動,雖然2007年城鎮有了較大的下降趨勢,這可能是由于改革成本所導致的,是一個過渡時期,而從2008年可以看出,改革措施取得了積極的效果,東部的城鎮與農村教育績效都有了回升,而中部和西部分別于2007年和2008年有所下降,這可能是中西部農村經濟條件相對落后,以及存在“城市偏好”觀念所導致的。
同理,本研究得出每個省的純技術效率,整理并計算出全國和東中西三個區域的純效率平均值如圖3、圖4所示。

圖3 城鎮純技術效率平均值變動趨勢圖

圖4 農村純技術效率平均值變動趨勢圖
首先,從圖3中可見,全國和東中西三大區域在2002~2008年的純技術效率的變動軌跡基本相同——總體呈現鋸齒形變化,只是在2003年和2007年各有一個相對較大的下降趨勢,而后2004年和2008年分別又都有大幅度的回升。這表明我國教育處于不斷的調整過程中,特別是在重大改革時期,當教育純技術效率出現下降時總有積極的因素促使管理水平和運行機制得到改善,從而又提高純技術效率。因此,從城鎮純技術效率角度,東部一直是低于中西部,但2008年與中西部幾乎持平;中部除2008年幾乎與東部持平外,其余年份都是高于東部,同時在2003和2008年幾乎與西部持平,其余年份都是高于西部;西部除2008年幾乎與東部持平外,其余年份都是高于東部,同時除2003和2008年幾乎與中部持平外,其余年份都低于中部。另外,2008年全國與三大區域的差距明顯減少。
其次,從圖4中可見,全國和東西部兩大區域2002~2008年的總體是2004年之前是下降趨勢,2004年之后是快速上升,基本上是呈“V”字形狀;中部2002~2008年總體是一個平穩變化趨勢,但是在2007年開始緩慢下降。因此,從農村總技術效率角度,東部一直是低于中西部;中部一直處于中東部之間,但在2008年幾乎與中部持平。另外,東部與中西部的差距一直很大。
從上述分析中可以看出,城鎮的純技術效率一直處于動態調整過程,而農村純技術效率除中部變化不大外,東西部基本上處于猛烈上升過程。這說明城鎮地區雖然有先進的管理經驗,但是運行機制并不穩定,總是在一個動蕩的過程中,動蕩必然會影響教育效率。同時,城鎮在幾次改革中都出現了比較大的波動,而農村則在改革過程中快速上升,這主要是由于農村地區可以積極向城鎮學習先進的管理經驗和運行機制,并結合好當地實際情況,努力提高自身教育純技術效率,起到事半功倍的功效,而城鎮地區則是在探索中前進,當然所需的改革成本也就相應要大的多了。另外,東部的純技術效率之所以處于最低,這可能與人口密度,經濟程度等有關,人口密度越大,經濟越發達,影響教育的因素越多,這無形當中增加了管理的難度,雖然東部有先進的管理經驗,但是這只是相對于中、西部來說的,并且改革步伐的不斷推進導致其運行機制卻沒有中、西部穩定,從而影響到了教育純技術效率。
同上,得出每個省的規模效率,整理并計算出全國和東中西三個區域的規模效率平均值如圖5、圖6所示。

圖5 城鎮規模效率平均值變動趨勢圖

圖6 農村規模效率平均值變動趨勢圖
首先,從圖5中可見,全國和三大區域在2002~2008年的規模效率的變動軌跡與純技術效率基本相同。因此,從城鎮規模效率角度,東部只是在2004年幾乎與中西部持平,其余年份都是低于中西部;中部除2002和2004年幾乎與西部持平,2007年低于西部以外,其余年份都高于西部。另外,2008年東中西部城鎮的差距不大,幾乎快達到規模有效的水平。
其次,從圖6中可見,全國2002~2008年總體變化是上升趨勢,但是從2008年開始明顯下降;東部2002~2008年總體變化是平穩,但2008年與2002年相比,沒有多大的提高;中部2002~2008年總體變化是上升趨勢;西部2002~2008年總體變化是猛烈的上升,但是在2008年有所下降。總的來看,東部居中,中部最高,西部最低,但東西部在2008年幾乎持平,但與中部有一定的差距。
第三,從城鎮規模報酬角度:2007年全國大部分地區出現規模報酬遞減,但經過有效調整,這些地區2008年恢復到規模報酬遞增或規模報酬不變階段,只有遼寧、湖南和陜西三個地區還存在規模報酬遞減,說明這些省份還存在資源浪費情況,還要適當限制教學規模,優化教育結構等;從農村規模報酬角度:2002~2008年大部分農村不是規模報酬遞增,就是規模報酬不變,其中河北、遼寧、廣東和廣西省份2008年還存在資源不合理配置情況。
從上述分析中可以看出,全國和三大區域的城鎮規模效率都沒有太大的區域差距,且都接近有效水平,而義務教育制度改革雖然總體上促進了全國和三大區域農村義務教育規模效率的提高,但是東西部與中部農村之間卻存在不小的差距。另外,2008年城鎮與農村中還出現極個別地區規模報酬遞減現象。
上述研究表明:義務教育投入的幾次改革對全國和三大區域的城鎮與農村的教育效率都有觸動,尤其是對農村有積極的推動作用。相比較而言:雖然城鎮幾次波動大于農村,但是全國和三大區域的城鎮的總技術效率、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幾乎都接近有效水平,差距不大,而農村雖然在義務教育制度改革中總技術效率、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都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三大區域之間存在很大的差距,并且都還沒有接近到有效水平,因此我國義務教育績效區域差距主要是在農村。另外,2008年中部出現純技術效率下降,西部出現規模效率下降。因此,我國要進一步提高義務教育效率且實現教育均衡,可以從以下措施入手:
首先,我國應該加大農村地區的義務教育投入,適度擴大學校規模,同時要加強和完善相關的制度建設,從而提高學校辦學效率,進一步提高義務教育效率。但是,這也面臨規模效率等問題,因此要因地制宜的采取有效措施,促使義務教育發展從“外延型”向“內涵型”道路轉變。
其次,城鎮地區要進一步建立保障措施,提高義務教育運行機制的穩定性,在穩中求發展;東西部農村地區要有效調整中小學布局,合理規劃,整合和配置資源,提高規模效率,避免不必要的資源浪費。另外,全國各地區要確立高度重視農村義務教育的指導思想,落實好相關政策,明確各自的權責,加強城鎮與農村交流合作,逐步改善教育不均衡現象。
[1]Amy Colbert,Reuven R.Levary,Michael C.Shaner. Theoryand methodology determining the relative efficiency of MBAprograms using DEA.European Journal Research,2000,(125):656-669.
[2]M.Abbott,C.Doucouliagos.The efficiency of Australianuniversity: a data envelopmentanalysis.Economics ofEducation Review,2003,(22):89-97.
[3]梁文艷,杜育紅.基于DEA-Tobit模型的中國西部農村小學效率研究[J].北京大學教育評論,2009,(4):22-33.
[4]胡詠梅,杜育紅.中國西部農村小學資源配置效率評估[J].教育與經濟,2008,(1):1-6.
[5]薛海平,王蓉.我國義務教育公平研究[J].教育與經濟,2009,(3):1-9.
[6]白雪潔,房偉.中國義務教育效率的省際差異及投入擁擠研究[J].當代財經,2010,(3):32-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