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評閱分級談高考作文的應試對策

高考作文是否能得高分，關乎學生整體的語文成績，甚至決定學生整個高考的成敗。根據多年的閱卷經驗，一般來說，對于同題作文，如果考生在短時間內沒有辦法抓住評卷老師的心，得分可能會比較一般。高考閱卷是長時間、高強度的體力活，一般一天需要評閱上千份試卷，故而，要求評卷老師每份都一字一句地推敲，然后深思熟慮地給出一個分數是不現實的。網上經常有評卷老師自己爆料，一份試卷基本從評閱到打出分數有時不會超過一分鐘，對于這種類似“草菅人命”的判法，經常遭到大眾的質疑和詬病，批評閱卷人對這項神圣的事業不夠認真，對考生的未來不夠負責等等。而本人認為大眾之所以產生這種質疑聲是因為他們不了解高考作文的評閱分級。

根據多年評卷的經驗，筆者把高考作文一般分級為平庸和非平庸之作。平庸之作基本占總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現在對高考作文的文體要求大多是記敘文和議論文，平庸之作基本都扣住主題并沒離題，但平庸的記敘文主要描寫日?，嵤虑也懖惑@，缺乏主題深化和新奇感；抑或特別煽情，太具戲劇性，像寫家破人亡以求獲得評閱人的憐憫，但效果經常是適得其反。寫議論文，考生慣用擺事實、講道理的方法，但平庸卷擺的事實都是諸如屈原、陶淵明、司馬遷或者感動中國之類的熟料，這是不可能引起評卷人興趣的。因此，對于這些垃圾信息，在評卷時基本只要掃一下，看看是否句子出彩，如果不是基本可以無視。因此，在碰到大量的這些平庸試卷時，與其說審美疲勞，不如說是形成思維慣性，基本只看一下字體是否優美，然后就歸入平庸，在平均分上下給個分數就了事了，這個過程一般也就只在一分鐘左右。

對于第二類非平庸的試卷，評卷人花費的時間則遠要多得多，這也是出于對廣大考生負責的態度。針對這類非平庸的試卷，又再分為兩類。一類是要考衡試卷是否離題，有些試卷考生寫得密密麻麻，但是讀到大半，仍然不知所云，這時評卷人要正襟危坐，再認真地字斟句酌，與旁邊甚至是評閱組長協商，判斷是否離題。如果離題，基本分數不會超過十五分，但即使沒有離題，這類游離于扣題與不扣題的作文分數也會在及格線下。因此，高考作文對于考生來說，如何扣住主題，如何用合適的事例和材料進行論證是要慎之又慎的。

對于非平庸試卷中的第二類，即通常所言之高分試卷了。高分試卷有著共同的特性，這需要教師認真分析、推敲，總結出經驗、規律，并將其貫徹于平時的課堂教學，循循善誘，潛移默化，在課堂上要告訴學生高分試卷的氣質，讓學生通過長時間的積累、練筆，逐漸達到或者接近這種境界。

高分試卷緊扣主題自不待言，除此之外，還具有以下兩個特征，一是傳達切題思想的語言是美的?！把灾疅o文，行而不遠。”一篇有文采的作文，讀之如飲茗茶，余甘未盡。在評卷過程中這類作文少之又少。高考的評分標準其中一條是明白曉暢，但明白曉暢并不就等于言文一致、口語化。在高考的閱卷過程中，經常會碰到一些學生把口頭禪、俗語寫入作文，譬如“激動得要死”。而筆者認為，具有文采的語言必然是在明白曉暢與文字陌生化之間實現一種平衡。倘若我們說“荷花香氣沒了，荷葉枯萎了”，這句形同嚼蠟，不會引起人特別注意，更談不上美，但同樣的意思如果將其轉化為“菡萏香銷翠葉殘”，意境頓生。漢語在現代化的過程中，特別是五四“白話文運動”，把文字的美視同為明白易懂，認為理想的語言就是非文言的，這其中存在著偏誤。漢語的現代化進程中，不應忘記優秀的文言文資源，包括古典詩詞曲等，優美的語言通常是文白相間的。筆者在給學生講解時，經常使用《荷》這一例證：“池中種荷，夏日開花，或紅或白。荷梗直立。荷葉形圓。莖橫泥中，其名曰藕。藕有節，中有孔，斷之有絲。”這段文字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學生也能讀懂，不可謂不明白曉暢。但是，文中使用白描手法，運用了許多色彩詞，有紅、白和荷葉的綠，還有方位詞直、橫，短短一言，勾勒出淡雅水墨的意境；而且這句有宋詞錯落有致的美，每句基本是四言，但中間混雜著兩句三言，縝密而又不乏靈動。當然，要達到這種境界是非常艱難的，但需要注意時時引導學生，雖不能至，心向往之。平時要有意識地積累，在課堂上或者課外閱讀，學生要做有心人，對于一些常用的詞，慣用表述盡量能用另種更具意味的方式去表述，不入俗套。記得列夫·托爾斯泰經常玩一個文字游戲，尋找出一個詞盡量多的同義詞，而莎士比亞是迄今為止掌握英語單詞最多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說，詞匯量的多少不但決定你的文章是否靈動豐盈多姿，同時也制約著你對世界的認識和內心是否充盈。在每年的高考中都會有類似《赤兔之死》這樣的怪才奇文橫空出世，讓人簪筆罄折。雖然，我們的學生不太可能也沒有必要使自已的語言異化到如此純熟的文言境地，但是，避免庸俗的口語化卻是必須的。相信學生只要持之以恒，假以時日定能有所突破。

高分作文第二個特征是素材的新穎。對于議論文來說，如果考生選擇的是上面提到的諸如司馬遷、陶淵明之類的陳舊議論材料，要獲得高分恐怕困難。現在也許已經產生了類似八股的寫作模板，經常在閱卷過程中讀到司馬遷“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怎樣怎樣，陶淵明的“吾不能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鄉里小人邪”亦如何如何。這幾條材料通過改頭換面“怎樣”“如何”的方式生硬地幾乎能套入任何語境，用來裝點考生貧乏的思想，給文章帶來些許亮色。當這種固定的敘述方式反復出現時，其新穎性就大打折扣了。現在每年的高考經濟都會刺激衍生大量的“滿分試卷”，考生拿來奉為圭臬。于是，囫圇吞棗地套用里面所用的例證和句子，經?？吹健皩櫲璨惑@，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空云卷云舒”，或者是沒由頭地來幾句題記等等。要知道第一個使用這種表述的是天才，而第二個就是蠢材。當這種所謂的八股材料、八股形式反復地出現時，輕則引起評閱者的反感，稍降點印象分；而重則很有可能會被判為離題，導致功虧一簣，因為總是會有些考生生硬搬套而不懂變通，使用的材料與要表達的主題不符。那么，是不是意味著考生在素材準備上就無從下手了呢？非也！在借鑒滿分作文時，學生需要學習的是其創新的方式，即有文采地表述例證，而例證必須要新穎。故而，在考前考生應有創新意識，積極調動自己平時的閱讀積累，多貯備一些材料，如果你能用《安徒生童話》中“那像最美麗的矢車菊花瓣，同時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的海的女兒來證明人性的純真，抑或來表達克服困難不屈的堅韌，定能讓你的文章錦上添花。在平時習作練筆時，作為語文教師要讓學生能多積累這種類似的材料。學生可以從中外經典、名人軼事中進行提煉，如果說司馬遷、陶淵明都成了陳谷子爛芝麻，那何不讓騎著駑馬挑戰風車的堂·吉訶德來證明信仰的堅守，讓遇刺時仍不忘精神分裂癥妻子的美國總統威廉·麥萊金來點亮愛情迷途中失落世人的那盞心燈？至于如何應對記敘文素材創新問題，則難度相對要大些，在平時要多觀察生活，記敘文以“質樸情真”取勝，要善于挖掘生活中生動感人的細節，用細節去撥動人的心弦。

最后，無論是議論文還是記敘文，都需要學生從自己的生命體驗出發，去挖掘和錘煉素材，使其表達盡善盡美，這其中必不可缺少教師積極引導幫助督促改進，只有來自于學生獨特個人體驗的材料才會有唯一而不可替代性，蘊含著情感體驗的文字也常是能打動評卷人，從而獲得高分的。

張國芳，語文教師，現居浙江紹興。責任編校：秦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