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關漢卿《單刀會》與《西蜀夢》了解他的社會理想

摘要：文學作品作為一種表現形式承載著創造者的心聲，情結于中而發之于外。關漢卿作為一名出色的劇作家在他的戲劇作品里，特別是歷史劇《單刀會》與《西蜀夢》中表現出了他對社會的強烈關懷，更多地包含著個人在社會中的切身感受，出自內心深處的真實情感和其“呼喚英雄——拯救黎民”的社會理想。

關鍵詞：歷史劇 《單刀會》 《西蜀夢》 社會理想

關漢卿在他的歷史劇《單刀會》、《西蜀夢》中，在反映民間心理的同時，比其他劇作更多地表現了作者個人的人生情懷和社會理想，帶有較濃厚的文人化的氣息。

有一點需要指出的是：關漢卿本人的性格無疑是很高傲的，當他著意描繪歷史中英雄人物的不幸遭遇，寫他們如何在命運的巨大壓迫下被毀滅時，實際上也宣泄了自己在那特殊的時代中所感受到的內心深處的悲涼和其不屈不撓的反抗精神。

在沒有“英雄”，自己也難以成為“英雄”的時代，關漢卿呼喚“英雄”，借歷史中的“英雄”人物來表達自己“輔佐君王、治國平天下”的社會理想。《單刀會》和《西蜀夢》是關漢卿的關于三國故事題材的劇本，雖是取材于前代的歷史，卻不是以史演史，而是融合了劇作家對當代現實與人生的深切感受。一般認為《單刀會》寫于元侵宋時期，關漢卿此時用他的筆，他的戲劇鳴心中不平事，呼喚英雄，期盼世局平定是有現實意義的，這也正是他心懷天下的社會理想的集中體現。他把大漢族為皇家正統的思想運用在其歷史劇《單刀會》中正體現出現實社會外族入侵，漢族人民堅決抵抗的事實。

關漢卿在《單刀會》中采取了與《三國志平話》相一致的“尊劉”觀念，以劉備作為漢室正宗，天下是漢室的天下，所有的國土與城池都應屬于西蜀劉備。以此種觀念為立足點，關羽就能在面對魯肅所要荊州時義正言詞：“想著俺漢高皇圖王霸業，漢光武秉正除邪，漢王允將董卓誅，漢皇叔把溫侯滅，俺哥哥合情受漢家基業，則你這東吳的孫權，和俺劉家卻是甚枝葉？”這段情節是與史料記載不相符合的， 但正如我們前面所說的，劇作家創作作品是為其抒發心中塊壘，是為表達其社會理想、心中追求，并不是“以史為史”而是“借史抒情”。

至于《單刀會》，更有一種抒情詩劇的特點。它的劇情很簡單：魯肅設宴約關羽過江，企圖強迫他交出荊州，關羽明知其意，卻不肯示弱，單刀赴會，怒斥魯肅，智退伏兵，安然歸去。劇中通過描繪關羽的英雄業績、慷慨豪情，突出了英雄主義的主題。同時，作品也突出地抒發了作者對歷史對人生的深沉感慨。如關羽過江時那一段膾炙人口的唱詞，對于劇情并不重要，實是作者借劇中人物來抒情。

關漢卿在《西蜀夢》中對史料的處理也是出自于自己所要表達的社會理想，而不是歷史事實。《西蜀夢》中所寫的故事，并不見于《三國志》等正史記載。如果說《單刀會》在對“英雄”人物的追思中抒發了“逝者如斯”、“英雄不再”的感慨，那么《西蜀夢》則把這感慨進一步生發為“英雄已逝”“小人當道”的傷感和悲憤。在《西蜀夢》中關漢卿處處運用對比，突出昔日戰功顯赫的英雄“橫亡在三個賊臣手，無一個親人救”的憤慨，但整場戲卻并不是只為傷懷，昏慘慘的冤魂依舊就具有昔日的英雄氣概，兩人化為冤魂也要懲治奸佞，報仇雪恨：“君王索懷痛憂，報了仇也快活。除了劉封，檻車里囚著三個。并無喜況敲金蹬，有甚心情和凱歌？若是將賊臣破，君王將咱祭奠，也不用道場鑼鈸。”這種英雄氣概與其回憶“憶當年鐵馬金戈，自桃園初結義，把尊兄輔佐，共敵軍擂鼓鳴鑼，誰不怕俺弟兄三個！”是一脈相承的。在《西蜀夢》中關漢卿著力通過對關張鬼魂來到西蜀，恰是重陽佳節又是劉備壽辰的今昔對比來渲染悲劇氣氛，其目的是激勵人們由“憤”而“發”，正如兩人魂魄千里迢迢歷盡艱險托夢復仇一樣，關漢卿借這兩位“落難的英雄”所要表達的社會理想仍然是充滿積極的斗爭精神的，不依從于宿命的安排、不屈于奸佞的迫害。歷史的行程是慘烈的，而慘烈的歷史轉首成空，這是令人感到悲涼的地方。但是，即使如此，英雄也不能放棄他們在歷史中的行動，而必須在歷史中建樹自己的業績，這是令人感到亢奮的地方。關漢卿也正是借此來表達他積極的人生態度和不屈從黑暗現實的社會理想。

當然，在關漢卿的這兩部關于關羽的“歷史劇”中，歷史事實都被作為一個“框架”，一個負載著作家觀念情感的外在表現形式和介質。作家寫歷史中事件的人物關羽，并非是要再現他在歷史的真實面貌，而是借歷史中的事件和人物來表達自己的心聲——建立一個有理有序、英雄輩出、無冤無不平的漢民族統治的理想社會。所以歷史材料在關漢卿的手里經過改造、加工成為了能夠充分體現作家觀念和情緒的載體。有人評價說元雜劇中“歷史劇”塑造的人物形象缺乏立體感，人物性格缺乏完整性，缺乏對人物思想行動特點的冷靜考察和對人物性格產生依據的深度辨析。我認為，造成這種現象的一個原因是因為元雜劇體制的特點使其不能同小說一樣用大量的筆墨去刻畫人物，渲染情節；另外一個原因就在于元雜劇的“歷史劇”中所塑造的大多數人物不僅僅是作為一個人物形象的目的出現，往往是一種情緒、一種精神品質和一種社會性意念的象征。正如關漢卿在《單刀會》以及《西蜀夢》中所塑造的“英雄”形象一樣，既是對“英雄”的向往和呼喚，更是要通過這些“英雄”人物來抒發他自己建功立業的社會理想。

作者簡介：

王雪(1989.2.2- )，女，遼寧省瓦房店市人，沈陽師范大學渤海學院中文系2008級對外漢語專業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