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詞語在清末民初科學小說語言中的體現

清末民初科學小說，以西方社會和科學技術水平為藍本，馳騁人類的想象，充分發展了人類對天文學、數學、物理學、化學、動植物學等研究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同時，也為我們提供了較早出現于漢語中的最具“現代性”的政治、文化、科學技術等方面的新詞語。這些詞語已形成初步的最具“現代性”的詞語系統。

清末民初科學小說語言中的新詞語，名詞最多，動詞次之，形容詞最少。

一、名詞

大致可分為新文化、新科學技術、新社會、新經濟、新生活等幾個部分。

1.新文化。這方面的新詞語有反應學界、學科的，有反映專家、學者的。譬如，實驗之學、幾何學、動物磁學、近代科學、礦物界、化學、化學科、醫藥化學、電氣學、大學電科、試驗學等。

2.新科學技術。這方面的詞語有顯微鏡、氫氣球、寒暑表、電管、電鈴、水月電燈、無線電報、風扇、水銀風雨表、機器、鋼手、打字機、竟鞋器等三十多種。

3.新社會。反映新社會的詞語有人類、政體、政黨、社會組織、社會分工等。譬如西人、歐人、社會進步、社會腐敗、議會、議員、議長、專制政體、運動等，形成新的社會新詞語系統。

4.新經濟。包括工人、工廠、工業、工藝、公司等。譬如實業、實業界、商業界、工人、工界、生產力、化學工業、集合資本等，形成反映新工商業得詞匯系統。

5.新生活。這方面的新詞語表現了比較發達的現代物質文明，譬如火酒、面包、飲料水、西裝、人造象牙、咖啡館、電話、汽車、鐵路、輪船等，形成反映新生活的新詞語體系。

二、動詞

新動詞主要是一些與反映新文化、新科學技術、新社會、新經濟、新生活名詞相配合使用的動作行為的詞語，數量要遠遠少于名詞。譬如建設、制造、排除、分析、研究、考求、考察、發明、發現、調查、發達、進化、感應等。

三、形容詞

由于科學小說重在敘述新文化、新科學技術等，概念上要求嚴格、準確，所以新的形容詞較少，只有“文明”、“腐敗”、“被動”等幾個。

四、新詞語的結構

這一時期的新詞語，在結構上，名詞與動詞顯然有著不同的特點。

（一）名詞中心語素與結構的層次性

這一時期出現的新詞語，名詞大多數是偏正結構。因為科學等新詞語要求。語義準確、嚴格，需要修飾，造成修飾成分的層次性。中心名詞語素由一般名詞發展成為最具“現代性”的能產的詞根語素。

1.中心語素分析

[界]以“界”為中心語素的詞語，大致可分為四組：①學界、科學界；工界、工業界。②植物界、動物界、動植物界、礦物界；空氣界。③世界、新世界、野蠻世界。④月界、月世界、月之世界；日世界；空界、空中世界。

這四組從結構和意義上又分為兩類：①②為一類，③④為一類。①②中的“界”，在意義上也是有區別的。《說文·田部》：“界，境也。從田，介聲。”②組指自然中劃分的大類。③“世界”是佛教詞語，“世”指時間，“界”指空間。《楞嚴經》卷四說：“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 “世界”是并列結構。但是“世界”一旦組合，意義就不是時間加空間了，而是進一步融合、抽象、指所有的地方，地球上所有地方。④“空界”與“空中世界”對舉，“月界”與“月世界”對舉，“界”指“世界”。“月世界”、“日世界”、“空中世界”指月球上所有地方、太陽上所有的地方、空中所有的地方、“世界”在③④中意義也不完全相同。“界”、“世界”都是漢語中原有的詞，到了清末民初的小說語言中都變成了語素。作為詞是舊的，作為語素是新的，是特別能產的詞根語素。

2.新后綴分析

跟中心語素相應，一批漢語中原有單音詞，到了清末民初小說語言中，意義迅速虛化，最終成為新的后綴。如“氣”做語素的新詞語：

[氣]從“氣”的意義看，可以分為四類：①空氣。②煤氣。③氧氣、氫氣、氮氣、氯氣、碳氣、碳酸氣。④電氣、電氣學、電氣機器、電氣機師、生發電氣之機、電氣分水、電氣飛船、電氣遞送物件的機器；動物磁氣學。

“氣”是名詞。《說文·氣部》：“氣，云氣也。”引申指地球周圍即空中的大氣氣體，在這個意義上，“氣”就變為新的語素了。①中的“氣”屬于這個意義。空氣“無色，無味，主要成分是氮和氧，還有極少量的氦、氖等惰性元素和水蒸氣、二氧化碳、微生物、雜質等”。②是“干餾煤炭所得的氣體，主要成分是氫、甲烷、乙烯、一氧化碳，并有少量的氮、二氧化碳等。無色、無味、無臭、有毒。用作燃料或化工原料。”③指氣體元素。④“電氣”指的就是“電”，“磁氣”指的就是“磁”，好像是把電流的運動和磁的吸引力稱為了“氣”，其實是把“氣”的意義虛化，僅作為名詞性標志了。以“氣”做第二個語素的詞，①②③是偏正結構，④是派生詞，“氣”虛化為名詞的標志。

清末民初科學小說中，一部分“員”、“家”、“性”、“率”、“度”、“力”、“線”、“學”等也具有詞綴性。

（二）動詞的詞根語素與結構

動詞的詞根語素全是原有的詞，其語意略有變化稱為新語素。結構類型有：主謂式、動賓式、動補式、狀中式、并列式等；動詞多并列，意義互補。

現代漢語中反映新科學、新社會、新經濟、新政治、新工業、新商業等詞匯系統，產生于明末清初，發展于清末民初小說翻譯與創作，緩慢發展于民國，全面系統發展與新中國成立以后，尤其是改革開放中國科學文化事業發達之后。民國時期即1911年至1949年，《民國時期總書刊》可以為證。

作者簡介：

黃鑫(1990.5.12- )，遼寧省遼陽市人，沈陽師范大學渤海學院中文系08級漢語言文學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