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執法”法律正當性探究

摘要：“釣魚執法”案的頻頻發生，引發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這種非理性執法行為不僅有損法律的尊嚴和政府公信力，還存在著極大的道德風險。因此必須正確認識“釣魚執法”被濫用的原因及其存在的價值，以更好地完善我國相關的法律機制。本文在綜述“釣魚執法”的基礎之上，探究與英美法系中警察圈套的差異，通過對“釣魚執法”的正當性缺陷的分析，從刑罰預防目的、程序合法性和執法手段正當性等方面對“釣魚執法”進行剖析。

關鍵詞：釣魚執法 警察圈套 法律正當性 正當化路徑

隨著行政執法活動日益增多，以及行政機關和行政人員對執法經濟的追求，“釣魚執法”作為一種誘惑沒有任何違法或犯罪意圖，或尚未顯露違法或犯罪意圖的當事人進行違法或犯罪活動的證據收集方式，也在該領域日益泛濫。然而，“釣魚執法”其本身是否具有合法性和正當性呢？在此背景下，結合英美法系中的警察圈套，針對“釣魚執法”法律正當性探究就顯得非常重要。如“釣魚執法”的程序合法性，以及相關的執法手段正當性等問題，都是我們所重視的一個關鍵性方面。

一、“釣魚執法”的界定

我國雖在立法上對誘惑偵查沒有做出明確規定，但實踐中這種偵查手段的運用卻是由來已久，特別在一些具有高度隱蔽性的案件中更是“備受青睞”。正是在這種法律規定不明，實踐中普遍運用的執法環境中，我國公安交警機關才能“創造性”地在整個行政執法領域，誕生出一個新詞——“釣魚執法”。

“釣魚執法”從法理上看，是指當事人原本沒有違法意圖，在執法人員引誘之下，才從事了違法活動。 “釣魚執法”是當事人無罪免責的一種理由。其中，針對這種特殊執法行為，只限于刑事偵查， 并有嚴格的限制?？傊?，所設之套不能作為違法犯罪的證據。

儲槐植教授將“釣魚執法”可定義為：行政機關為了調查某些極具隱蔽性的特殊違法行為，特意設計某種引誘當事人違法的情景，或者根據當事人違法活動的傾向為其提供實施的條件和機會，使其違法行為暴露，從而取得做出具體行政行為的證據而采取的執法手段。筆者也較為認同該觀點。

二、“釣魚執法”的正當性指涉

在“釣魚執法”事件中，執法者不再單一地為了整頓某一社會秩序，而更多的是為了部門牟利、利益分配的需要。這種執法行為背后隱藏著一條巨大的利益鏈條。正是如此，才導致了其本身就存在有法不依、程序不當的瑕疵。筆者就從以下幾個方面逐一進行分析：

1.與刑罰預防目的相悖

按照我國目前的通說，刑罰的根本目的在于:保護廣大公民的合法權益和社會秩序， 保障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建設順利進行。直接目的則是預防犯罪。其對象必然是未然之罪，即主張刑罰的目的是遏制犯罪而不是懲罰犯罪。而“釣魚執法”正是在未然犯罪的情況下進行的， 其目的是要抓住具有犯罪可能性的人， 這顯然有忽視預防之嫌， 違背了我國刑罰的直接目的。

2.手段缺乏正當性

即使有著“為了維護社會秩序，保障人民的自由、安全和財產”這樣的正當目的，但執法手段不正當，仍會構成對釣魚執法的正當性的威脅。相應執法活動可能對一些人的自由和財產安全構成威脅甚至實際侵害。如在釣魚執法中，相當大的程度上被告人原來并無犯罪意圖，而是在執法過程中的引誘或教唆下，產生了犯罪意圖并實施了犯罪。顯然這是一種變質了的執法手段，此處的釣魚執法已然從“合法的提供犯罪機會”變成了“違法的教唆他人犯罪”。

3.程序忽視規范性

由于釣魚執法是一種特定環境下使用的執法手段，因此需按特定程序進行。但在執法實踐中，“不按常理出牌”是常有的事，執法人員通常為完成破案率或在經濟利益的驅逐下，主動出擊，并未請示過上級審核批準，更未指定相關預案。因此，我國的釣魚執法程序是令人質疑的。

三、釣魚執法之法律正當化路徑

我國的釣魚執法狀況本身存在缺憾，出現了很多侵害公民權益的情況。如“上海釣魚執法”事件等，在近幾年的行政訴訟案例中隨處可見。加之我國對于釣魚執法并無法律明確規定，因此對釣魚執法這種特殊執法方式的正當化路徑探究就顯得尤為重要。英美法系中，將這種方式稱之為“警察圈套”，規定在其執法不當時可以成為一項合法的辯護理由。可以使一個人免于承擔由于政府官員的欺騙或誘惑而導致犯罪的責任。因此，本文結合英美法系中的“警察圈套”，以期能為我國釣魚執法的正當化路徑提供可資借鑒的經驗。

（一）“警察圈套”之正當性略述

警察圈套，是指警察、司法人員為了獲得對某人提起刑事訴訟的證據而誘使其實施某種犯罪的行為；被告人則以他的犯罪行為是在警察、司法人員或者他們的代理人誘使下產生的為理由，提出免罪辯護。

該制度始于美國并獲得較為成熟的發展。美國法院確認警察圈套具有正當性的最早案例是1915年Woo Wai v.United States案，而最高法院首先把警察圈套超過限度作為辯護理由予以采納的判例當推1932的Cable Riels Case。此后經The Sherman case、The Russell case、The Hampton case等一系列判例的累積，警察圈套正式“入律”。不僅如此，美國的警察圈套更是有著嚴格的法律規制，如：第一，事先的法律約束。主要表現為立法規定嚴格的適用程序，明確適用范圍、批準程序等，從而實現了以法律制度對警察圈套的規制；第二，法院的專門事后審查。如美國有證據法規則：非法偵查的法律后果就是由此獲取的證據將完全被排除。美國法院還確立了“本來意愿”原則：若警察僅僅是提供一種“機會”，并不算是警察圈套。反之，若警察的做法是“創造性”的，那么就屬于警察圈套。

（二）異同比較之下，“釣魚執法”的正當化途徑

1.切斷執法機關的利益鏈條。解決“釣魚執法”的核心就是使罰款收入與作出罰款決定的機關在經濟利益上完全脫鉤，切斷罰款背后的利益鏈條。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釣魚執法”現象的產生。

2.將非法證據排除的結果歸于無效。 “釣魚執法”是個別執法部門和執法人員引誘守法公民違法，其獲取證據的方式不符正當程序原則，不符法律的規定，不符對公民權利保護的要求，不應該作為行政處罰的證據。由此而做出的處罰行為應視為行政違法行為，應該歸于無效。

3.執法方式合乎合理性。釣魚執法作為一種誘惑取證形式，應受到嚴格限制。由于釣魚執法方式本身固有的缺陷性，這就要求執法人員必須注意執法方式的合理性。執法人員只能被動釣魚，不能主動引誘行為人進行不合法的行為，只能坐等“魚”上鉤，這樣被釣者即違法行為人就無話可說，難以對自己的行為進行辯駁，也避免出現冤假錯案。

4.限定范圍。由于釣魚執法直接涉及對公民人身權利的干預， 因而有必要對其運用的范圍進行嚴格的限制。在美國， 為偵緝間諜、賣淫、販毒、賭博、違反禁酒法等犯罪和犯罪組織、竊取商業情報等案件， 廣泛運用誘惑偵查手段， 早已不再限于偵緝“無被害人之犯罪”的范圍， 并且有著不斷擴大的趨勢。我國在建立誘惑偵查制度的初期，應根據實際犯罪形勢， 對其范圍作出適當的規定。筆者認為，釣魚執法應限制在有關毒品、制販假幣、販賣軍火、走私、有組織等無害被人和對國家安全、社會安定造成嚴重威脅的犯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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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李彬彬，女，浙江工業大學法學院法學系09級本科生；

金毅璐，女，浙江工業大學法學院法學系09級本科生；

楊超，女，浙江工業大學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