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時紅,劉 燕
(河南中醫學院,河南鄭州450008)
自80年代以來,現代藥劑學等學科向中醫方劑學的滲透,促成方劑研究在多方面取得顯著進展。這些進展不僅從臨床、實驗和理論的不同方面展示了中醫方劑科學內涵和無窮魅力,而且也從概念、思路、方法上為傳統方劑注入了現代活力。所以藥劑學與方劑學并不是兩個毫無聯系、孤立的學科。
方劑學是研究和闡明治法與方劑的理論及其臨床運用的一門學科,是中醫學的主要基礎學科之一。方劑一詞,最早出現于南北朝前后,《梁書·陸襄記》記載:“襄母卒患心痛,醫方需三升粟漿……,忽有老人詣門貨漿,量如方劑。”《新唐書·甄權傳》中附許胤宗云:“脈之妙處不可言,虛著方劑,終無益于世。”這里所說的方劑,即指醫方而言。考“方”之義,既有醫方、藥方、處方的含義,如“譬醫之治病也,……方施而藥行”,又有規定、規矩的意義,如“圓者中規,方者中矩”。“劑”,古文通“齊”,有整齊、整合、排列之義,體現了一定的規定性和有序性;同時“劑”還有調配、調和之義。“方劑”的原義是指藥物按一定的規矩和方法組合成方。所以說方劑是中醫理法方藥的重要組成部分,包括處方和制劑兩個方面,它是中醫整體觀念和辨證施治思想的具體體現,具有一定的組方配伍原則和藥物制劑規范[1]。
中藥制劑學是以中藥理論為指導,運用現代科學技術,進行研究論述中藥藥劑的配制理論、生產技術、質量控制和臨床藥效等內容的一門綜合性應用技術學科[2]。由于歷史條件的限制,中藥藥劑學直到21世紀初仍未發展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在漫長的中醫發展進程中有關藥劑的論述大部分都是在方書上記載的。商湯時期,伊尹首創湯劑,并總結了《湯液經》,為我國最早的方劑與制劑技術專著。我國現存的第一部醫藥經典著作《黃帝內經》中提出了“君、臣、佐、使”的組方原則,同時還在《湯液醪醴論》中論述了湯液醪醴的制法和作用,并記載了湯、丸、散、膏、藥酒等不同劑型及其制法。
現代方劑重點在于藥物的組成和配伍原則以及方劑的治療作用,而淡化了方劑中“劑”的含義,中藥藥劑學的出現是方劑學這種淡化的一種彌補。從定義范疇來看,二者既有聯系又有區別,藥劑學是在后來的發展中才從方劑學中分離出來的一門學科,屬于方劑學的分支學科。所以這兩門學科之間關系可以說是源遠流長,一直到今日二者仍然是相輔相成,共同發展的。
在方劑療效確切,臨床辨證正確的前提下,采取何種劑型,通過何種途徑給藥,使藥物能快捷地進入人體,較好地被人體吸收,發揮預期治療效果,便成為主要的問題了。所以中藥藥劑學的地位在此就顯得尤為重要,它能幫助傳統方劑發展為中藥新制劑。
中國傳統方劑種類繁多,自夏商出現酒劑、湯劑以后,又相繼出現丸、散、膏、丹、煎、飲、曲、露等劑型。《本草綱目》記載一萬多個方劑中,有近40種劑型,其中許多劑型沿用至今仍廣泛應用[2]。有些劑型由于時代變遷,逐漸少用或已經不用了。但近年來隨著制劑技術的發展,人們生活條件的改善,對美容、長壽、優生、食療的期望越來越高,傳統的浴劑、熏蒸劑、膜劑和香劑都有了進一步發展。例如沐浴劑,我國早在3000多年前,已在宮廷和民間使用。古代聞名的香湯沐浴,把麝香和一些中藥配伍,煎成浴湯沐浴,可以消除疲勞,增強體質,有健身治病的作用。古代民間也習慣用花草水煎洗浴,如用菖蒲或艾葉煮水給兒童浴身,以達到預防和保健的目的[3]。這種藥浴的方法固然是好,但是由于它操作起來不是很方便,現代幾乎很少有人用這種方法來預防保健。隨著這幾年中藥制劑學的發展,制成一次性用量提取傳統沐浴劑的有效成分10 mL~20 mL的水性和醇性并兼有潔膚作用液體藥劑。這種沐浴劑不僅價格便宜,使用方便,而且還能起到很好的預防保健作用。通過中藥制劑學的劑型改革,使傳統方劑中幾乎被人們忽略了的劑型,又在人們的生活中得到了普及。所以說中藥制劑學能發揚傳統方劑劑型的特點并發掘和發展其新應用。
正如辨證論治是中醫治病的主要特點之一,口服湯劑也是方劑的主要特色劑型之一。由黃為群等提出的一種名為“方便湯劑”的新劑型,是將方劑中的一部分藥材粉碎當做吸附劑,而另外一部分藥材的提取物作為附著藥,裝在透氣性好的特質包裝材料內的一種口服固體制劑。它不僅保持了傳統方劑的原藥原湯原味,而且服用方便,藥物浸出率高,浸出速率快,藥效發揮迅速。通過測定浸出率、有效成分含量等指標,對葛根芩連湯、小青龍湯、大柴胡湯、六味地黃湯等方進行比較,結果新劑型的各項指標均優于傳統湯劑。又如將傳統方劑六味地黃丸制成現代化的六味地黃滴丸,還有諸如傳統劑型改成注射劑、氣霧劑、栓劑、滴丸、沖劑、片劑等比較現代化的劑型,通過這樣的劑型改造不僅可以使方劑中藥物的作用充分發揮出來,而且還節省藥材。許多傳統方劑劑型特別是丸、散均為原粉直接做成,在體內不易吸收,影響藥效的發揮,改成口服液、沖劑、片劑等可大大提高生物利用度,增強藥效[4]。所以說中藥藥劑改革能提高傳統方劑的藥效,并擴大其應用范圍。
方劑劑型改變后能使藥物去粗存精,減少病人用藥劑量。例如七寶美髯丸是一種傳統藥,其制備工藝簡單,七味藥材按一定的方法炮制后,粉碎成細粉,用蜜和水泛丸。中藥藥劑學通過劑型改造將其制成七寶美髯沖劑、七寶美髯膠囊和七寶美髯口服液,在工藝上有了很大的改進。即將七味中藥用水煎煮后,通過沉淀、噴霧干燥等先進工藝,除去雜質和殘渣,并提取其中有效成分。病人服用這樣的劑型就能大大減少服用量,并且方便攜帶,新劑型自然就比傳統的丸劑更加受到病人的歡迎[5]。
方劑的形成發展歷史悠久,古今方劑書籍浩如煙海。有關中藥藥劑的技術和理論在歷代中醫醫書、方書、本草及醫案等著作中都有詳細而深刻的記述。仲景方劑被奉為醫方之圭皋,后世雖醫家林立,立法組方劑型種類各具特色,但其標新立異之中又不無源流規律可循。辯證唯物主義認為,新事物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在舊事物中孕育起來的。因古方含有經過改造后可以成為新方的因素,所以說方劑學是中藥藥劑學賴以發展的基礎。
祖國醫學有關藥劑的內容是極其豐富的,但大多數散在于醫書、方書、本草、醫案等醫藥典籍中。發掘整理傳統劑型和品種、制備中成藥理論、技術和經驗,使其系統化、科學化,為發展中藥制劑學奠定基礎。首先方劑的臨床療效是十分重要的,只有有了治療急驚風療效確切的安宮牛黃丸,才有可能進一步研制出用于現代急診搶救的清開靈注射劑。同樣,銀翹散袋泡劑是在銀翹散辛涼解表療效的基礎上產生的。所以說成方前期基礎性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只有有了真正屬于治療性、療效好、能經得起臨床考驗的經典方劑才能研制出經久不衰的好制劑。
在絕大部分方劑書中都有許多有關藥物制劑技術的描述。例如在我國現存最早的本草專著,東漢的《神農本草經》中,論及了制藥理論和制備法則,序例指出“藥性有宜丸者,宜散者,宜水煎者,宜酒漬者,宜煎膏者,亦有一物兼宜者,亦有不可入湯酒者,并隨藥性,不得違趣”。強調了在制劑時需要根據藥物性質選擇劑型,可以看出傳統的方劑學為后來的藥劑技術提供了明確的方向。
制劑學的發展范圍和途徑還是有選擇性的,它應該選擇在一些經過臨床驗證療效顯著、治療作用明顯的方劑中發展。例如可以選用名老中醫的經驗方,民間單方、秘方、科研處方等,亦可以發掘繼承古方、經方,經適當加減制成新劑型。如由古方四逆湯研制成四逆口服液、四逆注射液、四逆湯滴丸、四逆湯栓劑、人參四逆湯注射劑、參膽四逆注射劑(心脈靈注射液)等。另外由百寶丹秘方研制成云南白藥,現又將散劑改成膠囊劑,目前又進一步研制成云南白藥傷濕膏、云南白藥酊、復方云南白藥灌腸液及云南白藥去甲腎上腺素混懸液等[6]。中藥制劑學所取得的這些成就,都是在海量方劑存在的基礎上取得的,方劑學不愧為中藥藥劑學賴以發展的基礎。
目前方劑學科表現出各學科之間的互相滲透和交叉發展特征,使得方劑學在內涵和功能上都有了較大發展。中藥藥劑學作為方劑學的一門分支學科,在方劑學和現代先進制藥設備的支持下向著越來越高、越來越先進的方向發展。相信在中醫藥發展道路上,方劑學與中藥制劑學這兩門學科會互相依存,共同朝著更加有特色,更加有利于廣大人民的方向發展。
[1]鄧中甲.方劑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3:1-2.
[2]張兆旺.中藥藥劑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3:1-2,474-475.
[3]裴廣柱,劉春山.關于中藥制劑現代化[J].數理醫藥學雜志,2008,21(6):716-718.
[4]呂圭源,王一濤.中藥新產品開發學[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7:261-263.
[5]施杞.現代中醫藥應用與研究大系[M].上海:上海中醫藥大學出版社,1996:11-14.
[6]張文康.中醫方劑現代研究(上卷)[M].北京:學苑出版社,1997:261-2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