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智敏
【摘要】轉變經濟增長方式是中國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必然選擇。教育產業化、房地產炒作、重復建設等問題已經成為制約中國經濟健康、穩健、有序發展的阻礙因素。國家需要針對這些問題出臺相關政策,關鍵要著眼于抑制房地產炒作、加強對地方政府建設項目監察審批力度和強化精英教育等方面。
【關鍵詞】經濟增長方式 轉變 策略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經濟發展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但在國民經濟呈現良好運行態勢與歐債危機引發國際金融體系動蕩局面交織并存的特殊形勢下,要保持中國經濟的穩健發展,必須加快轉變經濟增長方式的步伐。
近十年來中國經濟增長構成要素及問題
一是教育產業化。中國是一個人口大國,在校學生的數量一直保持一個龐大的動態守恒態勢。在教育產業化的引導下,一方面,國內許多小學、初中、高中在沒有經過教育局許可的情況下巧立名目擅自收取擇校費、片段費、借讀費、贊助費等費用,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普通家庭的經濟負擔;另一方面,分析近十年來高校的持續擴招對廣大中國家庭教育負擔的影響就不難發現,每年幾百萬大學新生入學和幾百萬高校畢業生離開校園意味著,幾千萬個中國家庭要為他們的子女負擔著高昂的學費、住宿費、生活費等,這些經濟支出對大多數中國家庭而言無疑是一個長期而又沉重的負擔。不排除部分大學生在校讀書期間通過勤工儉學來減輕其家庭經濟負擔,但實事求是地說,大部分青年學子勤工儉學的所得報酬對于緩解學費壓力而言僅僅是杯水車薪而已。
二是房地產開發。過去十年間如火如荼的房地產開發極大地充盈了中央國庫和地方財政,中國的外匯儲備也驚人地攀升到世界第一,中國已經成為美國最大的債權國。國民經濟的飛速發展和高度繁榮對提高和鞏固中國的國際地位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這是不容置疑的。但不容回避的問題是,依靠房地產開發推動中國經濟飛速發展只是權宜之計,不能作為一項長期堅持的經濟發展模式,因為其本身并不具備可持續性。高度繁榮在相當程度上是以泡沫經濟為依托,中國未來的經濟增長已經被過去十年間的房地產經濟嚴重超支。房地產投資在中國的GDP構成中曾經一度占到13%的高比重。客觀看來,樓盤炒作與房價居高不下一方面與地方政府和開發商有關,另一方面也取決于中國民眾安土重遷、一心求穩的整體國民性格。在這一整體國民心態極為明朗的形勢下,各地炒房團的高調鼓吹和聯袂出演自然也就不乏受眾。住房內需無須政府出臺政策加強宏觀調控,也曾一度呈自然擴大狀態。中國土地幅員遼闊,農村人口遠遠多于城市人口,按照常理,不應出現全社會的高強度住房壓力,然而住房壓力確確實實一覽無余地赫然呈現在國人面前,不容規避。究其原因,是龐大打工群體的人口流動和中國社會的陌生化造就了這一具有中國特色的奇觀。
三是國家財政投資建設。中國經濟長期以來難以化解而又不得不面對的一個重大難題就是投資依賴癥。來自于世界銀行的統計數據表明,多年以來投資對于中國經濟增長貢獻了6到8個百分點,換句話說,投資促成的經濟增長點在中國經濟增長點中占到了三分之二強。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過后,為了推動經濟的持續穩定增長,國家每年啟動的經濟刺激計劃項目總額度動輒數萬億,除了涉及鐵路、公路、橋梁、隧道等國家基礎設施建設之外,還包括各個地方政府申報的龐雜項目,其中不乏低水平同質化的重復建設,從而造成了國家資源的極大浪費,這與可持續發展的初衷是背道而馳的。同時,部分地方官員為了凸顯政績,以消耗大量財力和資源為代價,對城市基礎設施屢拆屢建、屢建屢拆,在任期間無休止地大興土木,以此拉動地方GDP的表面高速增長。從長遠考量,這些都不利于中國經濟的持續穩健發展。
促進中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策略
首先是抑制房地產炒作,完善住房相關政策。安居才能樂業,民生問題關系到社會的穩定,而經濟的發展向來要以社會的穩定為前提。房地產泡沫經濟對中國經濟增長業已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政府主導也好,市場調節也罷,房價的下跌本身并非偶然現象,實則是泡沫經濟難以持久的必然。國家有意識地減緩GDP增速,正是為了引導中國經濟歸位到穩健有序發展的常態軌道上來,由此產生的GDP增長下行不過是一個極為正常的經濟現象。至于與房地產相關的上下游產業因為房地產式微、房價下跌而受到影響并不會對中國經濟發展造成太大影響。這些依托房地產派生出來的產業、產業鏈及合作項目原本就帶有投機或隨機性質,即便部分行業如鋼鐵業、建筑材料業等暫時出現行業性虧損,也要服從調整經濟增長方式的大局。
抑制房地產炒作的同時,國家必須完善保障房購買、廉租房租賃政策,并加大監察力度,確保中央出臺的一系列惠民利民政策真正落到實處。惟其如此,才能從根本上扭轉廣大人民群眾在住房問題上的窘境。法律以遷延為失效,人心以積久為灰冷。迅速完成住房持有者由開發商向國家的過渡,是中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先決條件,也是諸多策略展開中的關鍵環節,更彰顯中國共產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和國家一以貫之奉行的對人民負責的原則。
其次是加強對地方政府建設項目的監察審批力度。在政府與市場之間的界限尚未厘清、國資與民資的平權仍須努力的客觀形勢下,盡管大規模的經濟刺激計劃可能會制約束縛市場秩序的原始生成,但其對中國經濟增長產生的積極作用卻是毋庸置疑的。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域。投入財力進行項目建設本身無可厚非,問題是一些地方政府缺乏大局意識和長遠意識,盲目地申報建設項目,加上中央有關部門負責進行的國情調研在一定程度上帶有相對片面性、滯后性、主觀性和隨機性,造成上情下達和下情反饋不夠明暢,影響了中央對于地方申報建設項目的審批監察和全局統籌。
以上種種,造成了中央財政的大量消耗和國家資源的極大浪費,許多地方政府因為住房拆遷、土地征用以及借貸融資而負債累累,不僅沒有帶動地方經濟的轉型升級,反而背上了沉重的枷鎖,使原本循規蹈矩的發展步伐變得更加緩慢。無獨有偶,鐵道部也是債臺高筑,因此國家相關部委聯合出臺了允許民間資本進入的政策。與地方建設項目不同的是,鐵道部的建設項目能夠在實質上為國人謀福祉,不能單純著眼于民用交通層面,其基礎設施建設對鞏固國防而言意義重大,影響甚為深遠。至于地方政府所進行的部分建設項目與國家下撥財政款項專款專用的初衷卻存在著一定程度的偏差。
以創意產業為例,近年來全國大大小小的創意園建設項目紛紛上馬,但入駐企業中不乏魚目混珠,一些房地產開發商心存僥幸,購買廉價土地,希圖日后牟取暴利。即便是真心實意希望在創意產業上謀求發展的地方政府和創意產業園區,也因為交通閉塞、人才稀缺、產業鏈不完善、理念落后等因素造成其發展舉步維艱。此等現狀或結果足以證明,未經深思熟慮就輕率上馬的建設項目造成了國家資源的極大浪費。
再次是強化精英教育,提高科技水平,轉變人才培養模式。人才培養模式的轉變已經刻不容緩,因為經濟的發展離不開優秀的人才。轉變經濟增長方式的目的,說到底還是為了國民經濟持續穩定健康的發展。在和平與發展已經成為當今世界主題的國際背景下,發展經濟的目的不外乎兩點:從國家層面而言,自然是為了增強國家的綜合國力,提高國家的國際地位;從國民角度而言,無疑是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讓人民安居樂業。這二者原本就是相輔相成和諧統一的,但人民的幸福安康必須以國家的富強為依托,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國家的富強靠什么?靠人才。當前日益激烈的國際競爭是綜合國力的競爭,歸根到底是人才的競爭。當年日本在中日甲午戰爭戰勝之后,將清政府兩億三千萬兩白銀的賠款一半用來發展軍工,一半用來發展教育,極大地促進了民智開化。日軍在后來的全面侵華戰爭初期之所以氣焰囂張,一方面與中國的積貧積弱、人才匱乏有關,另一方面又何嘗不是日本數十年間大力興辦教育所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中國的教育師法蘇聯模式,力圖培養出大批“全才”以適應籠罩著戰爭陰云的國際環境,這在當時絕對是明智之舉。時過境遷,在科學技術飛速發展的今時今日,精英教育對中國而言越發凸顯出其重要性。著名的“錢學森之問”足以說明中國的智識精英依然極度匱乏,而現實問題是,中國人口如此之多,雖然高校擴招也在不遺余力地實行,碩士博士的培養也早已形成規模,但種種跡象表明,中國教育的初衷和結果并不和諧,造成這種局面的根本原因是人才培養模式存在問題。教育產業化和高校去行政化姑且不論,單說課程改革的參差不齊和顧此失彼就已經成為問題。在此種教育環境下希望培養出相當數量的智識精英又談何容易。
歷史和現實足以證明,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對進一步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和推進中國經濟持續穩健發展意義重大而深遠,盡管這個轉變還需要一個過程,但其美好前景值得期待。
(作者單位:中共秦皇島市委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