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結構、人口老齡化對城鎮居民消費行為的影響

劉漢輝 張平

一、引言

人口老齡化已經成為一個全球性的人口發展趨勢，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程度的進一步加深，老年人口的消費水平、結構和規模最終將會對社會總體消費產生重要影響。需求是一切經濟活動的起源，沒有需求就沒有生產，反之，沒有生產也就沒有消費，也就不會產生新的需求，因此，現在的產業結構在很大程度上也決定著消費需求結構。在以往研究中，大多都是分別研究人口老齡化對居民消費行為的影響以及產業結構調整對居民消費行為的影響，在本文中，我們把人口老齡化與產業結構調整結合起來，研究其對居民消費行為的影響。

在加入產業結構調整變量的前提下，本文還采用了由薩繆爾森（Paul Samuelson，1958）提出并經戴蒙德（Diamond，1965）擴展了的世代疊交模型以及相應的計量模型，對產業結構調整與人口老齡化對居民消費的行為進行了研究。根據研究我們發現，產業結構調整與居民邊際消費傾向存在一致性，而即便是在產業結構優化調整促進了經濟發展的情況下，人口老齡化對城鎮居民的邊際消費傾向仍然有抑制作用。

二、國內外文獻綜述

人口老齡化是我國現階段所不能避免的一個問題，研究人口老齡化在多大程度上影響居民的消費對我國擴大內需，促進經濟增長具有重要的意義。同時，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也會對城鄉居民的消費產生影響，對此國內外的專家學者做出了很多的調查研究。

Leff（1969）采用計量經濟學方法對人口撫養比和儲蓄率的關系進行了研究，該研究表明，少兒撫養比和老年撫養比的提高將顯著降低儲蓄率，增加居民消費。并且，莫迪利安尼（Modigliani，2004）等以生命周期理論為基礎，利用協整的方法分析了中國居民儲蓄率與人口撫養比的關系，結果也認為兩者具有穩定的相關關系。然而，Kraay在2000年利用1978-1989年的省際面板數據對中國居民的儲蓄行為進行了研究，表明人口撫養比和儲蓄率的關系不顯著。隨后，Horioka等利用省際面板數據，采用GMM估計方法，分析了中國居民的消費行為，結果表明，人口撫養比和儲蓄率沒有顯著的關系。

李文星等利用1989— 2004年的省際面板數據和動態面板GMM估計方法考察了中國人口年齡結構變化對居民消費的影響，發現兒童撫養系數對居民消費具有負的影響，而老年撫養系數變化對居民消費的影響并不顯著。劉慣超從高投資擠占消費論、高儲蓄擠占消費論、人口結構影響消費論等七個不同的視角對其進行了分析。齊傳鈞在其文章中提到，人口老齡化會對我國經濟增長產生不利的影響。然而，鞏勛洲、尹振濤卻認為人口老齡化未必會使經濟增長速度放緩，并且，他們還綜合考慮了勞動力供給數量、資本、有效消費者數量等，根據相關調查研究得以證實。

另外，成定平利用動態投入產出技術和2007年42部門投入產出數據表，以單位產出所能誘發出的消費和出口額度為依據，分析了我國產業結構的調整方向，發現產業結構的不合理會制約消費的增長，而改善產業結構能夠擴大消費。

從以上的一些國內外文獻中我們可以看到，他們大多都是從人口撫養比、儲蓄率、消費率等方面進行研究，而且用不同的方法從不同的視角得出的結果也不盡相同，但是，他們卻沒有考慮我國所處的城鄉二元經濟狀況以及對人口紅利得以充分發揮起了重要作用的產業結構調整。

三、模型建立與數據說明

1.理論模型

為了研究人口老齡化對我國城鎮居民消費的影響，本文采用了世代疊交模型。根據我國現狀，假定老年人和少兒為純消費者，所有支出都來自于勞動適齡人口，同時,本文將一個代表性消費者的消費分成三個部分，年輕時候的消費（15-60歲），老年時候的消費（65歲及以上）以及為撫養子女留下的儲蓄（0-14歲）并且給子女的撫養費剛好在0-14歲,期間完全使用。其中，老年時候的消費以及為子女留下的儲蓄可以看作是老年撫養費用和少兒撫養費用。模型中的每個代表性消費者都會使他一生的消費效用達到最大，因此，消費者一生的效用函數可以設為：

（1）

其中，Ut表示代表性消費者一生的效用，c1t表示代表性消費者年輕時的消費，υ（c1t）表示代表性消費者年輕時的效用函數，c2t+1表示代表性消費者老年時候的消費，υ（c2t+1）表示代表性消費者老年時的效用函數，Vt+1表示下一代子女的未來效用，ξ、φ都是時間貼現因子，因此，ζυ（c2t+1）表示代表性消費者老年時期的效用轉換成年輕時候的效用的值，表示下一代子女的效用轉換成代表性消費者本人在年輕時候的效用值。若ξ=φ，則表示代表性消費者認為自己的下一代子女的消費效用和自己的一樣重要，反之，則不然。為了簡化分析，我們假設消費者的效用函數為：1|θ ，其中，θ＞0，并且消費者在任意兩個時點之間的跨期替代彈性是不變的。

消費者把自己的消費分成了三個部分，那么就需要考慮消費者在每個部分的預算約束。在t時期也就是代表性消費者年輕時候的預算約束為：

（2）

其中，St為t期的儲蓄額，Wt為代表性消費者在t期的工資收入，ft表示年輕人從父母那里得到的撫養費，a表示在t期所繳納的社會保障基金比率（0

在t+1期的預算約束，即代表性消費者在老年時候的預算約束為：

c2t+1＋（1+n）ft+1=（1+rt+1）[st+a（wt+ft）]+d（1+n）wt+1（3）

其中，f+1表示老年人留給下一代子女的撫養費用，rt+1表示t+1期的實際利率水平，Wt+1表示t+1期年輕人的工資收入，n為人口增長率，d為t+1期年輕人為贍養老人所支出的費用占收入的比例（0

若重復利用式（1）來替代Vt+1、Vt+2 等，則將各個等式相加，整理后即可得到如下等式：

（4）

再根據式（2）和式（3）把c1t、c2t+1、c1t+1等代入式（4），并分別對st和bt+1求偏導數，得一階條件為：

（5）

（6）

結合式（5）和式（6），則可以得出一個計算消費水平的動態過程，即為：

（7）

由式（7）我們可以看出，城鎮居民的消費水平與人口增長率、實際利率、養老負擔系數等有關系。其中，人口增長率可以為正也可以為負，當人口增長率為負的時候，則說明人口年齡結構中少兒比例在減少，人口趨于老齡化。從以上的式子可以看出，當養老負擔系數a增加時，居民會傾向于減少當期消費，即人口老齡化不利于當期消費；當n為負數時，即少兒比例減少，人們更傾向于增加當期消費。另外，產業比以及就業結構也會對居民消費產生影響。

下面我們將引進老年人口撫養就業結構、產業比等相關變量，利用具體的宏觀數據來對居民消費進行實證研究，探討在引入了產業結構變量的實證結果是否與理論結果相符合。

2.計量模型與數據說明

為了實證研究，本文采用1980—2009年的時間序列數據，做了以下的多元回歸線性模型。

MPCt=β0+β1DIt+β2ESt+β3IRt+β4LRt+εt

其中，MPCt表示城鎮居民邊際消費傾向，根據凱恩斯提出的絕對收入消費理論，可知； DIt表示實際可支配收入，由第t年的城鎮人均可支配收入乘以1與第t年的通貨膨脹率得差值；ESt代表就業結構，用第二，三產業就業人員占總就業人員的比重來表示；IRt代表產業比，是由非農產業值與農業產業值之比來表示的，若比值越大，則表示第二、三產業所占GDP份額越大；LRt表示老年人口撫養比；εt是殘差項；t表示年份。數據均來自與《中國統計年鑒》、《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以及《新中國60年統計資料匯編》等。

四、模型估計、檢驗與實證分析

1.模型的估計與檢驗

根據以上的多元線性回歸模型，我們采用了OLS估計方法，用Eviews6.0對其進行了分析。在利用原模型進行計量分析的時候，結果并不理想，因此，對模型進行了修正：

MPCt+β0+β1lnDIt+β2lnESt+β3lnIRt+β4LRt+εt

得到如下結果：

對于多元回歸的情形，古典線性回歸模型還要求解釋變量之間不相關，即不存在多重共線性。由以上的結果可以看出，D.W.統計值為1.89，表示不存在多重共線性。擬合優度值為0.91，表明該模型對因變量的擬合非常好。F統計量和解釋變量的T統計量均通過了檢驗，也不存在異方差，表明建立的回歸模型是有效的，可以用來解釋人口老齡化、就業結構以及產業調整對城鎮居民邊際消費傾向的影響。綜合以上分析，最后得出的最優模型為：

2.實證分析說明

綜上可知，計量模型和理論模型的結果是一致的，下面我們對該實證結果做了進一步的說明。

（1）實際可支配收入對城鎮居民邊際消費傾向存在著正相關關系。城鎮居民的實際可支配收入每增加1個單位，則相應的邊際消費傾向就會增加0.018個百分點。實際可支配收入的增加會使個人購買力增強，刺激人們的消費。

（2）就業結構與城鎮居民消費存在著顯著的正相關關系。就業結構反映了我國勞動力的流向，隨著就業結構的升級，更多的人會在第二、第三產業工作，得到比在第一產業更高的收入，有利于促進他們的消費。

（3）產業比也和城鎮居民的邊際消費傾向呈正相關關系。產業比每提升1個單位，則居民的邊際消費傾向提升0.1009個單位。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可以拓寬居民的收入渠道，增加他們的可支配收入，有利于促進居民消費。

（4）老年人口撫養比與城鎮居民邊際消費傾向呈負相關關系。由于我國現在的養老保險、醫療保險等一系列的社會保障體制沒有完全為人們所放心，所以，還是會有很多老年人選擇減少消費，將錢存儲起來以備不時之需。而且，由于中國傳統觀念的影響，以及計劃生育政策所導致的子女數量的減少，更多的老年人還會選擇給自己的子女留一部分遺產，這也從某種程度上抑制了城鎮居民的平均消費傾向。

五、總結與展望

從以上的實證說明中我們已經知道，即使我國目前正在積極地進行產業結構調整，但是卻不能改變人口老齡化給城鎮居民邊際消費傾向所帶來的抑制作用。這也充分說明了，即使伴隨著產業結構的優化調整，我國的經濟得到快速的發展，如果人們沒有固定的有力的收入來源及生活保障，要想鼓勵人們消費以擴大內需是很困難的。

縱觀我國現有的研究，對于人口老齡化對我國居民消費影響的研究已經非常充分，產業結構調整對我國居民消費影響的研究也很多，然而，把三個變量放在一起進行研究的文章卻很少。并且，在我國產業結構快速調整的同時，如何來分配少年人口、老年人口以及勞動適齡人口自己的消費，使之達到最優的消費狀態也是非常值得研究的。

（作者單位：華南師范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