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編輯工作是在規范與創新的辯證運動中進行的文化建設,一方面把人類的文化創造和科學研究的成果用規范的語言、規范的形式積累下來,傳播開去;另一方面以此為基礎,引導人們繼續追求新的突破、新的超越。2011年9月,中國編輯學會在濟南召開年會,其主題就是“編輯規范與創新”,可見強化編輯規范和創新對編輯活動具有極為重要的意義。為此,本刊約請了三位在這方面頗有研究的專家,就此問題進行研討。
本刊記者:編輯工作,從根本上講,是一項文化傳播、文化積累的工作。那么,什么是編輯規范呢?請各位給出恰當的定義,它的作用是什么。
任火:我認為,編輯規范就是編輯工作規律的形式化,是文本形成規律的自然體現。比如,對自然科學論文,要求有引言、實驗方法、實驗結果、結果討論、結論、參考文獻。這種程式化的規范,所體現的就是科學論文形成的規律。任何科學研究都是對前人研究的補充、修正、拓展和完善,都需要用實驗來加以證明。因此,對科學論文所作的規范化要求,是符合科學論文的形成規律的。對社會科學論文也一樣。雖然社會科學論文在研究內容與形式上與自然科學不同,但都遵循引論→本論→結論這樣的形成規律。根據編輯規范,我們不僅可以有效地對文本進行價值判斷,而且可以提高文本的傳播效率。比如,可以通過審查論文是否具有形式規范,來判斷其是否符合學術研究的邏輯,判斷其結論的可靠性;通過規范化處理,可以使讀者方便地查找文獻,提高文獻的閱讀率。編輯規范具有行業的專指性,所反映的是編輯工作的內在規律,因此不屬于道德范疇。否則,編輯規范就會泛化、模糊化,從而失去行業的特殊性和規定性。
姬建敏:編輯工作,從根本上講,是一項文化傳播、文化積累的工作,這是毫無疑義的。但文化有先進與落后、優秀與糟粕之分,怎樣才能傳播和積累先進的、優秀的文化,作為文化產品生產者和把關者的編輯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大家都知道,文化產品的生命力在于質量,出版物的質量首先是內容質量,而內容質量的優劣與處于出版工作中心環節的編輯有很大的關系。在編輯活動中,編輯的行為范式、編輯的思想方法、編輯的工作作風等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和左右編輯的選擇、策劃、加工、推薦,影響文化傳播的方向和文化積累的質量。因此,為了對編輯的行為、方法、作風等進行約束和指導,在一定時期內,被編輯共同體成員廣泛認同并遵照執行的行為準則,就叫做編輯規范。比如,對編輯主體思想道德產生約束性影響的就是道德規范,對編輯主體的行為、作風具有約束力的就是法律規范,對編輯主體的工作流程、工作方法產生指導性作用的就是工作與技術規范。這些規范,來自編輯實踐的積累,出自經驗的總結,符合編輯工作的實際,反映了編輯工作客觀規律的要求,在一定時期內,具有較強的先進性、合理性,但由于編輯實踐是發展變化的,編輯規范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它隨著編輯實踐的發展而發展。所以,嚴格意義上的編輯規范應該是原則性與靈活性的統一。
編輯規范的作用,最根本也最重要的一點應該是,編輯規范是編輯產品質量的保證。一般來說,編輯產品的質量取決于編輯過程中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步驟、每一道工序的質量。編輯作為編輯規范的主要執行者,在編輯工作中,如果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步驟、每一道工序都能夠規范自己的行為,嚴格按章程辦事,編輯產品的質量就會有所保證,反之則不然。盜版圖書、盜版光碟與正版圖書、正版光碟比較,“三俗”產品、粗制濫造產品與優秀讀物、精品讀物比較,其質量的根本差異不僅在于編輯流程的不規范、缺規范,還在于編輯道德規范、法律規范意識的淡薄、缺失。編輯規范是做好編輯工作的基礎,雖然不能說按照編輯規范生產出來的編輯產品就一定是高質量的好產品,但至少可以保證它是符合國家規定的合格產品。第二,編輯規范也是編輯效率的保證。編輯工作是一個系統工程,各個環節、各個步驟、各個工序既具有相對的獨立性,又相互銜接、相互制約。編輯如果在各個環節、各個步驟、各個工序都強化規范意識,規范自己的行為,整個過程就會高效運轉,不但少犯錯誤、少走彎路,還會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第三,編輯規范有助于文化傳播。編輯規范能夠保證編輯工作的有序化、統一性,有了統一的規范才能在同一個平臺上交流、傳播,也才能提升編輯產品的整體質量和傳播效果。反之,正如復旦大學教授葛劍雄所說:“不遵守‘游戲的規則’,不要說規范,比賽的資格恐怕也難以具備?!?/p>
蔡克難:所謂規范,原本是指“約定俗成或明文規定的標準”。編輯規范的確立當然首先應當符合編輯活動的本質規律。
編輯活動的本質屬性是思想文化、是意識形態;編輯及以其為核心的出版活動對社會的本質貢獻是文化力,是輿論導向、智力支持和精神動力;文化建設是編輯活動的靈魂所在,思想引領是編輯活動的根本目的,而經濟運作則是達到這個目的的手段……這一切,都是編輯活動的本質規律。
本刊記者:過去,編輯規范幾乎天天講、月月講。現在強調“編輯規范”,有什么現實意義嗎?
姬建敏:我認為,現在之所以強調編輯規范,主要是因為在當今的編輯出版界,編輯“失范”或規范“缺失”的問題比較嚴重。比如,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改制轉企的實施,出現了一些與編輯規范格格不入的現象。為了經濟利益,出賣書號、收取版面費;為了個人私欲,以出書、發文章作為交易;為了爭選題,“炒”作者、“炒”名人;為了“跟風趕潮”,不惜“掛羊頭賣狗肉”;有的審稿不負責任,任憑一些內容低級粗俗、格調低下的書刊流入市場;有的編校粗枝大葉、隨心所欲,把一些加工粗糙、錯誤百出的出版物推給讀者;有的不尊重作者的著作權,隨意添加作者名字,任意刪削作者作品,不支付或少支付作者稿酬;有的偷工減料刪減編輯工作流程,省略有關的環節、工序,篡改規范,游戲文字等。這些不僅嚴重影響了編輯產品的質量,也擾亂了編輯出版的正常秩序,給社會、讀者以及我們的編輯出版事業造成了無法估量的損失。因此,在當今時代,對編輯規范雖然不提倡“天天講、月月講”,但從現實需要出發,加強編輯規范建設,提高編輯的規范意識,則顯得非常必要和必需。
首先,強調編輯規范,以編輯規范約束編輯行為、指導編輯實踐,有利于編輯道德素養的提高、職業操守的培養,進而優化編輯隊伍素質,扶正祛邪,使當今編輯出版界的不正之風得以遏制。其次,強調編輯規范,尊重編輯工作規律,嚴格按章辦事,有利于編輯職業素養的提高、產品質量的完善,進而減少“失范”、多出精品,豐富廣大人民群眾的精神文化生活。再次,強調編輯規范,注重規范在當今情況下的推陳出新、補充完善,有利于編輯工作的規范化、標準化和編輯實踐的開拓創新,進而避免“缺失”,保證“大媒體”編輯產品的質量,推進文化傳播的速度和編輯出版業的與時俱進。
前一階段,在出版單位獲取利潤最大化理念的引領下,各種各樣的“健康養生”“有病不求醫”類“醫學保健”出版物猶如潮水般涌現,相干或不相干的出版社紛紛出手想從這個市場搶得一杯羹。到如今,這類讀物泛濫市場、擁塞書架,為了吸引人,書名早已不再滿足于“某某治百病”的承諾,而直接以“某某決定生老病死”之類聳人聽聞的題目來恐嚇大眾,似乎你不讀這些東西便休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放眼看,如今這樣的出版活動難道還少嗎?可以斷言,幾乎所有這類讓懂行的人驚出一身冷汗的“醫學”怪論都是由不懂醫學的、非醫學專業編輯確定選題、加工出版的;即使是報紙的宣傳乃至廣播電臺、電視臺的采訪報道,也無一是由有醫學教育背景的編輯主持的,對此,我們恐怕只能說無知者無畏罷了。是什么原因造成了這一切?當然是毫無規范、唯利是圖且違反科學的出版管理體制。
如今,出版社改制為企業之后,其間的編輯活動目標自然隨之改變,編輯參與社會活動的身份不同了,尤其是作為“上市公司”的出版企業再不能以公益或對整個社會全局的貢獻為考核指標:以盈利為目的的出版企業,其間的制度管理勢將不能容忍虧損的出現,而作為“首先是宣傳教育工作,具有鮮明的思想性和革命性”的“社會主義出版工作”,并不能保證項項賺錢;“具有很強的知識性和科學性”的出版物,具有其特定的讀者對象,許多出版活動,既不能保證其出版物有巨大的發行量、又不能一味抬高定價來謀取利潤,而能夠滿足不同層次文化需求、著眼于整個社會全局計算得失本是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至于“出版物影響精神世界和指導實踐活動的社會效果”,其“效果”產生滯后且難以考察……政策規定與社會實踐的矛盾是不言而喻的,坦率地說,原有的編輯規范早已是名存實亡、不能實行。
任火:當前學界存在的主要問題是浮躁,即將學術研究功利化。這直接導致了文本的抄襲、重復。據稱,我國95%的論文沒有實際價值。從編輯規范的角度來看,這種抄襲、重復,主要表現為文本的結構不符合論文形成的規律。例如,任何社會科學研究,都應該提出問題、論證問題、解決問題,都應該具有懷疑性、批判性、否定性和肯定性,都應該提出屬于自己的理論和觀點。但是,我們看到,大量的社會科學論文都缺少這些特性,從而造成了當前學術論文千文一面、千人一面的現象。解決這一問題,是復雜的社會系統工程。從編輯角度講,就是要堅持編輯規范,從學術論文的本質出發,看其是否提出了問題、解決了問題,是否提出了自己的理論和觀點。這樣,才能減少論文的抄襲、重復,才能凈化學術環境,才能有效提高學術水平,才能實現文化傳播的真實價值。
本刊記者:現在看來,強調“編輯規范”很有必要。我想請教的是,20世紀三四十年代,老一輩出版家、編輯家們有沒有“編輯規范”。像魯迅、張元濟、鄒韜奮、胡愈之、葉圣陶、茅盾等眾多先賢,他們的“規范”表現在哪里?
姬建敏:可以肯定地說,20世紀三四十年代的老一輩出版家、編輯家那里確實有“編輯規范”。盡管那個年代“編輯規范”的概念還不太明晰,但他們具有的“編輯規范”意識,確屬編輯規范的范疇。
追溯我國現代編輯出版事業的發展,1897年商務印書館的成立被視為現代出版的開端,之后又有中華書局、開明書店、三聯書店等編輯出版機構相繼建立,張元濟、王云五、鄒韜奮、胡愈之、葉圣陶、魯迅、茅盾等編輯家、出版家大量涌現,這些先賢不僅創造了近現代我國編輯出版事業的輝煌,也在實踐中踐行著他們的“編輯規范”理念。這種理念和意識,不僅表現在對編輯出版事業整體發展的規范上,還表現在具體道德層面、法律層面和工作技術層面上。首先,從道德規范層面看,他們從事編輯出版事業時很少考慮一己之利,把國家和民族的利益放在首位,一直把國家富強和民族振興作為自己的使命;他們重視作者、服務讀者,看重出版物的質量;他們對工作精益求精,兢兢業業等,例子數不勝數,這里就不再多說。其次,從法律規范層面看,張元濟先生在主持商務印書館時和嚴復就出版《社會通詮》簽訂的、以譯書人嚴復和印書人商務印書館各為一方的版稅合同,可能是我國最早的“版稅合同”,它不僅開創了我國在相應稿費支出的基礎上按照出版物版次和發行量大小給予譯著者相應版稅報酬的先河,還在規范和保護著作者和發行者利益方面具有很強的指導意義。再次,從工作技術規范層面看,魯迅先生可謂這方面的典型。魯迅一生出版發行過很多圖書和期刊,他不僅重視書刊出版的質量,還十分重視書刊的插圖以及書籍的裝訂、校對等,對版式要求非常嚴格。比如,三閑書屋出版的《毀滅》《鐵流》都印有作者的彩色像和多幅插圖;在裝訂《蘇聯版畫集》和《北平箋譜》時都提出了具體的要求;在編輯、校對時,甚至對標點符號也不放過等等。
任火:20世紀三四十年代,我們的編輯大師們沒有明文規定的所謂“編輯規范”。他們的“編輯規范”表現為文化自覺和編輯自覺。文化自覺,說的是他們對文化的敏感性、創造性,說的是他們對文化的責任感、使命感;編輯自覺,說的是他們對編輯規律的自覺把握,說的是他們對編輯行為的自我約束。正是這種文化自覺和編輯自覺,決定了他們嚴謹的文化態度和編輯態度,決定了他們不會粗制濫造。正是這種文化自覺和編輯自覺,決定了他們能夠發現新人新作,決定了他們能夠創造精品、推出精品。
本刊記者:各位舉的光輝范例,對我們很有啟迪,應該繼承,并將之發揚光大。新中國成立直至進入新世紀后,國家相關部門對編輯出版工作制定了眾多政策,制訂了眾多出版編輯規范。我們認為,隨著形勢的變化,“大媒體”環境的發展,有些政策條款需要修訂,有些規范顯然不宜使用了。那么,哪些條款需要修訂,請各位談談。
任火:我們的規范分兩大類。一類是行政性的,如“辦法”“規定”;另一類是學術性的,如各種“編排規范”“標準”。我感覺,前一類的問題是過嚴、過死。例如,對期刊頁碼的限制、對期數的限制。期刊的性質是什么?一言以蔽之,它是科學文化知識賴以傳播的載體。其次,期刊的形式是什么?形式就是刊名、刊號、年、卷、期、頁碼等標志符號,它是期刊的檢索符號系統。期刊的性質在于傳播,期刊的形式在于檢索。內容決定形式,形式服務于內容。所謂“違規”就是在形式上超出了期刊的檢索符號系統。如,本來規定一年出版6期,但卻出版了7期,因此,對第7期不予以承認。這實際上是顛倒了內容和形式的關系。因為,內容決定形式,這時,內容既是客觀存在,那么形式就應自然成為內容的外部表征,也就是說,自動地將這“多”出的一期納入檢索符號系統。這是順理成章的,操作也并不困難,只是一個簡單的編號而已。由于人為設限,使得期刊的“內容”不能被納入“形式”之中,因而造成“違規”行為,這是令人感到非常遺憾的。因此,行政類的規范制訂,應當符合科技期刊發展的規律,有利于提高傳播的時效性。后一類的問題是過繁、過煩。因此,學術類的規范制訂,應當便于作者寫作、便于編輯編排,便于讀者閱讀。
蔡克難:編輯規范的改變已不是具體哪條規定應該改變的問題,而是根本認識需要改變、根本任務需要改變的問題,隨著出版改革而來的,應該是強調依法管理的問題。欲規范編輯實踐,須首先在理論上澄清是非,闡明為什么本質屬于意識形態的出版活動可以當做企業來經營謀利;為什么出版活動需要按照企業來經營;闡明出版“企業”如何不能像其他企業那樣以經濟利益為首要目標而能夠生存和發展……坦率地說,符合實際的、新的市場經濟條件下的出版管理規則還沒有出現,這是現實,而理論認識的模糊不清是其根本原因。
姬建敏:關于編輯規范的修訂是一個關系編輯出版業發展的大事,究竟哪些規范需要修訂,主要取決于編輯實踐發展的需要。從當今形勢出發,我認為一是補充現有編輯規范的條款沒有觸及、沒有包括的一些項目和環節。比如,編輯策劃作為編輯出版工作中的一個重要環節,作為編輯工作范疇中最具挑戰性、創造性的內容,在20世紀90年代末被列入“編輯出版責任機制”“策劃正確比操作正確更重要”的觀點雖已被普遍接受,但對這個“龍頭老大”的性質、職責以及相應的工作評價、業績考核等至今還處于“真空地帶”,沒有具體的章法可依,條款可循。還有網絡編輯、新媒體編輯、營銷編輯、項目編輯等,對其工作流程、工作制度、技術要求等一系列行為也迫切需要出臺一套行之有效的規范來“主持正義”,頒布一些新條款來為之負責。二是修改、完善現有編輯規范不合適的條款。比如,數字出版技術條件下期刊編輯的工作流程較紙質媒體時代發生了變化,增加了學術不端檢測環節、數字采編流程和數字優先出版、網絡發布等環節,出現了編校一體化、單篇出版等情況,而現有編輯規范中的一些條款,如三審三校制在編校一體化時代顯得不尷不尬一樣,有些條款落伍了,有些條款被淘汰了,有些條款需要及時更新。最典型的案例是2010年11月10日“給力”登上《人民日報》頭版頭條,這被視為權威媒體認可網絡詞匯的標志性事件。這個事件說明,社會生活的豐富多彩推動了語言文字的發展變化;語言文字的發展變化,要求與之相聯系的編輯規范與時俱進。當然,與時俱進的不僅是語言文字規范,還有參考文獻的著錄、編排規范,漢字使用、漢語拼音規范,標點符號、數字用法規范,人名、地名規范等等。
本刊記者:2011年9月,中國編輯學會年會的主題就是“編輯規范與創新”?,F在請各位簡要談談編輯規范為什么要創新。
姬建敏:編輯規范之所以要創新,一是編輯實踐的需要。改革開放30多年來,我國的編輯出版事業得到了繁榮發展,編輯實踐的發展,使編輯學理論研究和實踐研究創新成果越來越豐富、越來越前沿,這些創新成果運用到今天的編輯實踐中去,就使得傳統的編輯規范顯得不太全面,不太實用。要使編輯規范跟上編輯實踐發展的步伐,編輯規范的創新在所難免。二是時代環境的作用。隨著我國社會環境、文化環境、體制環境的變化,我國的編輯出版事業發生了深刻的變化,新舊媒體并存,新舊觀念碰撞,新舊制度摻雜,新舊傳播途徑和語言體式交相輝映,這些參差不齊的“流行色”,使編輯規范中一些落后的東西受到沖擊,一些條款不得不被時代色素所“漂染”;再加上中外文化交流的增多,國外出版單位一些先進的理念、管理方法、經營措施等被引了進來,這些相對先進的“舶來品”,也對傳統的編輯規范產生了挑戰。如此時代環境的作用,編輯規范的創新也是大勢所趨。當然,編輯工作的規律也要求編輯工作的規范必須和編輯實踐相一致,這是毫無疑義的。
任火:編輯規范為什么創新?因為形勢在變。說形勢在變,包含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媒體的形式在變,媒體的形式越來越趨于多樣化、立體化。對這些新型媒體的存在,如何給予承認?這是我們必須面對的問題。另一方面是人們的寫作方式、閱讀方式在變,人們需要輕松的寫作、輕松的閱讀。因此,我們需要對規范進行創新。
本刊記者:那么創新的原則是什么,怎樣創新呢?
蔡克難:關于編輯規范創新的原則,我認為應該是與時俱進。至于怎樣創新,一是要以人為本,充分發揮編輯的積極性和創造性。編輯作為編輯出版活動的主體,所有的工作都是編輯做的,所有的規范也都是為編輯制訂的。編輯規范作為一種有效約束編輯行為的規范性條例,如何讓編輯既受到約束、又自由自在地盡情工作,以人為本是關鍵。對于當前的編輯規范創新來說,就是每一環節、每一步驟的調整,每一條、每一款的改革,都要以調動編輯的積極性為依據,以發揮編輯的創造力為標桿,只要在尊重出版規律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塑造編輯的文化自覺,編輯規范的創新方向就可能是正確的,創新措施就可能是可行的,反之則不然。畢竟人是編輯實踐創新的主體,以人為本才是根本。
二是要立足現實,有所為有所不為。有所為,就是要敢于創新,不要說策劃編輯、項目編輯、營銷編輯等工作范圍不好界定就不去界定,新媒體編輯工作流程、數字出版技術條件下傳統媒體編輯工作環節等的界限不好區分就不去區分。編輯規范的創新就是從現實出發,用創新的思維、積極的設計去解決這些實際工作中遇到的新問題。有所不為就是遵循編輯發展的基本規律,遵照編輯工作的基本模式,不可改革的不改,不能刪減的不減,切忌斷章取義地生搬硬套,切忌急功近利地簡單冒進。在當前的情況下,就是要補充和完善編輯規范中那些落后的、不合時宜的規定和標準,創造出符合編輯實踐需要的新規范去保障編輯工作的順利進行,與時俱進是編輯規范創新的原則和核心。
任火:對行政性規范來說,創新的原則應當是承認現實、承認現狀、積極應對、積極引導;對學術性規范來說,創新的原則應當是簡捷明了、夠用實用、沒有歧義、有利無害。怎樣創新?就是要找出不符合編輯規律的條款、不符合傳播規律的條款,對其進行修正甚至刪除。
編后:非常感謝三位。我們知道,編輯工作是出版工作的中心環節,遵守和把握編輯規范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正如孟子所云:“離婁之明、公輸子之巧,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泵恳粋€有實踐經驗的編輯都有這樣的體會:只要嚴格遵守規范就能少犯錯誤。
但是,隨著編輯活動的變化、編輯實踐的需要、時代大環境的影響,一些編輯規范是需要修訂、完善。然而,我們認為,編輯規范必須有一定的穩定性、長期性。如果朝令夕改,就會在一個時期內讓編輯無所適從,因而降低出版物質量。至于盡善盡美、創新的編輯規范,我們殷殷期待著。
(作者單位:河北聯合大學出版管理中心
河南大學傳媒研究所 江蘇科技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