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知識產權文化具有開放、多元和包容的特點,對版權法的實施效果起著至關重要作用。盡管我國數字版權制度框架漸已成型,但由于封閉式的傳統版權文化仍然盛行,數字版權制度所要求的知識產權文化氛圍尚未真正形成,文化缺失是當前我國數字版權制度實施中所面臨的最大困境。鑒于此,應通過實施必要的行政措施、制訂技術審理、審查標準和引導知識產權文化發展的方向三方面來促進尊重他人版權意識的早日形成以提高我國數字版權的功效。
關鍵詞:數字版權 困境 根源 出路
知識產權文化是一種有開放性、多元性和包容性的法律文化,也是一種具有個人本位、自由精神和理性追求的私法文化。[1]“尊重知識、崇尚創新、誠信守法”是知識產權文化的基本理念。知識產品流通所附帶蘊涵的藝術、文學、電影、音樂和舞蹈等文化意蘊,經由版權法的調整,已打上“知識財產”印記,具有產權文化的色彩并滲透融入到作品創作和作品使用的每一過程中。對作品創作者而言,產權文化是一種排他、獨占意識,意味著一種借此權利而獲得應有回報的觀念;而對于作品使用者,產權文化則是一種善待、尊重他人智力成果的素養,意味著一種合理使用他人知識創新的風尚。然而,知識產權文化的發展卻始終緊跟技術創新的步伐,不同類型利益相關者所具有的知識產權意識水平與每一時期的知識產權法律構造密切相關,即各種類型的知識產權法律制度對知識產權文化有著不同的訴求。
一、我國數字版權有效實施的文化困境
在解決數字作品復制和傳播的過程之中,框架式的法律體系已初步確立,然而對法律的尊崇并沒有隨之提高。即傳統的封閉性版權文化依然占有主導地位,版權意識仍限制在網絡服務商,并未在作者、傳播者和使用者之間獲得進一步固化。數字版權制度的有效踐行遭遇了文化困境:
1. 作者版權保護意識不足
通過技術措施,作者既能制止違法利用其作品的行為,也可防止對其作品的接觸,反映了很強的自我保護能力。正如勞倫斯·萊斯格所說:“隨著人們逐漸發現自由力量的優勢時,互聯網的價值在悄然變化,此種優勢在逐漸消失。在信奉操縱的觀念的作用下,在所有靠操縱獲得利益的人的鼓吹下,如今的社會和政治架構對互聯網的改變舉手歡迎。”[2]在加強作品的技術措施和反技術規避過程中,作者可打破作品保護期限的桎梏,絕對地保有作品,擺脫合理使用制度,無限地排斥別人使用其作品。然而,實踐中大多數作者卻版權保護意識不足,對作品的版權意識淡薄,仍沒能走出對傳統服務商的依靠思想,只是從出版商那里獲得的傳播版稅作為勞動所得。所以,在作者版權保護觀念薄弱的狀態下,技術措施實際上很難起到什么實際作用。
2. 使用者隱私觀念增強,阻礙其版權觀念形成
伴著網絡技術的廣泛應用,大量的私人復制和傳播行為妨礙版權人權益的實現。因此,美國及我國臺灣等先后采取了應對措施。如在vaio案中,在合理使用的厘界中,美國聯邦法院首次把“非盈利性”目的進一步區分成消費性目的與創造性目的兩種類型,指出具有“創作目的”的作品使用行為是合理與否的主要根據。在隨后的iOS案、Jeffrey案中,法院承襲了此種觀點。從臺灣地區的司法實踐所見,Engadget案和iTunes也對“非營利目的”做了“創造性目的”與“消費性目的”分類,且把后者排除在合理使用以外。但使用者通常卻堅持,在私人領域以非營利性為目的對產品的使用界定為個人的隱私;對智力作品的使用涉及個人的隱私問題,不允許別人任意指責。實踐中,此種強化的隱私意識助長了使用者“隨意利用”他人作品的行為,阻礙其版權意識的強化。
3. 間接侵權責任制度與數字傳播產業版權意識的缺失
間接侵權責任包括替代責任和幫助責任,本意是把經營平臺業務和聯線業務的網絡服務商劃歸版權調整的范圍,增強其在服務當中的版權觀念,即在具有操縱用戶侵權行為的能力時禁止放縱或不作為,在明知侵害別人版權時停止實施幫助行為。在信息受版權法規制、計算機代碼為持有者掌握的狀態下,保護信息傳播和產權交易的和諧有序仰仗于數字提供商擁有相當的版權觀念。[3]但相對于越來越多涉訴的數字出版行業而言,版權觀念仍沒有轉變成行業經營思維。經營平臺業務與聯線業務的數字提供商依然缺乏“尊重版權”的意識,堅持放任利用別人作品、規避版權的經營思維,往往在造成侵權后陷入被動應訴的境遇。
二、我國數字版權難以有效實施的根源
眾所周知,以技術措施、間接侵權責任制度為內容的數字版權模式已被相關公約肯定,且陸續被相當數量國家立法和司法實踐所確認和吸收。如此意在規制個人復制與傳播的版權模式客觀上要求“尊重知識、崇尚創新、誠信守法”的版權理念拋棄傳統出版商的桎梏,并被作者、使用者與數字提供商所吸納。但由于各利益主體參加的開放性版權文化仍未確立,制度改變和版權文化進步的不一致遂變為數字版權制度順利踐行的障礙。所以,進一步深究版權利益主體的版權觀念沒有發展的原因,便能夠克服數字版權立法踐行中遇到的文化困境。事實上,版權意識之所以不為作者、使用者和數字提供商等利益主體接受,其原因在于版權法因應數字技術的迅速發展而不可避免地存在滯后性所帶來的新的數字行業范本和用戶行為面臨立法真空,從而很難形成與數字版權制度相適用的知識產權文化氛圍,具體表現為以下兩方面:
1. 立法滯后與數字產業侵權文化盛行
就數字服務行業的變遷而言,提供商經營范本大都扎根于傳統版權的立法之上,因應版權法發展才被迫進行適當的變遷。[4]在DMCA等數字版權法頒布之前,因對網絡下載、信息傳播、復制問題等版權行為沒有相應的法律厘界和責任分配機制,不管是數字提供商或者作品信息服務商,全部是從維護一己私利最大化考慮,徘徊在版權法的“空白區域”,盡力規避版權許可導致的服務成本上升。隨著數字技術的飛速發展,版權法的“空白區域”出現了不斷蔓延的擴張,在數字技術發展與轉型的進程中任意使用作品的經營觀念進一步得到發展。DMCA等數字版權法制定后,這一行業經營范本不得不面對新的行業改變與法律調整。值得注意的是,對數字提供商經營行為影響較廣的版權立法要數數字版權管理和間接侵權規則。前者為數字技術提供新的經營范本,后者則使傳統提供商經營范本面臨侵權法律后果。同時,Peer-to-Peer的發展和應用給其他提供商帶來了巨大的心理挑戰,進而衍生出一種意在規避版權的數字經營范本,即服務商以廣告形式去賺得利潤而不是一味向用戶收費。在間接侵權情形下,數字提供商雖也要對侵權成本進行估量,然而卻更傾向于應付法律后果。因此,間接侵權規則在創新數字服務行業范本和行業文化方面已稍顯滯后。綜上所述,版權制度相對技術發展折射出嚴重的滯后性,并未快速調整新技術的變遷,進而達致版權文化在數字經營過程中的有效整合。
2. 立法滯后與用戶版權意識弱化
對于個人使用作品而言,數字用戶由于傳統的版權意識而享用新技術產生的“信息分享”利益進而導致用戶版權意識逐漸弱化。[5]用戶版權意識的弱化與版權法調整新技術的使用需漫長預備期存在密切的關系:一是版權立法真空導致侵權行為的模糊性。基于網絡技術創新進一步加強版權法的不確定因子,數字用戶常常漠視已存的侵權后果,并不以為使用、下載網絡作品等對新技術的使用會侵害別人的版權。二是漫長的立法預備期致使用戶行為價值的內化。就作品使用者來說,有效使用數字技術可以充分減小“信息的不對稱”,發展信息捕獲的手段。所以,對新技術的利用有了“正當性”證明。這些對自身所做的價值估量如果經過長時間的沉積,就很輕易形成“隨意使用信息”的不良習慣,繼而對版權法的實施表現出劇烈的抵制效果。
三、我國數字版權的出路
由各利益主體參加的開放性版權文化是數字版權立法順利踐行的有力支撐。[6]那么,要真正提高作者、使用者和數字提供商的版權意識,防止在立法真空時產生規避版權的經營觀念,一定要正確規范用戶的行為與數字行業的前進方向。可以說,行政手段在處理數字技術迅速發展上擁有不可替代的功效,可快速規制立法制定前的“法律空白區域”;其事前的引導也有利于作品使用習慣的經常化和數字行業內部的調整,為數字版權新規章的出爐創造和諧的文化環境;其政策協調性更可以有效地推動數字行業的健康前進,引領版權文化的發展方向。基于此,版權法應步入一種新模式,即政府在版權文化耕植和版權法律實施中起到關鍵的作用。
1. 實施必要的行政措施以應對數字技術的迅速發展
版權立法過程中常常關乎作品權利人、使用者和廣大消費者的權益,存在著各種不同利益集團之間的競爭且難以相互達成一定程度的協調。然而,行政手段的制定卻相對靈活,在短時間內便可迅速付諸實踐,可以對新的數字技術做出快速回應。另外,由于立法機關自身對技術的理解尚且淺薄,因此,其對技術應用行為的法律厘界和價值估量需較長的時間;而行政部門,尤其是一定的行業組織,承擔規制技術使用的重要職能,大都熟知技術發展的新態勢,了解行業發展的內在規律,因而容易通過實施必要的行政措施以應對數字技術的迅速發展。
2. 制訂技術審理、審查標準,促進尊重他人版權意識的形成
Striptease范式警示我們,任何技術的推廣如果被做出“違法”的法律厘界,所涉網絡運營提供商甚至全部數字業都會出現萎縮甚至更為糟糕的境遇。此種事后調整不僅釀成巨大的資源損失,且會形成抵制版權觀念的扭曲心里。在同樣情形下,假使相關行政部門預先能夠制定一定的技術審理、審查標準,迫使 Striptease在進入市場前實施必要的技術改進,如此不僅能夠強化提供商的版權觀念,引導信息產業前進的方向,還可以提升作品使用者的版權意識,促進重視別人版權意識的形成。
3. 積極引導知識產權文化發展的方向
一個國家對版權的保護程度關系到與作品創作和有關行業的持續進步和繁榮。TCP與URL電子信息行業要求進一步放任技術的推廣,由市場報酬系統來決定作品的保護水平;但以電影、廣告、寬帶內容、多媒體產品、數字出版物等為內容的數字行業卻主張法律對版權作品的擴散施以技術標準從而實現保護版權的意圖。此種相異的價值沖突和利益要求往往導致立法和執法進程中的爭執和矛盾。基于此,行政主管部門可以根據本國傳播業的現狀與發展狀況,及時推出靈活且適當的技術標準以實現版權產業發展與版權文化的交互促進,積極引導知識產權文化發展的方向。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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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李瑞登.網絡版權制度功效缺失的文化因素解析[J].知識產權,2010(5).
[4] Laura N.Gassaway.The New Access Right and its Impaction Libraries and Library Uses[J].10J.Intell.Prop.L,2009(10).
[5] Dan L.Burk.Anticircumvention Misuse[J].UCLA L.Rev, 2010(50).
[6] [美]保羅·戈斯汀.著作權之道[M].金海軍,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
(作者單位:大同大學政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