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歐洲上廁所

歐洲廁所之貴，貴得哪怕見到一個只需要5毛錢歐元的廁所，已經覺得便宜得不像話，恨不得要把一天的排泄活動都在這里解決完，才遂了心愿。

芬蘭有個廁所的如廁費竟然高達1.5歐元一次，還不帶找零，這意味著經常要花20元人民幣尿一把。要知道在德國，1.5歐元相當于一根能填飽肚子的熱狗腸。

為了省下高昂的尿費，我們曾經企圖把一切排泄活動留到旅館的漫長夜晚里舉行。實踐證明這根本行不通。根據墨菲定律：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發生；而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越可能發生，這就是人生。所以你蹲在旅館廁所里的時候一定只想出門吃點兒東西；吃完東西想回旅館解決的時候必定半路就腹痛如絞；找到免費廁所（雖然幾乎不可能）的時候一定前面還有人在等待；空無一人的整潔廁所門口一定斗大的字寫著“請繳x歐元”。

今天要教的是，既然必定要上公共廁所，那么怎樣上廁所才回本。

首先你當然可以“蹭廁所”或者“逃廁所”。在歐洲，并不是每個廁所都有收費員守在門口，也就西歐那些“人口眾多”的地方才安排了廁所專員。

北歐國家更多的是投幣自動門（閘），在那種“地鐵入口式”的廁所收費口，你可以從閘口直接跳進去。我見過一個長毛男青年用劉翔跨欄的姿勢飛躍了一個收費口，技驚四座，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而在“投幣開門式”廁所，則可以等里面的人開門的瞬間飛速閃進去。如果身手矯健，至少可以在門被關上的那一霎把門拉住，更可以大大方方地和三五好友一起，你方尿罷我登場，只投一個幣，輪流解決問題，只要門口有人把風就好。這算蹭廁所，比逃廁所要優雅一些。

在歐洲，逃巴士票的罰金甚至高達80歐元，倒也沒聽說過逃廁所要重罰的。

但這一切都還不算高級，最值得推廣的是“物超所值上廁所法”。

在歐洲，很多火車站的廁所里都附設淋浴間——這可真是一個大發善心的舉動，尤其在夏天坐了通宵火車后，洗個澡再繼續玩，簡直頓生“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的豪情。

這些淋浴間的收費在10～15歐元之間，在里面可以洗澡，洗衣服，用烘干機把衣服烘干，甚至可以在溫暖的化妝間里把自己收拾妥當了，才吹著口哨出門，多么風騷。那些20歐元一個床位的青年旅館的衛生間和淋浴間，還遠沒有這些車站里的廁所妥帖。

但是，10多歐元還是貴！還是足以讓人在“窮酸潦倒”和“衣著光鮮”兩個選擇當中反復猶豫。歐洲的廁所大多不但有冷熱空調，還有冷熱水龍頭，若你豁出去了，打算窮盡1歐元的意義，其實根本不必進淋浴間，上述大部分事情都能在洗手盆里完成。

一個風雪交加的晚上，在比利時一個洗手間里我遇到一個40來歲的美國女人，一眼望過去，只覺得各種線條在她身上縱橫交錯，皮肉與衣服早已混為一色。

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用脫下來的T恤擦干凈了腋下。她轉身向我，尖銳的胸罩以及其包裹住的一切內容虎視眈眈地直視我迷茫的臉蛋，與她臉上的友善微笑形成強烈發差。

“你要用嗎？”她手忙腳亂地收拾洗手盆里的襪子和內褲，企圖給我讓出些位置來。太客氣，太客氣。

見我羞澀地拒絕，她更自在地開始擦背、洗頭、刷牙、洗臉，然后在呼呼作響的干手機下晃動一腦袋稻草色的頭發。

頭發半干，她從包里掏出一個杯子和一小袋咖啡，在水龍頭里接了杯熱水沖泡好，然后美滋滋地在干凈明亮的洗手間里找了個角落坐下，不知道從哪里變了本書，安靜地看起來了。

我想，如果我繼續待在這里觀察她，也許會看到她拿出個睡袋，舒適地度過一個溫暖干凈的夜晚吧。

自此之后，我一直想找一個像我當年一樣年輕而粗糙的姑娘，慫恿她進行一場“1歐元住宿”之旅，然后告訴我這種旅行法到底是否可行。她可以住火車站廁所，飛機場廁所，豪華酒店廁所……回國后發帖、出書、拍電影，如果被封殺，就成名啦！

（摘自中國華僑出版社《辭職，去旅行！》 作者：蔻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