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史中“風格學”的策略研究

侯建芳

一、西方美術史中的風格學方法以及發展

西方美術史中的風格學研究方法由溫克爾曼和布克哈特等藝術家首創，經過格爾、沃爾夫林等藝術家進一步完善后，最終成為西方藝術史研究的重要方法之一。把風格的概念引入美術史的研究，改變了藝術史缺少時代性、民族性、區域性和演化過程的現狀，使藝術史成為一門真正的學科。

風格學的概念起源于18世紀理性主義哲學的思潮，啟蒙思想家們認為人類有著共同的理性，即在一種具有相對穩定習俗、政治法律制度和語言等多元文化的現象中，有內在決定的民族性和理性。受此啟發，啟蒙思想家們也認為藝術研究也可以適用于文化的歷史敘事，用來解釋人類理性和人類精神文明發展的規律。

在《古代藝術史》一書中，溫克爾曼開創了運用風格學研究西方近代藝術史的先河，他認為：“藝術史的目的，在于對藝術的起源、發展、變化和衰頹的敘述，和對各民族在各時代、各藝術家的不同風格的把握，與此同時，需要盡可能多地根據已經流傳下來的作品來做說明。”從古代雕塑作品中，溫克爾曼感受到了希臘視覺藝術的風格和一種卓絕的理想之美，體味到了希臘藝術獨有的高貴與單純，體味到了藝術背后靜穆的偉大。

此后，布克哈特擴展了溫克爾曼的藝術史思想，他所著的《意大利文藝復興的文化》《意大利文藝復興歷史》等書籍是風格學藝術史研究方法的突出體現。布克哈特的弟子沃爾夫林在《美術史的基本概念》一書中，將風格學研究方法發展成為傳世的藝術史風格理論，標志著西方藝術風格學理論正在走向成熟。

二、我國美術史研究對風格學的引入

在“西學東漸”的影響下，西方美術史研究的風格學方法也傳入了我國，改變了我國一千多年來繪畫史研究的模式，開創了以風格演變為方式的研究思路。

縢固是中國藝術史風格學研究的開創者，其《中國美術小史》《唐宋繪畫史》兩本書主張以風格分析和圖像分析的方法來研究藝術作品，并通過風格的分析來劃分歷史時期。在《唐宋繪畫史》引論中，縢固提出：“繪畫的——不只是繪畫以至藝術的歷史。在乎著眼作品本身的‘風格發展。某一風格的發展得以滋長、完成以至開拓出另一風格，自有橫在它下面的根源的動力來決定。”

中國美術史學者在學習風格學的同時，并非完全照搬西方的理論，而是在借鑒、吸收的基礎上，綜合了其他多種方法，以解決中國書畫作品真偽、風格、斷代和延展等多種問題。

三、風格學研究方法在我國藝術史研究中的審視

風格學是從一種全新的角度去思考問題，正如德國人布克哈特所說：“每一種方法都是可以批評的，沒有哪一種方法普遍有效。”這也告誡我國學者對藝術的解釋應該兼顧外部和內部影響。因為，在文化背景差異的影響下，風格學存在著一些先天不足：

1.研究對象上

西方風格學研究的作品均是一個時代可靠、真實的代表作品，而中國繪畫作品存在很多不確定的因素，而且還充斥著大量偽作和模仿作品，以假亂真的程度極高，使風格學在中國美術史的研究中存在很大風險。

2.文化背景上

中國的社會文化背景具有多元化和寫意化的特征，而風格學研究按照西方的分析邏輯，對作品加以抽象的概括，對感性的作品加以理性的思考，無疑忽略了中華民族的民族特性。

3.風格傳承上

風格學美術史的研究方法講究時代的整體風格，而中國文化多以個案研究為主。因此，風格學美術史的研究方法對中國美術史的研究缺乏實際意義。

因而，在風格學研究的策略上，我們不難發現，雖然西方風格學方法為中國美術史研究開辟了新的視界，帶來了新的思路，但由于中外美術史不同的文化背景和話語體系，風格學研究方法并不能完善地解決中國美術史的問題。因此，我國美術史學者還必須經過中西方文化的轉換，使西方風格學實現“中國化”，才能保證中國美術理論界在吸納先進文化和先進理念的過程中，不忘自身文化理論的改進和升華。

（作者單位：九江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