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海
我國“十二五”規劃提出,要按照推進城鄉經濟社會發展一體化的要求,搞好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規劃。隨著我國城市化進程的加快,越來越多的農村人口轉變為城市人口,相應地大幅度拉動了包括衣食住行及高端消費品在內的各種城鄉消費,促進了城鄉商品流通的發展。目前,基于城中村改造、拆村并居的城市化進程的實質性增速,使得城鄉商品流通一體化趨勢進一步提上日程。但是,由于我國農村人口基數大,城市化進程效率不高,城鄉商品流通一體化發展存在滯后現象且城鄉商品流通差異化仍然明顯存在,阻礙了城鄉商品流通一體化的進程。
理論和實踐證明,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快速發展的今天,我國城市與鄉村之間的聯系及其相互作用日益加強。城鄉關系由分割走向互動直至城鄉一體化,這是城鄉關系發展的必然趨勢。同樣,城鄉商品流通也會朝著一體化的方向發展,它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
城鄉分離、城鄉對立是社會生產力水平發展不均衡的必然反映,在我國表現為城鄉“二元結構”。這種必然反映又對生產力提出了更高的發展要求,我國城鄉關系應協調發展,城鄉關系應越來越緊密,城鄉商品流通應在生產力發展的基礎上互通有無,互助互補,一步一步縮小差距。我國已經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生產力高速發展,經濟成就有目共睹。我國“十二五”規劃綱要提出,要統籌城鄉發展,推進城鄉經濟社會一體化發展。這無疑為我們正確處理城鄉關系,促進城鄉商品流通互動發展,提供了新的發展思路。沿著這個思路走下去,一定能夠實現城鄉商品流通的一體化。
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長期以來我國存在著較大的城鄉差別、工農差別,體現城鄉商品流通狀況的城鄉商品流通市場及其交易額有著明顯的差別。改革開放以來,隨著農村經濟的發展以及各項扶農政策的頒布實施,增加了農民收入,擴大了農村居民的消費基礎和消費能力,縮小了城鄉商品流通之間的差距,使城鄉商品流通一體化的實現成為可能。這種狀況縮小了城鄉差距,是解決城鄉“二元結構”、縮小城鄉差距的必由之路。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城市化進程加速,這個過程需要轉移農村人口或進行農村城市化改造,使我國原有的工農分割、城鄉隔離的狀況被打破,城鄉關系變得密切而復雜。城市與鄉村之間的融合不可能離開商品流通,商品流通一體化是推動城市化發展的物質基礎和保障。通過城鄉商品流通一體化,以農村人口向城市流動的城市化和鄉村本土城市化的兩大途徑,有效促進了城市化的發展。
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城鄉之間都不可能離開商品流通而獨立發展,城市與鄉村之間生產物資的交流必須借助商品流通市場這個載體來完成。通過城市與鄉村的協調運作,促使社會資源配置不斷向農村傾斜,加快農村市場化進程,帶動農村經濟與社會發展,為城鄉經濟一體化發展奠定堅實基礎。
所謂城鄉商品流通差異化,指城鄉商品流通由于歷史原因和制度原因,在流通規模、流通主體、流通客體、流通渠道等方面的差別。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進入21世紀以來,我國城鄉商品流通有了較大幅度的增長,但城鄉之間的差距卻存在擴大的趨勢。
第一,從總體來看,縣及縣以下社會消費品零售額占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的比重,自2000年以來以平均每年0.72個百分點的速度遞減。這表明,盡管農村經濟在持續不斷地發展,但從整體上看,農村商品經濟發展的增速卻背道而馳,與城市商品流通發展的差距在拉大。
第二,從居民人均消費支出方面來看,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城鄉居民人均消費支出均有了較大的提高。2000年,農村居民人均消費支出為1860元,到2008年已經增加到3756元,與城鎮居民人均消費的比值,由3.68:1變為3.60:1,盡管上升幅度較小,但已經是2000年個人自身消費支出的近兩倍了。從人均消費支出的絕對數來看,農村居民人均消費支出與城鎮居民相比,還存在很大的差距。這個差距真實地體現在了對商品的消費上,體現出了真實生活水平的差距,人均消費支出由相差4990元變為相差9770元。

表1 城鄉社會消費品零售額及比重

第一,商品市場數量增長迅速,市場交易額不斷提高。[2]2001年,我國年成交額億元以上的商品交易市場有3273個,比上年增加了106個;攤位數有220萬個,增長了4.04%;營業面積93973萬平方米,增長了13.75%;成交額17719億元,增長了13.06%。[3]而到了2009年,我國商品交易市場個數已經增長到4687個,比上年增長了2.7%;成交額增加到57963.8億元,比上年增長了10.49%。[4]商品市場成交額指市場所有攤位的商品交易總額,是反映商品交易市場運行的指標,對于不同類型的市場,其年均成交額差異很大。從城鄉分布看,35個大城市綜合市場所占比重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而專業市場所占比重高于全國平均水平,表明專業市場具有向大城市(郊區)集中的趨勢,城市居民的消費結構和消費水平正在逐步趨向于高檔化、個性化。
第二,農村集貿市場多于城市市場數量,但農村市場規模小,交易額低,管理不規范,而城市市場擁有現代化的設施,商場大,交易額高,是地區商品流通的中心和輻射地。農村商品市場數量多于城市,但大多數規模較小,層次較低,主要是攤位式交易,屬于商品市場的初級形式。如2000年城鄉消費品市場有88811個,其中城市有26395個,農村有62416個,農村比城市多36021個,但農村市場交易額沒有城市的多,農村市場交易額為10479.2億元,而城市市場交易額為13800.4億元。很顯然,農村市場的規模相對較小,而城市市場的規模相對較大。到2008年城鄉消費品市場有61535個,其中城市有24945個,農村有36590個。[5]
農村商品流通主體較為薄弱,而隨著城市化的發展,城市產業集聚效應明顯,商品流通主體優勢趨向于城市。這主要表現為兩個方面:
第一,農村中從事商品流通的人員占農村人口的比重較低。2009年,農村就業人員占農村全部人員的比例為65.8%。其中,從事種植業生產的人員占農業就業人員的96.1%,從事批發、零售貿易和餐飲業的人員占12.5%,從事服務業的人員占10.3%,農村中從事商品流通的人員仍然很少。
第二,農村商品流通企業規模相對較小。長期以來,農村商品流通由農村供銷合作社系統進行。然而,隨著改革開放的發展與深入,供銷合作社系統大多已經陷入困境,不再繼續發揮其主渠道的作用,很多都已經進行了體制改革,并逐漸在農村形成了眾多小規模的零售商店,而其商業零售網點則明顯不足。改革開放以來,城市流通業也進行了重組,現已形成了外資、民營和國有商業等百家爭鳴的新局面,豐富和發展了城市流通業。城鄉流通的差別致使城鄉市場失衡,農村市場秩序混亂,給農民購物造成了諸多不便,影響和抑制了農民消費需求的實現,妨礙了流通現代化建設的順利進行。
目前,國際上流通業的發展日新月異,如零售業已經在迎接第四次革命。在我國大中城市中,已經出現了多種零售商業業態。不僅有連鎖商業、倉儲式商場、超市等,電子商務也進入了流通領域,并在流通過程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在物流方面,能夠迅速地把商品從生產者向消費者轉移,能夠把上述多種業態廣泛地聯系在一起。而在我國農村的很多地區,各種現代流通方式應用程度很低,流通組織形態仍然處于較為落后的水平。農村區域廣闊,地域差別大,信息不暢,技術落后,難以形成全國統一的物流模式,制約了供應商和消費者的溝通,使得農村物流體系發展滯后,嚴重制約了農村的消費。
可以看出,我國城鄉商品流通之間存在很大的差異。城市商品市場發展迅速,商品流通速度與規模都取得了很快的發展;而農村則基本上不存在正規的市場,不規范的農村集貿市場成為主要的商品流通場所,城鄉大流通無從談起。這種情況的持續,加深了我國的城鄉“二元經濟”結構,導致矛盾的積累越來越嚴重,城鄉商品市場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城鄉商品流通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城鄉之間的差距不斷加大。
建國后,我國借鑒了蘇聯的發展模式,優先發展重工業,忽視了農業和輕工業的發展。盡管這對我國戰后經濟的恢復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隨著重工業的發展以及國民經濟的迅速恢復,這種不協調的產業結構的弊端日益顯露。這種發展模式使得工農業產品長期存在“剪刀差”,嚴重抑制了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農民由于收入水平很低,根本沒有購買力來消費所謂的城市商品。另外,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國實行的是統購統銷政策,農民的產出被國家收購,農產品市場基本上不存在;而且,由于農村的貧困,農民很少有可以支配的收入去購買消費品,這也造成了農村商品流通市場的缺失。
建國后我國工農業發展的長期失調,導致農業經濟遠遠落后于工業經濟的發展,加劇了我國城鄉“二元經濟”結構的矛盾,進而導致我國城鄉經濟發展失調,城鄉經濟在商品流通方面產生了差距。正如前面所說的那樣,新中國成立后,就把重點放到了重工業建設上,重視積累,忽視消費,一度造成農、輕、重比重失調。1949年建國時,輕工業產值為103億元,占工業總產值的73.6%,重工業產值只有37億元,占工業總產值的26.4%;到1958年,重工業產值達到580億元,首次超過輕工業產值,占工業總產值的53.5%,1960年甚至達到驚人的66.6%,[6]之后有所下降。1952年,城鄉社會消費品零售額分別為125.6億元和151.2億元,1957年城鄉社會消費品零售額分別達到238.4億元和235.8億元,分別增長了90%和56%,城市商品流通增長速度大大高于農村。1978年,縣及縣以下社會消費品零售額為1053.4億元,占社會消費品零售額的68%,說明在由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變的過程中,我國社會經濟發展正在逐步走向正軌。
而當時由于對農村缺乏應有的重視,農業基礎薄弱,生產落后,農村經濟環境比較惡劣,農村商品市場無從談起。農民被限制在土地上,只能從事與種植業相關的活動。由于當時的歷史環境,在農村不允許有所謂資本主義性質的市場形式的存在,嚴重束縛了農民的主動性和積極性,限制了農村商品流通的發展。而當今,我國提出的保護農村18億畝耕地的紅線與我國快速發展的城市化之間的矛盾沖突越來越激化,對農村商品流通秩序的建設與發展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可以說是工農業與城鄉商業發展的一種沖突。城鄉工農業以及城鄉商品流通之間,還遠沒有達到協調發展的狀態。
長期以來,我國通過實行嚴格的戶籍制度,人為地將城鄉居民劃分為農業戶口和非農業戶口。城市居民獲得的發展機會大于農村居民獲得的發展機會,城市發展的進程大于農村發展的進程,滿足城市發展的商品流通業大大快于農村。而農民被限制在土地上,缺乏接觸商品流通的機會,農村缺乏商品流通發展的土壤。可以說,這種情況是長期以來我國戶籍制度的延續,或者說是“先天不足”。盡管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戶籍制度有所松動,允許農民進城,允許農業勞動力向非農產業轉移,但并沒有從根本上允許農村人口自由流動。21世紀,盡管我國城市化進程加快,但植根于人們內心的戶籍觀念使得農村經濟發展滯后,農村商品流通發展缺乏投入,與城市相比農村商品流通仍然滯后,城鄉商品流通差異化已經形成且短期內難以消除。
城鄉之間收入與消費的差距,導致了城鄉之間商品流通的差異。城鄉收入和消費方面的差異及其差距的拉大,導致我國城鄉購買力差距持續拉大,購買力向少數人集中。[7]進入21世紀以來,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測算,2004年中國基尼系數已經超過0.465,到2005年已經逼近0.47。按照國際通行的標準,中國已經跨入了居民收入很不平等的國家行列。在收入方面,2004年,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2936元,增長了6.8%,結束了連續7年低位徘徊的局面,但城鎮居民收入增長更快,達到了9422元,增長了7.7%,城鄉居民收入差距進一步擴大。
我國農村人口比重較大,而消費水平卻不能與人口比重成正比。1978年我國農村人口占全國總人口的82.08%,2005年我國農村人口占全國總人口的57.01%,農村人口所占比重越來越小,城市化越來越深入,但農村居民的消費卻僅占全國居民消費的47.10%,城鄉“二元經濟”發展不均衡仍然是導致我國居民消費率偏低的一個重要因素。因此,為提高我國居民消費率,必須提高占人口較大比重的農村居民的消費水平,只有這樣才能擴大我國居民的整體消費需求,進而拉動經濟增長。
實現城鄉商品流通一體化,縮小城鄉差距,并不是要完全消除城鄉差別,而是要達到一種和諧的狀態。城鄉商品流通一體化并不是城鄉一樣化,事實上要達到一體化將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我們應當努力實現城鄉商品流通互動發展,促使其朝著城鄉商品流通一體化的方向前進。
努力發展非農產業,非農產業可以吸收農村廣大的剩余勞動力,增加農民的生產性收入。加快城市二三產業向縣鄉轉移,特別是縣域要加快改革。目前,縣城是農村重要的商品流通場所,應積極創造條件,主動迎接城市產業轉移,豐富縣域產業結構和產品結構,以縣城為中心,向鄉村輻射,形成以點帶面的局面。
在城市化進程中,商品流通基礎設施建設滯后,新形成的城市化社區缺少必要的基礎配套設施,廣大農村缺少必要的大型商品流通基礎設施,應注重商業配套設施和大型商業設施建設,將城市商業設施模式有序引入我國廣大農村,提高農村商品市場的技術水平和現代化水平。
提高城市化發展水平,促進農業人口向城鎮轉移就業,實現工業化與城市化、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的協調發展,繼續推動大中城市和小城鎮協調發展,走有中國特色的城市化道路。要充分發揮大中城市的規模效應。城市商品流通無論在規模上還是資金上都具有自己的優勢,在城市商品流通參與農村商品流通的過程中,要注重引導它們利用自身綜合經濟實力強、財政收入水平高等優勢,積極推進城鄉商品流通一體化發展。
大力發展農村物流,積極構建多層次物流供給體系,努力發展第三方物流。由于農村布局廣闊、分散、交通不便,長期以來農村物流體系建設缺乏,應提倡物流企業經營主體加大農村物流體系建設,加大農產品批發零售市場物流配送設施建設等方面的投入,積極支持工業制成品和消費品下鄉,依托第三方物流,高效地改善農村商品流通規模和效率,努力與城市商品流通對接。
[1]朱智,趙德海.我國城鄉商品流通市場一體化研究[J].財貿經濟,2010(3):130-135.
[2]石憶邵.中國商品交易市場的空間分布及其發展對策[J].世界地理研究,2005(3):34-40.
[3]國家統計局.中國商品交易市場統計年鑒2009[M].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09.
[4]國家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鑒2010[M].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10.
[5]國家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鑒2009[M].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09:655.
[6]國家統計局國民經濟綜合統計司.新中國五十年統計資料匯編[M].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1999.
[7]國家統計局課題組.提高城鄉居民購買力水平是擴大內需的關鍵[J].中國流通經濟,2002(1):3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