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們是編輯也好,是主編也行,反正他們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編輯的形象。
混跡于報刊業邊緣幾十年,見過的主編、編輯不敢說有上萬,幾千肯定是有的,說說印象最深的兩位。
第一位,改革開放之初,一手打造了一本至今發行量都過百萬的大刊。他告訴我,為了約到一位著名作家的文章,他連續幾年在節日時給那位作家寫信,不提約稿的事,只是代表刊物祝作家節日快樂(那時沒有網絡、手機,只能寫信)。誠心終于感動了作家,一篇至今都稱得上是作家頂級作品的文章寄給刊物并發表了,雖然只有3000字左右。一次會議之余大家聊天,一位主管部門的領導說起他年幼時的經歷,聽來頗有傳奇色彩,可能領導也有寫成文章發表之意吧,連入行不久愚鈍如我者都聽出意思了。但是這位主編硬是像沒有聽到一樣,始終沒有接茬。事后我猜想,他可能是怕領導的文章達不到發表在他的刊物上的水平,萬一貿然約稿,會影響刊物質量。其實他多慮了,那位領導的文筆不是一般的好。后來看到他退休多年后在這本刊物多次發表的領導們自己或者請人寫的文章,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第二位,任出版社社長時就接二連三出好書,被業內人士交口稱譽。退休了也閑不住,接手主編一本出版專業類的刊物,地處邊遠,不為人所知,老人家硬是在短時間內辦成了同類刊物中影響力數一數二的刊物。只說我自己的經歷。一天,一位同事找我,轉達這位老兄向我約稿的意向,我大為驚訝,說我并不認識他呀。同事也驚訝,說會上認識他,他請她代為問候,并懇切地請她轉達約稿的意向。我本來也不是能寫的,事后便忘記此事。沒多久,另一位同事又帶來了他同樣的約稿要求。我真的被感動了:一個一年頂多寫一兩篇文章的小人物被業界知名大編輯認可,從遙遠的南方數次傳來約稿的意向,真令人有受寵若驚的感覺。此后幾年,我寫的文章只給他的刊物。見面認識之后,常接到他的電話,問問有沒有寫什么。一次我說就某事想寫個短文章給行業報紙,他馬上說:“趕快寫吧,寫完給我。”我當然從命了。他對一個小人物尚且如此認真客氣,他的刊物屢屢發表名家大作,成為業內知名刊物,就不足為奇了。
兩位令人敬佩的編輯,心目中沒有別的,只有他的刊物,只有他的作者,只有好的稿件,只有廣大的讀者。這樣的編輯,令人敬佩;這樣的刊物,讀者歡迎!
有時感覺世風日下,編輯們被社會大環境所影響、制約,出現了種種大家知道的關系問題。但每每想起這兩位編輯界的前輩,總是默默企盼我們出版界的編輯們都擁有這兩位的職業道德、風范、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