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我國出版“走出去”戰略的實施,推動了國內文化產品進入國際市場,促進了中華文化的海外傳播。翻譯作為出版“走出去”的橋梁和紐帶,化解了文化交流的語言隔閡,實現了中西文化的相互交融,為我國文化“走出去”作出了相當大的貢獻。但翻譯也是制約我國出版“走出去”的瓶頸因素。當前,深刻分析翻譯與出版“走出去”的關系,找準出版“走出去”中存在的翻譯問題,進一步厘清破解我國出版“走出去”中翻譯問題的思路和對策,已成為出版界、翻譯界和文化管理部門關注的重要課題。
關鍵詞:
圖書出版 “走出去” 翻譯問題 思路與對策
我國出版“走出去”戰略任重道遠,需在諸多方面尤其是翻譯問題上多下工夫。本文將著力研究翻譯在出版“走出去”中的重要作用,系統分析出版“走出去”中存在的翻譯問題,進一步探討破解這些瓶頸的思路和對策。
一、翻譯在我國出版“走出去”中的重要作用
翻譯是人類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使用不同語言的民族、國家間互相交流、互相溝通、互相學習和借鑒不可或缺的手段。[1]翻譯與出版有著不解之緣:大部分的翻譯成果是通過出版發表的,出版使作為溝通行為的翻譯其有效性得以實現。[2]可見,翻譯在出版“走出去”戰略中的作用相當重要。首先,翻譯承載著語碼轉化的功能。語言是人類交流的工具,翻譯是兩種語言之間的語碼轉換,使用不同語言的人需要溝通,達到相互了解,就須通過翻譯。其二,翻譯承載著信息交流的功能。在改革發展進程中,我國各項事業無論是“走出去”還是“請進來”,都需要通過翻譯交流信息,翻譯已經廣泛服務于外交、外貿、文化交流、學術出版等方面。其三,翻譯承載著文化傳播的功能。翻譯不僅是語言轉換,更是文化轉換。文化的共性使轉換成為可能,文化的個性決定轉換不可能完美。文化的個性形成文化差異的鴻溝,翻譯的使命就是架設跨越鴻溝的橋梁。[3]
二、我國出版“走出去”面臨的主要翻譯問題
1. 理念存在誤區。客觀上講,實施出版“走出去”戰略的幾年間,我國出版業在開拓國際市場方面做了很多工作,也取得一些成效。但強調效益的同時,忽視了翻譯這樣的源頭性基礎性工作。一是對翻譯在出版“走出去”戰略中的重要性認識不足。人們對版權、市場和效益的熱衷程度遠遠高出對翻譯的關注程度,認為翻譯僅僅是橋梁、僅僅是中介,沒有把翻譯作為出版“走出去”的重要組成部分放到戰略高度去把握。二是翻譯中寧“順”不“信”的理念依然存在。一些譯者為了追求出版物表面文字的通順,忽略了文化差異的因素,使得譯文不忠實于原文,折射出國人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的缺乏,掣肘著中國文化順利對外傳播。三是傾向于翻譯傳統文化體裁。許多譯者樂于翻譯或重譯唐詩宋詞、傳統名著等歷史文化,而有關現代和當代優秀文化作品的翻譯則少之又少,導致國外對改革開放30多年后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中國印象仍停留在“舊時代”。四是存在急功近利思想。一些譯者過分注重經濟效益,難以保障翻譯質量,甚至有損文化形象的樹立和傳播。
2. 質量亟須提高。我國出版物譯本在國外的銷量一直很小的原因,并非作品本身質量不好,主要瓶頸還是翻譯質量問題。翻譯質量很大程度上決定出版物的市場份額。國內從事出版物翻譯的大多都是學語言出身,許多人專業技術知識缺乏,對于管理、經濟、科技等專業知識并不是很精通,對專業詞匯的翻譯往往并不敏感,所以不能做到面面俱到。[4]一些譯者盡管對語言掌握得還不錯,但是對異域文化知識的了解比較缺乏,導致翻譯中信息不對稱和誤譯。還有些譯者本身的翻譯能力較弱,翻譯的出版物通常內容生硬呆板、語言難懂,傳統意義上要求“信、達、雅”的翻譯準則難以落實。同時,由于譯者翻譯水平良莠不齊和翻譯機構魚龍混雜,許多翻譯停留在低水平的手工操作層面,一些譯者使用電腦翻譯軟件而不加修改地進行文字轉換,造成誤譯錯譯時有發生。翻譯質量整體不高影響和阻礙了經濟、文化、科技等領域的廣泛深入交流。
3. 人才剛性不足。我國現有注冊翻譯從業者6萬人,另有數十萬人以不同形式從事翻譯工作。多數譯者擅長把外語翻譯成自己的母語,而將母語翻譯成外語被公認是一項高、精、尖工作。我國能夠勝任中譯外工作的高端人才嚴重不足,行業缺口高達90%。[5]翻譯人才隊伍在數量和質量上無法滿足出版“走出去”的客觀需求,阻滯了我國文化輸出的速度和進程。翻譯隊伍的不足源于翻譯教育的滯后,我國在2006年首設翻譯本科專業,將翻譯人才教育與外語人才培養區分開來。2007年啟動翻譯碩士專業學位(Master of Translation and Interpreting)試點工作,目前全國翻譯碩士培養單位只有158所高校。翻譯師資隊伍建設、教材體系、招生數量和教學質量等尚不盡如人意。[6]我國圖書出版在國際市場上表現不突出,除受中西文化差異因素的限制外,追根到底依然是翻譯人才問題。
4. 制度有待完善。社會制度缺失是個體行為失范的重要原因。翻譯行業的相關制度缺失困擾著我國出版“走出去”的速度和規模。首先,翻譯行業缺乏準入機制,翻譯市場利潤巨大,而進入行業的門檻極低,導致翻譯市場泥沙俱下,主流翻譯企業和品牌企業不能孵化出來。二是翻譯行業缺乏監督機制,沒有一系列的強制性條例規范翻譯市場,影響了我國文化輸出的輻射力和傳播效果。三是市場化不完善,出版業追求高速度的市場化運作模式,導致快餐式的翻譯一直延續,譯者對譯文缺乏反復推敲,譯文水平和質量低劣。四是我國譯者大多是高校或科研機構的教師及科研人員,而高校與科研單位大多不把譯作作為職稱評定的成果指標。另外,由于翻譯資費標準不健全,現行圖書翻譯費標準過低,出版翻譯留不住人才已成為不爭的事實。
三、破解我國出版“走出去”中翻譯問題的對策
1. 充分認識翻譯的重要性。版權、市場和效益是出版“走出去”的“終端產品”,而翻譯是這些終端產品的“制造工廠”,前者依靠后者實現,后者為前者提供支撐和保障,二者互相成就。因此,要在思想上高度重視文化交流過程中的翻譯工作,開拓視野,拓展領域,采取多種方式提高翻譯水平,促進翻譯事業繁榮發展。要充分認識到在我國實施文化“走出去”、出版“走出去”戰略中翻譯的中介和橋梁作用是無可替代的,要把出版業“走出去”和翻譯事業一并重視、一并促進、一并發展。要遏制出版業急功近利的浮躁之風,改變出版單位只追求發展規模和經濟效益而忽視傳播效果和社會效益的認識誤區,要通過踏實穩健的工作作風催生出精雕細琢的翻譯產品。要樹立品牌意識,以翻譯品質取勝,以精品出版占領市場,用生動的形象和準確的譯語講好、述好、出版好“中國故事”。
2. 多措并舉提升翻譯質量。翻譯質量的好壞,翻譯水平的高低,決定了譯作能否更廣泛地為目的語受眾理解和接受,決定了譯作是否能獲得更大的市場效益。良好的翻譯質量是出版順利“走出去”的重要保障。當前,要采取“高校+翻譯專業”“高校+翻譯企業”“翻譯培訓機構+譯者”等靈活方式,加強高校翻譯專業學生、社會上廣大譯者的專業素養和翻譯水平,培養相應的高水平翻譯人員,孵化出具有競爭力的品牌翻譯企業。要充分考慮國外讀者的審美取向和閱讀興趣,靈活用好翻譯策略和方法,讓讀者自覺自愿地接受中國文化。要嘗試使用“中譯西述”的辦法,即中國譯者的譯作初稿擬定后,請精通漢語又具有一定文化素養的外籍專家針對譯得不準確的地方和譯者商榷,力求譯作忠實地傳遞原文內容和精神。要選好合作策劃模式,請“本土”的寫作資源對中國話題的圖書進行再創作,繼而激發其再創作有關中國話題圖書的靈感和能力。[7]要想方設法推動政府出版管理部門或民間出版團體設立翻譯圖書獎和優秀翻譯人才獎,營造重視翻譯質量、提高翻譯水平的良好氛圍。
3. 加大出版翻譯人才培養力度。要解決好出版翻譯問題,從根本上講就是解決好翻譯人才問題。要在國內重點外語大學、重點大學的外國語學院或出版集團建立翻譯人才培養和培訓基地,邀請國內外翻譯專家授課,力爭培養更多高水平應用型翻譯人才。要整合國內現有翻譯資源,實施國家翻譯人才長期培養及短期培訓計劃,構建人才培養、培訓、使用和儲備的長效機制。在出版翻譯人才培養中,要有針對性地重點培養中譯外人才。要加大對各級翻譯協會在組織管理、政策導向和經濟資助等方面的支持,引導他們以翻譯項目帶動人才培養。要做好表彰獎勵工作,激勵在出版翻譯中作出重大貢獻的譯者。要在全國范圍內建立不同語種、不同專業的翻譯人才數據庫,滿足社會對翻譯人才的巨大需求。
4. 健全完善翻譯相關規范制度。制度是約束個體或社會行為的一系列規范和法則。我國翻譯事業還處于發展階段,只有建立健全各項規范制度,才能使翻譯事業和翻譯產業健康持續穩步推進。需研究制定翻譯法,界定翻譯準則,規范翻譯行為,明確翻譯行為合理合法性。需建立翻譯準入制度,嚴格規范企業和個人進入翻譯領域的制度和條件。要健全完善翻譯監督機制,明確誰主管誰負責的原則,明確翻譯質量考核規范。需制定出版翻譯資費標準,縮小翻譯與其他高收入職業的差距。要修訂國家職稱評定辦法,把具有較強國際影響力和具有學術價值的譯著作為科研成果,鼓勵高校和科研單位參與對外出版翻譯工作。要明確執行人、執行時限和預期效果,建立與國外漢學家的定期聯席工作長效機制,完善外國翻譯專家庫,吸引海外漢學家對翻譯中文圖書的興趣。[8]
我國出版“走出去”作為一種文化傳播方式,既能增加中西方社會的相互了解和信任,又可能形成相互競爭與沖撞。翻譯工作的責任和作用就是把語言的隔閡轉化為文化的交融,順利實現文化交流與合作。時代在呼喚翻譯,出版“走出去”在呼喚翻譯。我國的出版翻譯工作在漢語、譯者和目的語三者的合作中迂回前進,出版翻譯事業在管理部門、培養培訓機構和廣大譯界人士的努力下不斷發展。當前,如何促進翻譯與出版業結緣、與出版“走出去”戰略結緣,讓翻譯在我國出版“走出去”中有更大擔當,如何彰顯擴大翻譯的正面效應、規避其負面效應,使翻譯在中國文化對外傳播中有所作為,還需要多方聯手、共同推動,在器物層面、制度層面和意識層面上作出更多的努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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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趙斌.翻譯之難及其引出的出版之難——一個出版人的看法[J].外文中譯研究與探討,1998:2.
[3] 陳宏薇,李亞丹.新編漢英翻譯教程[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4:24.
[4] 李衛民.外版書編輯應注意的問題——以《綠色能源革命——硅谷調查記》為例[J].出版參考,2012:36.
[5] 李蓓,盧榮榮.中國文化“走出去”急需邁過翻譯坎[N].人民日報海外版,2009-08-14.
[6]周慈波.文化“走出去”需突破翻譯誤區[N].中國教育報,2012-01-16.
[7] 周明偉.“走出去”中國圖書還要下大工夫[N].中國新聞出版報,2012-04-19.
[8] 李洋.中國圖書“走出去” 翻譯是個大問題[N].中華新聞報,2006-09-01.
(作者單位:西安工業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