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記敘了筆者就編輯出版相關問題拜訪劉杲先生的經歷,從劉老“文化的出版觀”“出版人”的自我定位,以及對青年編輯出版人的關心與鼓勵等方面進行了記錄。其中,劉老所提出的編輯思想觀念、他對于編輯事業不渝的熱愛之情和豁達的處事態度,都對從事編輯出版事業的后來者具有啟示。
關鍵詞:
劉杲 出版人 文化的出版觀 編輯出版思想 啟示
此次來京不為旁的,只為拜會劉杲先生,為我那還未成形的論文和滿腹的疑問找個解答。去前我自帶著五分興奮四分緊張并一分好奇,原是從未曾想過能得此機遇采訪劉老的,因劉老近兩年已謝絕記者的采訪,我恰恰打了個擦邊吧,我并非記者,只是在編輯出版行業中即將走上來的后來人,有此機緣,還要多謝我的導師吳培華先生。說是采訪,倒不如講是我有幸在劉老家里上了堂生動的編輯出版理論與實踐課程,也令我此前的諸多困惑得到解答。回想當日,聽劉老侃侃而談,非“如沐春風”四字不足言明,現只將當時情景摘錄一二。
一、“唯有熱愛,才能做好”
到了劉老家中,稍作寒暄,訪談正式開始。劉老戴上眼鏡,拿出準備好的幾張紙來,仔細一看,他竟將我之前發去的提綱早早打印出來,對于關鍵字也做了標識,我心中不免稍稍震撼,劉老竟對我這樣一個小輩的來訪討教,也是認真勁兒十足。不免正襟危坐,拿出紙筆,準備記錄。
“我的出版觀是文化的出版觀”,劉老首先提綱挈領地從自己的出版觀講起。來訪前就曾拜讀過劉老《我的出版觀》《出版:文化是目的,經濟是手段》等文章,文中詳盡地闡述了劉老在親身投入編輯出版實踐工作之后,對于編輯出版行業的一些觀念與看法。與劉老面談,仍是感觸頗深。“照我來說,文化的出版觀可從兩方面說明:一是從民族文化的角度,一個民族不能沒有文化,需要文化就必然需要出版;二是從出版對于民族的貢獻來講,出版的功能,它對于民族的貢獻就是文化。”
仔細想來,確是此理,因一民族發展與繼承必然地需要文化需要出版,所以出版必須做好,因此便有了出版行業轉體改制、提高從業人員素養、解決編輯作者讀者三者之間的關系。同時,出版行業為民族貢獻文化,那就須重視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的統一,出版人須留下傳世之作。這樣看來,劉老的“文化出版觀”是切實地貫穿在他的思想理念與實踐之中的。心中暗自為然,順著老人滔滔的話語筆記下去。隨后,老人順著“文化出版觀”的思路引申開來,面對編輯出版行業的現狀、出現的問題談了許多自己的見解。最后更是按照我此前列出的十多條問題提綱,一一解答,其中包括對于民營書店何去何從的經營看法、對于編輯出版專業教育問題的認識、對于數字出版如何走出有我國自己特色的道路的觀點、對于出版集團可持續性發展的理念……劉老逐條釋疑,思路清晰,也讓我心生疑惑,為什么一位81歲高齡的老人,還在如此熱切地關注著編輯出版行業的一舉一動,每一個前進與停滯?
隨即,劉老對于另一個問題的解答,讓我消除了心中的疑問。“如何才能做好編輯工作?如何才能在當今社會重現出版大家?在我看來,首先得愛書,你只有愛書、讀書、懂書,才能出書,才能出版好書。同樣地,你只有熱愛編輯工作,才能做會這一行。”是的,唯有熱愛,才能做好,看來老人是真正地熱愛著編輯出版的整個事業。我突然心中一動,問道:“劉老,請問您從事編輯出版工作這么多年,是否有過什么遺憾?”老人略一沉吟,隨即肯定地回答道:“對于編輯出版,我沒有絲毫遺憾,可以說,我這一生都與出版結下了不解之緣。”
二、手亦舞之足亦蹈之
拜訪劉老前吳導師曾囑咐我,訪談時間盡量不要超過兩小時,怕叨擾了老人休息,劉老似是知道我心中的擔憂,訪談開始就說:“沒關系的,聊到編輯出版這些事,我的精神會很好的。”
劉老精神頭很足,誠然如此,訪談過程中,每每說到編輯出版近年的狀況,在觀點上與我導師頗有投契之處,劉老總哈哈大笑,笑聲洪亮且爽朗,并習慣性地比劃著手勢。訪談中幾次聊到問題關鍵之處,劉老都站起身來,在滿是書香的房中來回踱步,一邊思考,一邊解答著我心中的疑惑。說到有人講劉老提出的某些觀點實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老人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大笑道:“站著說話不腰疼也蠻好嘛,有幾個站著說話的人,至少帶來了多元化。”
“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嗎?81了!”81歲的劉老,不僅精神頭好,記憶力也頗佳。引經據典,不一而足,談起編輯出版行業,更是條理清晰,見解獨到;知道我在為論文搜集資料時,老人更是每每直指文章所在,不免令我嘆服。待到訪談結束,才發現時間竟不知不覺過去了近三個小時。
書香滿室,其實劉老從編輯出版行業退休,已有不短的時間,但老人始終如一日地關注著編輯出版行業的發展動向,從早年的《劉杲出版文集》《劉杲出版論集》,到近年的《出版筆記》《我們是中國編輯》,筆耕不輟,針砭時弊,保持自己對編輯出版事業的一腔熱誠。僅這一腔熱誠,便值得如今的編輯出版從業者學習。得劉老厚愛,找出他的幾部著作,一一簽名題字,著實讓我喜出望外。
三、“我只是個老頭兒”
赴京采訪前,我閱讀了劉老的一些著作,為擬定訪談題目做了一段不短時間的準備。越是準備,心中倒反而生出越多慌張,不為別的,只是愈了解愈清楚劉老在中國當代編輯出版事業中擔當了如何的角色,如今能近距離采訪,確實榮幸與緊張兼備。劉老倒是在約見的前一日給我導師發了短信,讓我不必緊張。
一早便知道劉老不愿別人稱呼其官職,更不喜見面攜禮這一套,待到見面的那一日,見時劉老開門相迎,走時更是相送門外,和藹親切,令我嘆服,更對老一輩出版人的風范充滿敬佩。
整個采訪過程中,除劉老對于編輯出版行業理論與實踐方面的真知灼見令我印象深刻之外,老人對于自己的幾個定位更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是將見面時,劉老說道:“你不必將我當做一個學者,我所提出的這些看法,只是因為在編輯出版這行待得久了,有些心得而已。”說自己不是學者,但老人卻在之后的訪談中一再鼓勵我將自己當做獨立的學者,獨立地進行學術研究,不為外事外人所擾。
再是談到對于編輯出版行業的感情時,劉老說:“到現在我也還將自己當做出版人,在微博上,我也是這樣備注的。”
臨走前,劉老淡然一笑道:“我只是個老頭兒。”
就是這個“老頭兒”,使我在他的文章中看到了30余年來中國編輯出版事業的發展軌跡,在他的言談中體悟到中國編輯出版事業的任重與道遠,更讓我在他的風范中看到了熱愛編輯事業成為一名中國編輯的自豪。這個“老頭兒”,讓我贊嘆,更令我敬佩。
臨別前,有幸得到劉老贈詩一首,摘錄如下:
吳培華教授攜弟子仇倩倩
枉顧寒舍 詩以記之
國家求俊才,
有志金石開。
長幼切磋好,
積薪看后來。
去時心懷不安與期待,歸來帶著滿滿的景仰與知識的收獲。
(作者單位:蘇州大學鳳凰傳媒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