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山西期刊史》作為我國首部以時代發展和歷史演變為主脈的地方期刊史,它全面系統地勾勒了100余年山西期刊發展的歷程,描繪期刊面貌,積累期刊史料,探索歷史經驗,總結期刊規律,啟示當代期刊發展,實屬開拓性的貢獻。
關鍵詞:
《山西期刊史》 山西期刊發展 獨特價值 借鑒作用
朋友寄我一冊厚厚的《山西期刊史》。捧讀完這本近百萬字的皇皇巨著,早想寫點感想性的文字,但忙于雜務,遲遲未能動筆。近期,再次抽空翻閱此書,聯系自己重新補充校訂的《中國期刊史研究著作(1978—2010)索引》,更體會到《山西期刊史》的獨特價值和借鑒作用。
中國期刊史的研究發軔于上個世紀的二三十年代。1978年以后,期刊史的園地開始熱鬧起來。據筆者不完全統計,不算內部出版物,32年間正式刊行的中國期刊史方面的著作就達260多種。至于期刊個案的解剖數量更多,同樣有自己的價值,如《共進社和〈共進〉雜志》(1985)、《長長的列車——〈小朋友〉雜志七十年》(1992)、《良友憶舊——一家畫報和一個時代》(2002)、《長江文藝志》(2009)等等。
在眾多的期刊史研究論著中,區域性期刊發展演進的歷史也開始受到特別關注。這方面的成果有《河北近現代期刊綜錄》(1990)、《內蒙古期刊事業》(1990)、《江西期刊綜錄》(1994)、《遼寧老期刊圖錄》(2008)、《上海淪陷時期文學期刊研究》(2009)等等。其中多數為史料的匯編與整理。由北京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編纂的《北京志·期刊志》(北京出版社2006年版),無疑是區域性期刊史志研究的重要收獲。志書一般“橫排豎寫”,就是“橫排門類,縱述史實”,即堅持“以類系事、事以類從、類為一志”的原則,對所記述的事物或內容科學的橫向分類,然后再采取以類為主并按時間順序從前往后記述的方法進行編寫。因此,《北京志·期刊志》在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北京期刊史》。但它終究不是嚴格按歷史發展順序來展開的,沒有整體的、宏觀的縱向脈絡。
我們知道,區域史是研究一定空間的歷史,在我國嚴格意義上的區域性期刊史著作還少之又少。再過幾年,中國近現代期刊將走過200年的歷程。但到目前為止,比較完整的、科學的中國期刊史論著還沒有出現。而中國期刊通史的編纂必須以充分的史料為基礎,以眾多有分量的期刊專題史、期刊人物志、期刊個案史和區域期刊史(還有地方期刊史)為前提?!渡轿髌诳贰纷鳛槲覈撞恳詴r代發展和歷史演變為主脈的地方期刊史,它全面系統地勾勒了百余年山西期刊發展的歷程,描繪期刊面貌,積累期刊史料,探索歷史經驗,總結期刊規律,啟示當代期刊發展,實屬開拓性的貢獻。值得提及的是,1999年由山西省史志研究院編纂的《山西省志·出版志·出版篇》(中華書局版)專設“期刊出版”一章(全書5章),以縱向勾勒為主,以4節篇幅分別論述了清末、民國時期、革命根據地、新中國的期刊出版,可算是山西期刊的簡史?!渡轿髌诳贰窡o論是從內容上還是形式上,也無論是從深度上還是廣度上,都極大地拓展了《山西省志·出版志·出版篇》的山西期刊發展研究。
關于《山西期刊史》的價值、特點與出版意義,胡蘇平和張伯海兩位先生分別撰寫的《序言》雖各有側重,但合起來論述已十分全面。而發表在《中國新聞出版報》(2010年8月16日)的評論文章《〈山西期刊史〉記錄百年山西期刊發展歷程》(作者馮文禮)又有進一步的闡發。這里,筆者只想從方法論的角度略述《山西期刊史》的特殊價值和啟示作用。
我們知道,區域史是研究歷史的一種方法,也是一種方法論。區域史研究的方法,表面看相當簡單。即依據某些自然和人文要素方面的指標,而將地表空間劃分成一系列的地理區或區域,然后針對區域內的各種相互關聯現象,包括自然環境的地形、氣候、水文、土壤、生物等,以及人文活動的人口、經濟、交通、聚落、政治、社會、文化等,進行整體性的歷史探討,就是一般所說的區域史研究方法。這種方法,也是地理學中區域傳統,從整體的角度探討當代各種現象的方法。20世紀初期,法國地理學家白呂納就主張:“先從分析一小區域入手,綜合小區域研究而成一州一山的地志(區域地理),再綜合一州一山的地志而成一國的地志?!敝赃@樣做的理由是:“像法國或美國那么復雜的大自然區域,面積廣大,景象復雜,要在這些區域中,一看便找出確切的地理事實,那是非常困難的。人們只有先就一小區域內,作縝密的研究,然后才能識別和估定自然和人生間嚴正的地理關系。”中國期刊史乃至整個中國出版文化史的研究亦當作如是觀。通過區域史、地方史的研究途徑,在具體空間脈絡下所逐步重建的歷史面貌,和依賴從各地抽離區域脈絡匯集而成的歷史材料、進行綜合性研究而描繪的所謂“整體”歷史面貌,應該具有性質上的巨大差異。
從這個角度,我們更可見出《山西期刊史》的價值所在。雖然說它更多地還是運用傳統的地方史志的編寫方法,而不是嚴格意義的西方區域史理論與方法,但編纂者以山西這個在“一定時空內具有同質性或共趨性的區域”作為研究對象撰寫的《山西期刊史》,還是具備某些區域史的特點。它畢竟開了一個先河,樹立了一個榜樣。我們可以設想,倘若全國幾十個省、市、自治區都編寫出了各自的比較科學和完備的期刊史,既探討期刊發展的地方特色,又歸納期刊演進的共同規律,在個性中尋找共性,從整體出發觀照局部,那么一部同樣比較科學和完備的中國期刊史就會水到渠成。期刊史編寫從區分到綜合,從局部到整體,從小區域到大區域,不僅是可能的,也是必需的。我們過去受各種條件的限制,已經編纂刊行的綜合性中國期刊發展史只能僅僅依賴“從各地抽離區域脈絡匯集而成的歷史材料、進行綜合性研究而描繪的所謂‘整體’歷史面貌”,因此顯得不夠成熟和完善。
當然我們也還特別需要注意的是,歷史學界關于區域史的認識。有學者指出,區域史并不是研究主題的地方化,而是立足于文化、民族語言、地理、氣候、資源等結構性要素,從整體上探討影響一定區域內的歷史進程的力量及其原因,或區域歷史發展共性特征的一種視野或方法。區域史并不僅僅是相對于民族國家史的地方性的歷史模式,它是一個新的整體史的研究視野和方法。作為具有學科方向意義的“區域史”突出體現為一種研究理念視野或方法的創新。不能將區域史等同于地方史和方志,而是將它視為一種新的史學理論和方法或新興學科。我想這些對于我們今后從事嚴格意義上的區域期刊史研究也是有啟示的。
我們贊成這樣的觀點:從科學意義來界定區域史和規范運用區域史的理論與方法,并不是排斥地方史研究和方志編撰的學科地位及其重要意義,區域史與地方史、方志都有助于深入研究和準確把握整體(總體)史,在這點上它們的作用是相似的。指出它們的區別,旨在說明它們屬于不同的史學分支學科與方法論,旨在強調區域史作為一種新的理論與方法和學科來發展,必須具有自覺與清醒的學科意識,這樣才能有助于區域史研究的健康與深入開展?!渡轿髌诳贰反篌w還是屬于地方史的范疇,但篳路藍縷,以啟山林,其拓荒性勞績,示范性效應,無疑是有助于中國近200年期刊整體史(或總體史)的研究的。雖不能說《山西期刊史》盡善盡美,不可逾越,但在目前誰要是編寫自己的地域性期刊史或地方期刊史志,它理當值得認真研讀和參考。
我們深信,《山西期刊史》研究空間以山西為限,但學術影響將遠及三晉之外。
(作者單位: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