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玉華
摘要:羅爾斯認為,正義是社會制度的基礎,是“社會制度的首要價值”,由此,他提出了正義的兩原則,即平等原則和差別原則。通過分析其正義原則的理論前提和基本內容,指出其正義論的當代意義。
關鍵詞:正義;原初狀態;平等原則;差別原則
中圖分類號:B1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673-291X(2012)21-0261-02
約翰·羅爾斯:美國當代著名的新自由主義政治哲學家、倫理學家。1971年發表其傳世之作《正義論》,此書的發表,引發了一場關于正義問題的大辯論,在哲學、倫理學和政治哲學等領域產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羅爾斯的政治自由主義被大多數社會和政治哲學家視為最有代表性的、系統的當代自由主義理論。
社會正義觀是羅爾斯政治哲學思想的核心,正義既是人們社會理想的組成部分,又是調節社會利益沖突的重要手段。在此意義上,羅爾斯認為,“正義的基本主題就是社會的基本結構,或者說得更準確些,就是主要的社會體制分配基本權利和義務以及確定社會合作所產生的利益分配的方式。”正義是社會制度的基礎,是“社會制度的首要價值” [1]。
一
關于原初狀態的假設是羅爾斯正義原則的理論起點。“原初狀態當然不可以看做是一種實際的歷史狀態,也并非文明之初的那種真實的原始狀況,它應被理解為一種用來達到某種確定的正義觀的純粹假設的狀態。這一狀態的一些基本特征是: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在社會中的地位——無論是階級地位還是社會出身,也沒有人知道他在先天的資質、能力、智力、體力等方面的運氣。”[1]可以看出原初狀態是一種介于先驗和經驗之間的理想處境,主要包括三種因素。(1)客觀環境或自然條件,其中包括在一定范圍的地理區域內存在著的眾多個人。(2)主觀環境或心理條件,其中包括個人的利益、需要和生活計劃等。(3)更重要的是“無知之幕”。無知之幕保證把所有能夠影響人們進行公正選擇的關于他個人及其存在于其中的社會的任何特殊事實、知識、信息都過濾過去。這些被過濾出去的東西包括:每個人的社會地位、階級出身、天生資質、理智能力等;每個人關于他自己的善的觀念、合理的生活計劃和心理特征等;每個人存在于其中的社會之政治、經濟狀況以及這個社會所能達到的文明程度和文化水平等。
既然每個人都被無知之幕遮掩而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和能力,那么,他們一致同意的分配權利義務的原則便一定是正義的、公平的,“正義的原則是在一種無知之幕后被選擇的。這可以保證任何人在原則的選擇中都不會因自然的機遇或社會環境中的偶然因素得益或受害。由于所有人的處境都是相似的,無人能夠設計有利于他的特殊情況的原則,正義的原則是一種公平的協議或契約的結果”[1]。一句話,“正義原則得到證明,是因為它們將在一種平等的原初狀態中被一致同意。”[1]
因為無知之幕的遮掩使每個人都不知道地位和能力等實際情形如何。這樣,每個人在選擇正義原則時便都會萬分謹慎而必定從自己可能處于的最壞情形來做出決定,即按“最大最小值”做出選擇。“‘最大最小值意味著‘最大的最小值。這一規則使我們注意那種在任何計劃的行動中可能發生的最壞情形,并依此做出決定。”[1]這就是說,原初狀態中的每個人在選擇正義原則時,必將根據自己可能是地位和能力最低下的人來做出決定。
二
羅爾斯提出:“處在原初狀態中的人們將選擇兩個相當不同的原則:第一個原則要求平等地分配基本的權利和義務;第二個原則則認為社會和經濟的不平等(例如財富和權力的不平等)只要其結果能給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些最少受惠的社會成員帶來補償利益,它們就是正義的。”[1]
第一個原則可概括為平等原則,它規定和保障公民的平等自由。在羅爾斯看來,公民的平等自由權利的基本內容,大致“有政治上的自由(選舉和被選舉擔任公職的權利),及言論和集會自由;良心的自由和思想的自由;個人的自由和保障個人財產的權利;依法不受任意逮捕和剝奪財產的自由”。而且,按照“平等原則”,“這些自由都要求是一律平等的;因為一個正義社會中的公民擁有同樣的基本權利。”[1]
第二個原則可以概括為差別原則,它“適用于收入和財富的分配,以及那些利用權力、責任的不相等或權力鏈條上的差距的組織機構的設計”[1]。這一原則就是要調節社會和經濟利益分配。因為社會的財富和收入的分配會因為社會、自然等因素而無法做到絕對平等;這就需要調節社會財富和收入的分配,使它合乎每個人的利益,特別是適合于最少受惠者的利益;同時,在機會公平的基礎上,權力地位和領導性職務必須向所有人開放,以便所有人都有可能進入權力地位和擔當領導性職務。
羅爾斯認為,正義的兩個原則不是等量齊觀而是按照“詞典式”先后次序安排的,即第一個原則優先于第二個原則。第二個原則中的公平機會優先于差別原則,只有在充分滿足了前一個原則的情況下才考慮后一原則。
首先,第一個優先原則是自由的優先性,即平等自由的原則對第二個原則的優先。因為“只有自由的主張獲得滿足之后,其他原則才能發揮作用”[1]。“這一次序意識著:對第一個原則的要求的平等自由制度的違反不可能因較大的社會經濟利益而得到辯護或補償。財富和收入的分配及權力的等級制,必須同時符合平等公民的自由和機會的自由”[1]。這就是說,公民的平等自由是第一位的、絕對的和不可補償的。
其次,第二個優先原則是正義對效率和福利的優先。第二個正義原則以一種詞典次序優先于效率原則和最大限度地追求利益總額的原則、公平機會優先于差別原則。這就是說,在第二個原則中,機會均等優先于財富和收入不平等的合理限制。正義的社會必須首先保證公民有公平競爭的機會,這也是公民自由平等權利的必然要求,不能人為地限制,只有在此基礎上才能考慮對財富和收入不平等的合理限制。第二優先原則主要是解決社會財富的公正合理分配問題。在羅爾斯看來,一個正義合理的社會分配制度,不是以犧牲一部分人的利益來增加另一些人的利益,而是在社會競爭和分配中保護弱者的利益。
三
羅爾斯的正義論,對于正確處理公平和效率的關系問題具有重要指導意義。公平是正義的第一要義、首要原則。任何限制、損害個人自由公平享有各項權利的政府,都是違反正義的。羅爾斯所指的公平,不是指公民個人的地位、財富的結果狀態,而是指每個人都平等地享有社會提供的種種機會。政府應保證每個人機會均等,讓每個人平等地享有接受教育、自由擇業、自由經營、自由競爭的權利,自由享受政府所提供的種種優惠、機遇等。政府的調節,只能是對人們最終形成的社會經濟差距的調節,不能傷及機會均等原則。這一調節也不應超過有利于保障個人的自由平等權利的限度。羅爾斯的這一正義觀,非常契合公平競爭的市場經濟社會。公平競爭是市場經濟的必然要求。在市場經濟中,政府應為每個主體提供和創造平等的種種交易機遇和條件,使市場主體機會均等,公平競爭。沒有公平的競爭,是不平等的競爭,只會挫傷勞動者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降低工作效率,束縛生產力的發展,甚至造成動亂。公平是效率的基礎,效率寓于公平之中,沒有公平,就沒有效率。因此,政府應該在為勞動者提供一個完全公平開放的機會中,在為勞動者營造和建立公平、公正、自由的經濟環境過程中追求勞動效率的提高,不斷推進經濟的發展和繁榮。
羅爾斯的正義論,對于我們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如何公平分配社會財富,縮小個人之間的社會經濟差距,保護貧困社會群體的基本利益,也是很有現實意義的。在中國三十多年來的改革開放和經濟發展中,雖然每個社會成員擁有政府所提供的大體相同的發展機遇,享有基本同等的各項權利,但由于人們的個體素質的差異、崗位條件的差別、各地區社會經濟發展不平衡等諸多因素的制約,造成了人們收入分配的差距正在擴大。如果社會財富不合理地過分集中到一小部分人手中,公民收入差距過大,不僅會使集中到少數人手中的財富得不到有效地利用和發揮,還會造成這部分社會成員的浪費性消費,甚至還是產生社會腐敗的重要因素。這既不利于這部分人自身的發展,也會引發許多社會成員的不滿。同時,社會財富的過分集中也勢必造成部分成員的貧困化、邊緣化,形成一些貧困的、弱勢的社會群體。這既違反了社會主義社會的根本目的,也不利于社會的全面發展和進步。社會財富的分配不公平最終會使我們付出犧牲社會的發展和進步這一沉重代價。為了縮小社會成員收入差距,保障貧困社會群體的基本權利,使得社會全面發展和繁榮,政府的干預調節就是非常必要的了,而這正是羅爾斯差別原則的意義所在。
羅爾斯的正義論涉及到多個領域,研究了社會基本結構的正義,也討論了關系到每個人利益的個人正義,它是對特定歷史條件下的社會存在的反映,對于我們深化對社會正義問題的認識具有重要意義。正義原則讓每個人自由地享有平等的權利和機會,又照顧最少收入者利益,力圖最大限度消除經濟上的不平等現象,以保持社會的公平公正。這樣,就可以使個人和社會統一起來,有利于建設自由、平等、和諧的理想社會。
參考文獻:
[1]約翰·羅爾斯.正義論[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8:9-234.
[責任編輯 王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