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漢語問句應答系統研究

摘要：目前學界對漢語應答語開展的研究尚顯不足，對于應答句多樣性進行的探索更顯薄弱，本文在大量語言事實基礎上，提出“現代漢語問句應答句”這一概念，從語用學、話語分析等角度，分析研究現代漢語問句應答這一特殊應答形式，并對該應答系統做出大致的梳理，細化完善問句研究，提出了研究的新角度。

關鍵詞：應答句 問句應答句 形式 功能

一、引言

在以往的語言研究中，語言本體是人們關注的重點；語言學家對語言展開的研究也是較多地關注語言內部的各種規則，研究成果也較多集中在語音、語義、語法方面，最大的語法研究單位也停留在句子上。話語分析的出現，打破了以往語言研究的壁壘，更多地關注了日常的交際言語。但目前我們對漢語應答開展的研究尚顯不足，對應答語多樣性進行的探索更顯薄弱。為此，本文欲以此為課題，在大量語言事實的基礎上，從語用學、話語分析等角度，分析研究現代漢語問句應答這一特殊應答形式，以期細化、完善問句的研究，豐富應答研究的成果，提出問句研究的新視角。

二、概念的界定

會話中的句子可以分為引發句和應答句兩種。我們在這里所說的都是廣義的引發句與應答句，引發句除了疑問句，還包括其他類型的具有引發應答功能的句子；應答句除了對于疑問性引發句的答問句外，還包括相鄰句中對疑問性引發句以外的類型的引發句給予回應的句子。例如：

（1）齊榮：我呀，提護理部主任了！

簡和平：是嗎，那恭喜你了。（電視劇《中年計劃》）

（2）馮鞏：闖紅燈，罰款四十！

周濤：別介，師傅！（小品《換位》）

以往的研究普遍認為，對于引發句的應答，多數就像上述兩例中的應答一樣，是以一種或“陳述”或“感嘆”的形式出現的。但在日常對話中我們不難發現如下的對話：

（3）趙玉田：咱要有了孩子，男的叫卉卉，女的叫花花，咋樣？

劉英：那要一對雙兒呢？（電視劇《鄉村愛情》）

在例（3）中，劉英的話同樣是對上一句的應答，起應答作用，完成話論轉換，這是一個單純的疑問句。而這樣的語言現實卻無法歸類于以往對應答句研究的任何一個分類。

三、語料來源及對現代漢語問句應答系統的描寫、分類

為了真實還原會話交際場景，我們以時下熱門的、具有鮮明現代漢語口語特點的影視作品為資料，如實記錄、轉寫人物對話，將其中的問句應答形式做出整理、分類并進行分析。我們所記錄的對話均為具體語境中的話語形式，符合自然語言的交際規律，語料真實、有效。

通過我們對日常對話展開的觀察與跟蹤、對影視作品的分析發現，問句應答在日常對話中的比重很大，甚至占了絕大部分，這類應答的作用集中體現在推動對話不斷深入、發展上。我們可以任舉一例，如：

（4）小君：爸，看什么呢？怎么樣我這菜挑得？

小君爸爸：這菜挑得不錯啊，你什么時候學會挑菜了？

小君：不是我自己挑的。

小君爸爸：那跟誰挑的？

小君：朋友。

小君爸爸：朋友？男的女的？

小君：你什么時候也這么八卦啊？

小君爸爸：沒錯，肯定是個男的！（電視劇《我的經濟適用男》）

從如上的平常的對話中我們便可以看出，作為應答的問句并不一定是表示陳述作用的反問句，也不難對問句應答形式及其作用有一定的了解。下文中，我們盡量從語義角度，對大量的問句應答形式作出梳理、歸類。

（一）提示性問句應答句

此類應答句以疑問形式出現，使用疑問語氣。這類應答句相當于一種信號，表示收到對方的引發，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要求得到對方的回應。例如：

（5）張庭：那時候真是牛市啊。

小冰：之后呢？

張庭：之后呢，之后呢，之后關老師走了。（電影《愛情呼叫轉移2》）

在例（5）中，張庭回憶起當年股市的情況，小冰以一句“之后呢”作為應答，表示自己已經收到了張庭的信息，并希望對方繼續說下去。

（二）猜測性問句應答句

此類應答句以疑問形式出現，使用疑問語氣。這類應答句是受話人對引發句含義的主觀猜測，并希望得到對方的回應。例如：

（6）建國：你沒怎么變，還是那么帥。

秦奮：認錯人了吧？

建國：我建國啊。（電影《非誠勿擾1》）

在例（6）中，秦奮主觀猜測建國跟自己搭話是因為認錯了人，所以對于建國的引發句以“認錯人了吧”回應，以表明自己對引發句的猜測，并希望對方的回應。

（三）細節性問句應答句

此類應答句以疑問句形式出現，使用疑問或者反問語氣。這類應答句是對說話人所問、所陳述內容的細節，或自己關心的方面進行詢問以備以后的應答，這類應答句希望說話人能予以回應。例如：

（7）杜明翰：智博，趕快起來！

志伯：現在幾點了？

杜明翰：該起床了！（電影《戀愛通告》）

例（7）中，杜明翰提醒志伯起床，熟睡中的志伯關心的是時間，因此以對細節——“時間”的問詢作為對“趕快起來”的應答。

（四）原因性問句應答句

此類應答句是以疑問句形式出現，使用疑問語氣。這類應答句是詢問引發句出現的原因，并期待說話人作出回答。例如：

（8）笑笑：跟誰也不能說。

秦奮：那你怎么跟我說了？

笑笑：我心里堵得難受。（電影《非誠勿擾1》）

例（8）中，秦奮對本想保守秘密卻又對自己傾訴的笑笑感到好奇，所以用“怎么跟我說了”來回應笑笑的話，與之前詢問不同的是，（三）中的詢問是受話人對說話人所提供信息的細節展開的詢問，而在此處的詢問是對說話人言語行為出現原因的詢問，兩者有本質上的不同。

（五）否定性問句應答句

此類應答句以反問句形式出現，使用反問語氣。這類應答句是對說話人引發句的否定、拒絕，不需要對方一定對此作出回答。這種反問句作為應答的情況也是目前研究較為集中的一個部分，例如：

（9）范中舉：倒計時開始，三、四……

路人：這叫倒計時嗎？（電影《愛情呼叫轉移2》）

在此例中，路人對范中舉倒數的方式表示否定與不理解，因此以“這叫倒計時嗎”來應答以表明自己否定的態度。

（六）情緒性問句應答句

此類應答句，以反問句形式出現，帶有反問語氣回答，除了對引發句作出否定、拒絕的回答外，還表示了答話人的某種情緒，并不一定要求說話人作出回應。例如：

（10）凱文：現在你滿意了吧？

凱文妻：凱文，你有什么權利說我？要不是你想和我離婚，非要和那個女人在一起，會有這樣的結果嗎？（電視劇《我的經濟適用男》）

在此例中，妻子對于丈夫無恥指責表示出的不僅僅是否定，還伴有強烈的憤怒情緒，因此以多個反問句連用來應答并表示出自己激烈的情緒，在這里情緒的“濃度”已經遠遠高于“否定”的濃度了。

四、結語

本文在大量語言事實的基礎上，得出結論：問句可以勝任言語交際中的“應答”，現代漢語存在一個完善的問句應答系統，在現實語境下，問句應答形式具有其獨特的作用，值得我們日后進行更加深入、細致的研究。本文對現代漢語問句應答系統作出的描寫與梳理是較為粗疏的，現實中語言的豐富多彩將為我們日后細化本課題的研究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參考文獻

[1]杜道流.一種口語中的否定表達式：Q才VP[J].語言文字應用，2006（5）.

[2]呂叔湘.現代漢語八百詞（增訂本）[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9.

[3]尹世超.說否定性答句[J].中國語文，2004（1）.

[4]尹世超.否定性答句否定的隱顯與程度[J].漢語學習，2004（3）.

[5]尹世超.說應答詞語[J].中國語言學報，2008（13）.

[6]周繼圣.口語格式“等……的”的描寫及討論[J].中山大學學報，1997（2）.

[7]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