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版年畫造型探究

賴雪梅

【摘要】木版年畫的創作者們以其特有的造型觀念、視覺思維、審美意趣和創造方法，自然構成了一個民間獨立的造型藝術體系。本文從視覺思維和理念出發，對木版年畫造型法則作透視性分析，剖析木版年畫造型思維、觀念，表現出集體意象的個性特征。

【關鍵詞】造型；深入物象內部；主題形象展開

年畫是我國特有的一種古老民間藝術，是中國民間美術中的一個藝術門類，年畫相傳始于唐代，發展到宋代才普遍流行開來。民間年畫歷史源遠流長，通俗普及，產地分布廣泛，而且擁有大量的讀者，有過頗為興盛的發展。年畫產生于民間，因此它有著廣泛的群眾基礎，代表了廣大民眾的審美觀，它的普遍特點是單純、明快、色彩鮮艷，且多用原色平涂，富于裝飾性。對木版年畫造型的研究應回歸于民間美術這一個大環境中，透過豐富多彩的表層挖掘出它的內在規律和特征。

一、主題形象展開造型法

真正的藝術在任何時候都滿足了一種深層的心理需要，而不是滿足了那種純粹的模仿本能，即對仿造自然原型的游戲式的愉悅。有經驗的木版年創作者師，具備即興創作的能力，平時總是“成竹在胸”，一旦遭遇激情，便能勾起創作的靈感，表現出自由自在的創作心緒和無拘無束的創作方法。這種造型方法，一般不強調作畫前的設計和運籌，而是發揮創作過程中對主題形象的暢想，漸次推出與主題相關聯的形象。呂勝中先生將這樣一種造型方法稱之為“信天游”的手法。

“信天游”的造型方法在中國剪紙中得到了極好的體現，但對木板年畫進行了深入了研究之后，就能發現也存在這樣一種造型方法，如桃花塢木版年畫《八仙慶壽》、《天官賜福》、《貓碟富貴蠶花茂盛》、《賜福財神圖》、《天師鎮宅》就是運用此類造型方法進行創作的代表作。年畫《貓碟富貴蠶花茂盛》中，主題物是兩只造型生動的貓，一只背部拱起，一只身體前撲，創作者在確定畫面主要形象后，便以此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在四周的空白處繪制了花、草、蝴蝶等物體，從而達到既突出形象又兼顧次要形象的“賓主分明”的效果。又如年畫《天使鎮宅》，主體畫面為天使鐘馗騎坐老虎上，威風凜凜，創作者在完成了主體物的創作后，將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五毒進行位置上的隨意擺放，五毒的大小全不顧其比例關系，蛇纏繞在蟾蜍身上，蜘蛛憑空的吊在了畫面的右上角，有趣的是在畫面的左上角還添加了一只形態可掬的小老虎，嘴里銜著天師的武器，創作者在創作是忽略生活原型的合理性，奇異的、夸張的與變形的民間理念一齊體現于畫面。

二、適性造型法

適性造型法是中國木版年畫中很常見的一種造型方法。由于實用于民間美術的主要目的，民間美術家出于民俗實用需要，在某種條件限制畫面的范圍內，發揮著自己的創造力，使限制為表現提供了創造性的作用，從而，適應中造型，造型中適應，這種民間藝術中的獨特創作方法，又被稱之為“適合紋樣造型”。

適形造型是形象思維的一個重要環節，它好像是一種無規律的規律，制約著創作中造型和構圖的產生。民間美術家們通過民俗實用活動實踐，逐步駕輕就熟地掌握這一造型方法，并將自己的內心世界、想象力以及理想中的一切形象都借其得以充分的表達。他們善于利用任意一點、一線、一面、一體于手中，因形而制形，派生出無數藝術性。

1、以圖像適合圖形

“圖案的變化還有另一個更為重要的的原因，在無論任何裝飾圖案都必須安排在一定的面積里的情況下，工匠往往不愿意由于面積的限制而把自己畫好的圖案切掉某部分，而喜歡把圖案加以變化，盡可能把它裝在限定的框框里。例如，畫一只展翅的鳥需占一個方形面積，但如果裝飾的面積是窄長形的，那么工匠就會把鳥的軀體和頭彎過來并把雙翅的形狀加以變化，從而把整個圖案擠進規定的空間里。亨利，鮑爾弗指出，中國的一個錦帶上變化了的蝙蝠形象即其一例”。

桃花塢木版年畫《豐收》、《麒麟送子》以及燈畫系列，是運用此種造型方法的代表作。燈畫是民間大眾喜歡掛在大門前一方燈，燈上有畫，照明且好看，內容豐富多彩，有戲劇人物、歷史故事、吉祥物等。將燈畫平鋪則是一個圓形的外形輪廓，這就要求創作者在限定的圓形中完成創作，可以說是提高了創作的難度，但年畫的創作者們并不是簡單的在四四方方的年畫中截出一個圓形，而是依照圓形重新創作。年畫《麒麟送子》外形輪廓為梅花形狀。

2、形與形的適合與新生

這是一種比較特殊的適形造型方法，它通過形與形之間的相互重合、相互適應、相互因借，從而構成一種全新的形象。如同化學反應一般，兩種以上不同元素的化合，產生出一種新的物質形態。最典型應用形與形的適合與新生造型法的要數“字里藏畫”造型了，桃花塢木版年畫《群仙祝壽圖》是應用此類造型方法進行創作的典型代表作。創作者將文字圖形化，以“夀”字的外形作為整幅作品的外形輪廓，將畫面看成一個獨立的舞臺，使其自然而然地構成一個沒有邊框的邊框，背景統一為青藍色，應用階梯式的構圖方法，在“夀”字每筆筆畫鏈接處的較大面積處繪制主體物八仙，保證了每一個人物的完整性，人物安排緊湊而有序，神態各異，性格風貌躍然紙上。筆畫的左右兩側端繪制的是動物、植物等次要的物體，兩端繪制的物體大多呈現內拱的動勢，形成了強烈的兩端物體向中間集中的視覺效果。這在一般傾向寫實風格的繪畫中，常常需要有一個畫框把它收縮住，而桃花塢木板年畫中則可以通過完整形象的巧妙組合，達到集中、內向、充實、飽滿的藝術效果。

還有用吉祥人物、花鳥組成的《福》字，在二維的平面空間上面創作出了空間層次感。這種形中有形的年畫“圖喜慶”、“有看頭”，因成為了久盛不衰的傳統題材。

適形造型作為一種裝飾依附于造型表層，其美感具有多樣性和綜合性，有造型的美，又有裝飾的美。形必有飾，飾必適形。兩者相輔相成，構成主體。誠然，任何藝術都有他的限制，真正的裝飾藝術家都能主動接受限制、掌握限制、利用限制，寓獨創于限制中，化限制為創作進入自由王國的飛翔翅膀，將理想中的一切美好形象能借助它得以充分地表達。

木版年畫的創作思維方法，是勞動群眾在歷史發展過程中，保留和應用了原始思維的認識方法，在表現認識自然、社會生活方面，擁有很多獨特的概念和理解形式。我們學習和研究桃花塢木版年畫，對于發展新的藝術、弘揚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藝術有著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