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絕非摘別人桃子的季節

文/天酬

9月2日，金風乍起時節卻傳來102歲的世紀經濟學巨匠羅納德·科斯辭世的噩耗。這位199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生前開創了新的研究范式，以交易費用觀察世事，擴展了經濟學的解釋力和研究范圍，將組織、合約、產權與制度等一并囊括。而此前一周國人則恰恰遭遇了“交易費用”的現實難題。

8月27日，在業內已經建立了很大市場的支付寶忽然通過其官方微博發布一條消息：“由于某些眾所周知的原因，支付寶將停止所有線下POS業務。”這個消息來得很是突然。去年3月，支付寶啟動物流POS戰略，宣布投入5億元推動電子商務貨到付款體系(COD)，這是其獲得支付牌照后最大手筆的業務推進計劃。在該方案下，物流配送員可以通過支付寶配送終端完成刷卡收銀、取件、簽收錄入等程序，資金最快在2日內即可轉賬到電商和物流商的支付寶賬戶，這一模式短時間內獲得了市場的認可。

支付寶高調宣布停止線下收單POS業務，其實背后另有隱情。支付寶POS業務借用上海銀行在銀聯的收單機構號，以實現交易轉接。此前有媒體報道，因為和支付寶合作，上海銀行被銀聯重罰，該罰單數額或達千萬級，而銀聯主要目的也在于“殺雞儆猴”。上海銀行被重罰之后，其他銀行焉敢造次，支付寶唯有悲情“斷臂”。

事實上，隨著技術創新，已客觀形成一個新“支付”格局。多家第三方支付公司在線90%業務已不走銀聯通道，線下收單也已具備自行與銀行進行清算的技術條件，銀聯應通過市場競爭而不是強行要求第三方支付都接入銀聯網絡。倘若銀聯的地位不改變，繼續享有議價權，那么線下支付業務將難有金融創新。

此番，銀聯名義上是出于違規約束，對成員銀行進行處罰，仿若師出有名。但其“隔山打牛”的殺招卻硬生生切斷了支付寶線下業務的后路。銀聯做法遭到第三方支付與銀行的眾多詬病，稱其初衷乃司馬昭之心，謀得是一己私利，而無視新技術改革下支付清算的開放趨勢。尤為備受指責的是其雙重身份和壟斷地位。銀聯這個企業已然扮演了市場管理者的角色，它既是市場里的“運動員”，但更像一個“裁判員”。當它身兼這種雙重角色的時候，它的“裁判員”準則惟有服從于“運動員”尺度，其所有目標都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商業利益，從而在市場上造成了不公平競爭。

在支付行業環境的大變局中，中國銀聯如坐針氈，銀聯的所作所為本質就是為了保護既得利益。例如，其17號文稱第三方支付的競爭導致“各主要成員銀行的此項手續費年損失超過30億元。”也就是說，消費者因此減少了30億元的“交易費用”，而銀聯則對此心有不甘，伺機出手。作為國內唯一的銀行卡組織、唯一的跨行交易清算系統的建設和運營者，終于要伸手摘別人樹上的桃子了。

科斯的新制度經濟學說強調：一個社會的交易費用下降一些，財富的創造就會呈指數級上升。有學者將交易費用詮釋為“制度費用”，于當下可謂貼妥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