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蓉蓉
摘 要: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語言不能脫離文化而存在,因此翻譯不僅僅是原文本與目標文本的相互轉換,更是不同文化間的相互溝通和移植。本文從文化視閾闡述佛經翻譯在我國發展的主要階段、佛經翻譯與文化的內在聯系,以及對翻譯研究作出啟示。
關鍵詞: 佛經 翻譯 文化
1.引言
我國的佛教發展史,從某種程度上說是一部佛經翻譯的歷史。佛經翻譯,不僅僅是符號間的相互轉換,從文化翻譯的角度看,其是將一種語碼承載的文化信息用另一種語碼轉換過來,從而推動文化的傳播,促進文化間的交流與融合(單宇,范武邱,2010)。在佛經翻譯和佛教發展的過程中,佛教與中國傳統文化始終處于相互借鑒、相互補益的良性循環中。正如我國偉大學者季羨林先生所說:“倘若拿河流來作比,中華文化這一條長河,有水滿的時候,也有水少的時候,但卻從未枯竭。原因就是有新水注入。注入的次數大大小小是頗多的。最大的有兩次,一次是從印度來的水,一次是從西方來的水。而這兩次的大注入依靠的都是翻譯。”(引自林煌天,1997:季羨林序)
2.佛經翻譯的主要階段
我國的佛經翻譯從西漢末年開始,魏晉南北朝進一步發展,到唐臻子極盛,北宋已基本告一段落,元以后則是尾聲,主要有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公元148—316年,即西漢末年到西晉,這一時期比較著名的有安清、支婁迦讖和支謙。翻譯的特點是:主要翻譯人員為外籍僧人和華籍胡裔僧人;翻譯往往全憑口授,一人口譯成漢語,再由另一人或數人“筆受”,即筆錄成漢文,最后進行修飾。從翻譯方法來說,一般都采用直譯法。第二階段,公元317—617年,即從東晉開始至隋統一中國,這一時期最著名的莫過于鳩摩羅什。這一階段呈現出新的翻譯特點:朝廷開始組織譯場,選拔大批人才進行翻譯,這樣就由前一階段的個人翻譯轉為集體翻譯。集體討論所譯出的佛經,無疑大大提高了翻譯質量。在翻譯理論和技巧的研究上,有如釋道安總結出的“五失本”、“三不易”的翻譯規律,等等,這一時期基本上采用意譯的方法,和前一階段的直譯是完全不同的。第三階段,公元618—906年,即我國佛教的全盛時期。唐代佛教的發展,其譯經活動受到當時統治階級的重視,使得這一階段佛經翻譯事業達到了頂峰。其特點是:主要翻譯人員大部分都是本國僧人,他們精通梵漢,深知佛理,比之前代,這一時期譯經的計劃性更強,往往都是翻譯全集。我國佛經翻譯史上的四大譯家,有兩個(玄奘和不空)都出在唐代。此時的佛經翻譯的進步是巨大的,尤其是在忠實于原著方面,精確度大于前代。要說忠實于原文,當屬玄奘的“五不翻”原則及他的“既須求真,又須喻俗”翻譯標準。他強調,譯文既要忠實,直切地反映原文的愿意,又要通順易懂,這與西方翻譯理論是一致的,對后來我國的翻譯活動有著重要的意義。第四階段,公元954—1111年,五代時期的佛教稍受打擊,但到了北宋,佛教又盛行起來。從南宋開始,我國的譯經事業開始衰微。元代雖崇佛教,但譯經只有數人。明清只有個別譯者譯了幾部經而已。
3.佛經翻譯與文化的內在聯系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翻譯就是推動文化傳播,溝通文化理解,促進文化交流的過程。我國學者張素艷(2007)曾說:“在翻譯活動中,譯者應當具有文化意識。”
佛教傳入初期受到我國傳統思想文化的制約,我們只能在自己的地域文化中接受佛教文化,所以譯者在翻譯佛經的過程中打上了我國的語言和文化烙印,使譯本歸化于我國傳統文化,這不僅有利于讀者的接受和認可,還能大大方便佛教的傳播和影響。可見,翻譯的成功一方面是文本轉換后信息傳達的成功,另一方面是傳達的信息對我國傳統文化的發展和演變產生的影響。
佛經翻譯是我國文化史上的重大事件,首先體現在對傳統語言文字產生的影響。試舉例說明,漢語中源于佛經廣為流傳的成語不勝枚舉,如“大慈大悲”、“六根清凈”、“不可思議”、“不生不滅”、“回光返照”、“四大皆空”、“普度眾生”、“曇花一現”、“針鋒相對”、“水月鏡花”、“醍醐灌頂”,等等。漢語中還有許多俗語、歇后語、諺語、慣用語都是從佛經中衍化而來的,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無事不登三寶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不見真佛不燒香”,等等。可見,佛經翻譯與我國的文化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其次,我國的文學創作受到佛經翻譯的影響。當代的人們多用散文寫作,而不用詩,但詩一直被認為是文學的最高形式,并在唐代達到頂峰,唐之后,詩漸被曲、雜劇、小說等其他文學形式所取代,這些改變都受到經文翻譯的影響。佛教賦予文學想象力,盡管有時不合理,卻把相對缺少想象力的沉悶的古漢語文學解放出來。我們有了《封神榜》、《西游記》等小說,其中超自然的想象人物孫悟空、哪吒和其他不朽的眾神鬼怪深深吸引了我們,“三頭六臂”、能變身形等在每一個兒童的心里播下了想象的種子。除此之外,佛教對我國的思想界也有一定的影響。如佛教進入我國后吸取了儒家的孝道思想,提出了出家奉佛能光宗耀祖,進而救世此乃大孝,與儒妥協。在傳教方法和理論方面吸收了不少道教的神仙方術思想,與道調和,所謂“以佛修心、以道養身、以儒治世”,說的就是這個理。
顯而易見,佛經翻譯對我國傳統語言、文字文學、思想等方面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除此之外,唐朝時期的文化在世界上占據領先地位,長安也成為世界文化匯聚的中心,而且我國的天文、醫藥、建筑、繪畫、音樂、雕塑等無不留下斑斑佛跡。尤其佛教的石窟和壁畫藝術,更是我國珍貴的文物古跡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佛教文化就像侵入我國的一支大軍一樣,對我國文化進行了一次“大侵略”,我國文化在與佛教文化的碰撞和交流過程中不斷汲取養料,即“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進而得到了迅速發展。佛經翻譯是我國文化史上的盛舉,為氣度恢宏、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4.結語
佛經翻譯對佛教在中國的繁榮與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使我們更加清楚地看到翻譯不僅是語言層面上的轉換,更是文化間的交流。所以,翻譯研究必須放在歷史文化這樣的大背景下,如果單將翻譯置于真空似的文本中是遠遠不夠的(傅小平,鄭歡,2002)。翻譯研究不能僅局限于原文與譯文的比較,這樣我們永遠無法認識翻譯對文化的傳播和促進。一個民族文化的產生,必須借助于它的載體,即語言,翻譯作為一種語際信息傳遞的工具,必然是文化交流的重要工具。因此,譯者應該考慮影響翻譯活動過程的各種因素,以及翻譯活動本身對目標語文化、原文化產生的影響和作用。曾經的機器翻譯理論研究已經受到越來越多的質疑,我們有理由認為,要想真正認識翻譯的本質、探討翻譯實踐的最優途徑,必須把翻譯放在“文化”這一大范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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