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人民幣“被美元化”困境

向松祚

美聯儲最新貨幣政策會議決定，自2014年1月起，每月削減債務購買100億美元，直至完全終止量化寬松之債務購買。消息傳來，多國股市和匯率應聲下跌。中國股市之脆弱性尤其令人瞠目，充分顯示我國貨幣環境深受美聯儲政策動向影響。

短期而言，擺脫所謂“被美元化”困境，無外乎如下基本對策：其一，央行逐步減少常規匯率干預措施；其二，繼續放寬匯率波動幅度，同時適當控制匯率升值幅度；其三，逐步放寬RQDII（人民幣合格境外投資者）、QDII（合格境內機構投資者）、QFII（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的額度，加快資金雙向流動步伐，以減弱人民幣單邊升值預期；其四，繼續加強對熱錢流動的監管，防止“匯差和利差”套利愈演愈烈。

長期而言，擺脫人民幣“被美元化”，本質上就是擺脫美元霸權、美元陷阱和美元悖論。欲達此目的，則必須審時度勢，逐步實施如下基本戰略。

核心戰略是矢志不渝推進人民幣國際化；欲實現人民幣的真正國際化，則中國金融市場和金融機構必須國際化；欲實現中國金融市場和金融機構的國際化，則必須首先實現國內金融市場的高度市場化和充分競爭，建立和完善國內多層次、多主體、多元化的金融市場；欲達此目的，則必須全力推動我國金融體制的深化改革，包括金融市場、金融組織、金融創新、金融監管和金融企業治理結構等許多方面均需深刻變革。最后，要真正實現上述改革目標，則必須真正開啟政治體制的改革和調整。人民幣國際化的長期和總體戰略主要涵蓋四個方面：一是如何協調和處理我國與其他國家在貨幣金融方面的合作和競爭；二是人民幣國際化與我國國內多層次金融市場建設、我國金融業對內放開和對外開放之間的關系；三是如何構想港幣未來地位、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和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分工和協作；四是如何管理人民幣國際化過程中的各種風險，確保人民幣國際化穩定、有序進行。

我們要繼續采取積極、有效的政策鼓勵和扶持措施，爭取在10年之內將香港建設成為規模較大、具有高度流動性、全球最重要的人民幣離岸金融市場，包括以人民幣計價和交易的債券市場、股票市場、外匯市場、衍生金融市場、期貨市場。我國應減持美國國債或者不再增持美國國債，假若美國繼續需要我國外匯資金為其財政赤字和國債融資，我們則可建議和鼓勵美國政府到香港或上海大規模發行人民幣債券，然后將所籌集的人民幣資金拿到我國外管局兌換為美元資金。債券到期之時，我國可要求美國以人民幣還本付息。如此，既可以極大提升人民幣債券市場的國際地位和流動性，又可以回避我國外匯資產大量集中投資美國國債所面臨的匯率損失和貶值風險。

減持美國國債的同時，我國應盡快采取措施和簡化手續，鼓勵我國居民個人和企業自主進行海外投資、置產興業。如此，既能實現“藏匯于民”、有效分散外匯儲備投資的風險，又能夠鼓勵我國企業走出去，實現我國企業經營的全球布局。

根據十八屆三中全會所確立的基本方針，我國應制訂明確的人民幣資本賬戶可兌換時間表，穩步推進人民幣資本賬戶可兌換，促進國內多層次金融市場發展。沒有國內多層次金融市場的迅速發展，沒有利率市場化和資本賬戶兌換，人民幣就不可能實現真正的國際化。我國應盡快出臺具體措施，大幅度提高RQDII額度，逐漸實現海外人民幣自由對內直接投資；還應盡快推出上海股票交易所國際板，以此促進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建設。

我們還應積極探討如何建立新加坡、倫敦、紐約、法蘭克福人民幣離岸結算和交易中心，一方面可為人民幣國際化積累經驗，一方面可促進中國銀行金融業的國際化。我國應進一步加強與其他國家的多邊或雙邊貨幣合作，逐步實現我國與其他國家的雙邊或多邊貨幣互換常態化或永久化，繼續積極地深度參與建立和擴大東盟10+3外匯儲備庫和外匯儲備共享機制，加強與周邊國家貨幣政策和國際債務管理的協作和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