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證闡釋還是提煉作答

無論提供什么樣的材料，面對作文題，考生必須解決的問題是：寫什么好呢？首先得確定主題或觀點，然后是素材和具體構(gòu)思。那么主題或觀點從哪里來？毫無疑問，從材料中來。綜觀2014年18道高考作文題，結(jié)合各地公布的高考優(yōu)秀作文，筆者發(fā)現(xiàn)應對這些作文題，在審題立意上有兩種基本的思維方式：一是例證闡釋，一是提煉作答。

一、例證闡釋

對于那些在材料中明確提供了觀點的作文題，一般考生會采取驗證的方法，即通過對具體事件的敘寫、某一（些）人物的刻畫，演繹材料中的某一觀點，或者以材料的主要觀點為中心論點，通過一個嚴密有序的論證過程，證明它是正確的。

比如江蘇卷提供了關(guān)于“青春朽與不朽”的材料：“有人說，沒有什么是不朽的，只有青春是不朽的。也有人說，年輕人不相信有朝一日會老去，這種想法其實是天真的，我們自欺欺人地抱有一種像自然一樣長存不朽的信念。”在這組對立的材料中，很多考生抓住其中的一種觀點構(gòu)思成文，通過敘述、描寫或議論，驗證它是成立的，其中不乏《青春永不朽》《青春永不褪色》《終將逝去的青春》《青春會朽》《青春的那些事》等內(nèi)容和表達俱佳的優(yōu)秀作文涌現(xiàn)。

再比如四川卷“人只有自己站起來后，這個世界才屬于他”，無論考生選取怎樣的“人”（某一具體的人，某一集體、國家、民族等），無論是正面著筆還是反面推舉，他們想要驗證的都是“自己站起來”與“擁有世界”的條件關(guān)系。還有湖南卷的“心在哪里，風景就在哪里”，無論考生選擇了怎樣的心（如材料中的“堅定頑強之心”“持之以恒之心”“改天換地之心”，其他的如“追夢之心”“創(chuàng)造之心”等），其結(jié)果都有（好的）風景出現(xiàn)，他們需要證明的是“心”與“風景”的正面順向關(guān)系，他們所做的文章就是驗證材料中這個結(jié)論的正確性。上海卷的“你可以選擇穿越沙漠的道路和方式，所以你是自由的；你必須穿越這片沙漠，所以你又是不自由的”，則考生無論選擇什么樣的素材，其文章的核心都是在闡釋“自由與不自由”的辯證關(guān)系。

二、提煉作答

對于那些敘述現(xiàn)象或事件的故事類材料作文，考生需要對材料進行細致分析，做出一定的判斷后，才能得出觀點，在寫作時通過具體內(nèi)容表達對材料的理解和自己的態(tài)度、看法。

比如全國卷一“兩人過獨木橋”，“雙方選手相遇時，互相抱住，轉(zhuǎn)身換位，全都順利地過了橋。這種做法當場就引發(fā)了觀眾、運動員和裁判員的激烈爭論。事后，相關(guān)的思考還在繼續(xù)”。這種做法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呢？材料并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不同的人，從不同角度看，會產(chǎn)生不同的認識。是要堅守規(guī)則還是適時打破？是要競爭決出高下還是實現(xiàn)合作雙贏？是固守還是變通？對創(chuàng)新的結(jié)果如何評價？諸如此類的問題都是從材料中來，需要考生在寫作中就某一問題亮明自己的看法，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其實考生無論做出怎樣的回答，只要能在文中言之成理、自圓其說，都是應該予以肯定的。

再比如全國大綱卷“老王看病的醫(yī)療費”問題，涉事的三方——老王、醫(yī)院、老板，他們的舉動都傳遞著暖暖的社會正能量，考生要能分析出“感恩”“誠信”“善良”“平等”“和諧”等材料中所蘊含的價值觀和道德觀，然后擇其一二成文。還有重慶卷的“杯子打碎之后”、湖北卷的“游客看風景”、福建卷的“看到空谷想到的是懸崖還是棧道橋梁”、山東卷的“不同的人看窗外都有不同的風景”等，這類在材料中沒有指出明確觀點的作文題，都需要考生進行分析與作答，需要考生具有較強的思維能力。由于這類作文題占了絕大多數(shù)，所以大家一致認為考查理性思辨是今年的重頭戲。

三、第三條路

除了“驗證”和“作答”兩種審題立意的思維方式，有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聰明的考生會在分析材料的基礎(chǔ)上，以材料為思維的立足點，大膽說出“我認為”，或者由材料延伸開去，對材料中涉及的具體事物進行上位概括，在高一層次上對材料的深層內(nèi)涵進行闡釋或論證。

比如江蘇卷，材料中提供了兩種對立的觀點：第一則材料是說青春不朽，第二則材料是說青春也不是不朽的，又用“有人說”“也有人說”引出這兩個觀點，誘導喜歡思考的考生說出“我說”“我認為”，發(fā)表自己的看法，不少考生依據(jù)材料中的兩種觀點，確定了自己的觀點——“身（生理上的青春）朽心（精神）不朽”，或記敘或議論或描寫，成就了考場上的輝煌，像《朽葉的梔子花》《青春逝去，青春不朽》《我家的“老頑童”》《開放在夕陽中的“向日葵”》等都是考場佳作中的典范。有沒有更進一步的看法呢？比如說認為“青春”只是一類概念的代名詞，而把寫作的重心置于探討“朽與不朽”的關(guān)系中，這應該也是可以的。優(yōu)秀作文《逝去的永恒》便是這樣的立意，文中通過對勤勞的小蜜蜂沒有時間悲哀、三文魚選擇“流浪的青春”、小麥花一生只開五分鐘、海子的教誨、林徽因的永恒等素材的分析論述，證明了“萬物皆逝，唯精神永存”的觀點，基于青春又不囿于青春，立意高遠凝重。

再比如廣東卷的“照片與記憶”，有考生拋卻材料的“照片多少與記憶深淺”的表層含義，而把照片當作時代技術(shù)的載體，認為記憶是人類情感的心理感悟，由照片聯(lián)系到科技與人生、科技發(fā)展與人的情感生活、科技發(fā)展與心靈體驗等方面，探討科技與記憶、情感、生活的關(guān)系，這樣的立意較之就照片談記憶自然更勝一籌。

古語云：“涉淺水者得魚蝦，涉深水者得蛟龍。”好的作文題能讓每個考生都能發(fā)揮出自己的寫作水平，都能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完成屬于自己的作文，至于所寫作文的優(yōu)劣，那就要看學生本身的寫作能力如何了。從審題立意的角度看，筆者希望命題者能多提供一些“提煉作答型”作文題，少一些觀點式的“闡釋例證型”作文題，能讓學生說出自己的觀點和看法，讓他們在自己的評判中明確表達，在一定的自由空間里發(fā)揮出寫作個性和才能。在評卷時重點關(guān)注學生的寫作功底如何，對那些能依據(jù)材料大膽說出“我認為”且言之成理的文章，應多加以肯定和褒揚，讓作文呈現(xiàn)多元共生的繁榮局面。那種脫離學生生活實際、超出學生認知范圍的陌生化、抽象性材料作文題，那種學生一看便無所適從、一動筆就覺得無話可說的作文題，堅決予以摒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