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語料庫的民航英語詞匯初探

朱敏 黃登嫻 何莉 劉武

【摘要】隨著中國民航業的迅速發展，行業里對民航英語的需求日益增大，要求日益增高。根據國際民航組織（ICAO）的規定，民航英語包括ICAO無線電通話標準術語，在無線電通話中當標準術語不足以達到溝通目的時使用的普通英語，以及民航從業人員所使用的普通英語。然而，到目前為止，民航英語的研究主要針對無線電通話標準術語的使用問題。本研究自建一個小型民航英語專業語料庫，利用AntConc軟件通過對語料庫里的語料進行分析，試圖從中探討民航英語的詞匯特點并將成果應用于教學中。

【關鍵詞】民航英語 語料庫 詞表 詞匯索引 詞語搭配

【中圖分類號】G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4）11 -0103-03

A preliminary corpus study on the vocabulary of aviation English

【Abstract】In China， the need and demand for aviation English has immensely increased over the past years with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the civil aviation industry. According to the International Civil Aviation Organization （ICAO）， aviation English consists of ICAO phraseology， plain English and general English used within the civil aviation industry. However， a significant amount of research has been conducted on the problematic communications between pilots and controllers. In this study， for the sake of pedagogy， an aviation corpus is compiled and utilized to analyze collocations of lexical items， thereby， exploring some distinct characteristics of aviation English vocabulary.

【Key Words】 aviation English corpus wordlist concordance collocation

1. 引言

在中國，隨著民航業的迅速發展，行業里對民航英語的需求越來越大，要求也越來越高。然而，與商務英語在中國的發展相比，民航英語的教學和研究一直處于邊緣狀態，直到近年才受到重視（參見Wang，2007）。但是，長期以來，對民航英語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對飛行員與管制員之間的無線電通話標準術語 （參見如黃德先， 2004；；Krivonos， 2007；Howard， 2008；Read & Knoch， 2011）。自民航英語等級測試推出之后，一部分學者從測試的角度對民航英語進行分析研究（參見如Alderson， 2009；Moder & Halleck， 2012）。

然而，作為民航英語教師，我們深知民航英語的教學遠不止無線電通話標準術語。同時，我們更側重于從教學的角度對民航英語進行探討研究并將研究成果應用于教學。本研究的初衷就起源于當我們把民航英語作為專門用途英語（ESP）來教授時在詞匯教學中所遇到的困惑。現階段，飛行學生和管制學生所使用的民航英語教材中，詞匯表里的大部分單詞都可能是基于編者的經驗或者直覺所羅列的。更重要的是，單詞幾乎都是單獨列出的。可是，我們在教學過程中卻發現，很多單詞在文中通常是和其他詞搭配出現的。因此，本研究將建立一個小型語料庫，然后利用語料庫從教學的角度探討民航英語詞匯的特點。

2. 已有研究回顧

2.1 民航英語范疇及其詞匯重要性

1951年，國際民航組織將英語推薦為民航行業的工作語言。自此，英語在這個行業內廣泛使用并發展成為一門民航專門用途語言（參見Alderson， 2009）。 根據國際民航組織（ICAO），“民航英語”（aviation English）是指廣泛應用于民航行業內的一門特殊用途英語，包括了無線電通話標準術語，即ICAO術語，也包括在無線電通話中當ICAO術語不夠時使用的普通英語以及民航行業其他方面所使用的英語語言。因此，只側重無線電通話中英語語言使用的教學與研究是片面的。

Kennedy & Bolitho （1984：56）指出 “[s]pecialised texts of any sort， whether written or spoken， exhibit various characteristic lexical features（不同類別的專門用途英語文本，無論書面還是口語，都有各自不同的詞匯特點）”。Dudley-Evans & St John（1998）后來也肯定了ESP英語詞匯的教授是ESP課程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由此類推，民航英語作為ESP的一種，其詞匯應該具有自己的獨特性。另一方面，在國際民航組織推出的英語能力測試標準中，英語語言能力測試的六個等級都是從相同的六個方面評估，即，語音，語言結構，詞匯，流利程度，理解能力及互動能力。這一評估標準毫無疑問的突顯出了詞匯教學在民航英語教學中的重要性。

2.2.關于民航英語詞匯的已有研究

正如引言中所提到的，雖然目前民航英語的研究主要停留在無線電通話標準術語的使用問題上。但是，也有少部分學者從教學和應用語言學的角度對民航英語進行研究。

為了研究在民航英語中英語九大情態動詞的頻數和分布，Gabrielatos & Sarmento（2006）建立了一個由波音737三個手冊組成的民航英語語料庫，然后將其語料與具有代表性的美式英語語料庫FROWN（Freiburg-Brown Corpus of American English）進行比較。同時，還將三個手冊的語料進行互相比較。分析表明了民航英語手冊中情態動詞的使用有其自身的特殊性。然而，情態動詞只是詞匯范疇中微小的一部分。因為在波音和空客文獻中英語語言的使用可能存在差異（參見Hutchins， et al， 2006），如果將空客的手冊納入語料庫中，結論或許有所改變。

本著編撰民航英語詞典的目的，Bratani？ & Ostro？ki Ani？ （2009）建立了一個語料庫（AE），包括管制專業材料，按照JAA（Joint Aviation Authorities，歐洲聯合航空局）標準為飛行員編寫的教科書和其他材料。通過分析這個語料庫，Bratani？ & Ostro？ki Ani？指出現有的民航英語詞典和詞匯表沒有充分羅列出民航從業人員應該掌握的詞匯。因為大部分的語料是來自教學材料，Bratani？ & Ostro？ki Ani？的發現對民航英語的教學有很大的貢獻。然而，遺憾地是，同Gabrielatos & Sarmento的語料庫一樣，Bratani？ & Ostro？ki Ani？的語料庫所包含的文本并不全面。如果語料庫中搜集的教學材料是按照FAA（Federal Aviation Administration，美國聯邦航空局）或者ICAO的標準來編寫，也許他們的結論就會有所不同。

不同于上述基于詞匯本身的研究，Wang（2011）主要討論了包括“面向知識的詞匯教學法（Knowledge-oriented lexicology instruction）”在內的六種教授民航英語詞匯的方法，試圖找到一種在中國語言環境背景下適合的方法。對于民航英語詞匯的特點，Wang只是蜻蜓點水式的提及了一下，并未深入討論。盡管如此，Wang在中國民航大學進行的調查表明詞匯是學生學習英語的主要障礙之一。由此，從某種程度上肯定了作為ESP，民航英語詞匯的教授是必不可少的。

3. 研究方法

3.1 語料庫的建立和軟件使用

現階段，由于條件限制，我們搜集的用于語料庫建立的語料非常有限。鑒于具備于閱讀英語飛行手冊是飛行員必備的一項工作能力，我們搜集了當今由不同公司制造的大型客機的機組人員操作手冊。除此之外，我們還搜集了一些專業的管制英語材料。由于本研究主要是從教學角度出發，所以本語料庫還包括了按照ICAO標準為飛行和管制學生所編寫的教材。這樣，整個語料庫一共有15196個詞型（type）， 2699291個詞例（token）。

在進行語料分析時我們采用目前被廣泛使用的AntConc專業軟件，它提供了詞匯索引（Concordance）、n-grams語言模型（N-grams）、詞表（Word List）以及詞語搭配（Collocates）等功能。

3.2檢索方法

首先，我們利用AntConc中Word List和Concordance功能初步分析觀察高頻詞匯的特點。

然后，采用N-grams的功能分析詞語搭配的類別。根據Anthony（2004），一般情況下n值大于等于2小于等于5。換句話說，n代表在分析詞語搭配時，是看2個、3個、4個或5個連續詞匯之間的搭配關系。因此，本研究將分別觀察2個詞、3個詞、4個詞及5個詞構成的詞語搭配。由于我們自建的語料庫是個小型的語料庫，因此，在使用N-gram功能檢索時，我們將最低n-gram頻率設定為3。

關于“詞語搭配（collocation）”，不同的語言學家對這一術語有著不同的理解（參見Sinclair，1991；Hunston，2002）。有些語言學家從狹義上認為“詞語搭配”具有三個特點：“有限組合性（non-compositionality）”、“有限替換性（non-substitutability）”及“有限修飾性（non-modifiability）”（Manning & Schütze 1999： 184）。換句話說，詞語搭配而成的詞組生成的意思不同于其中任何單個詞的意思，而且這些詞也不能被其他詞替代或改變。然而另一部分語言學家則認為“詞語搭配”的定義也可以相對廣泛一些。例如，Siepmann（2005）認為只要在特定的語境中由兩個或以上的詞組成，有規律出現的完整的具有詞義（lexical）、詞匯語法關系（lexical-grammatical）或語義（semantic）的詞組都可以看作成“詞語搭配”。

Bratani？ & Ostro？ki Ani？（2009）建議在民航英語中“詞語搭配”的定義應該比普通英語中的定義廣泛一些。另外，在本研究中，我們把Bratani？ & Ostro？ki Ani？（2009）發表的文章中列舉出來的詞作為節點詞（node word）檢索在我們所建語料庫中的詞搭配，然后將結果與Bratani？ and Ostro？ki Ani？（2009）的結果做比較。Bratani？ & Ostro？ki Ani？（2009）在研究中采用了Siepmann的觀點，為了保證比較的有效性和可靠性，我們采用了同樣的觀點。同時，在使用Collocates功能時，我們也把最低頻率設定為3。

4. 分析與討論

4.1 詞表與詞匯索引

本研究以檢索語料庫中頻率最高的詞為切入點。在使用Wordlist功能生成詞表時，我們選擇了忽略單詞大小寫的區別并將詞按照詞頻從高到低的順序排列。結果發現，很多縮寫詞的頻率很高，排位靠前。例如，fl 表示flight level （飛行高度），排第87位，頻率為1009；kt表示knot（節）排第97位，頻率為883，排第101位的kg是kilogram（千克）的縮寫，頻率為845， 緊隨其后的是為engine（發動機）縮寫的ENG，頻率為836。通過觀察詞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看出民航英語在程序化的語境中傾向于使用簡化的語言。

除此之外，利用詞匯索引，我們發現有些詞的使用在不同客機之間是存在差異的：1）相同的民航專業術語在不同手冊中的表述可能不一樣。例如，Flight control（飛行操縱裝置）縮寫在一個手冊里是FCTL，而在另一個手冊里是F/CTL；2）有的詞在兩本不同手冊當中的意思有差異。例如，wheel在一本手冊中意思是飛機起落架輪或配平輪，而在另一本中除了指起落架輪和配平輪外還有操縱桿的意思；3）有些詞或者縮寫的使用只存于其中一本手冊中。例如，ECAM（Electronic Centralized Aircraft Monitoring，飛機電子中央監控系統）。通過詞表和詞匯索引分析得出的這些結論也許可以幫助缺乏專業背景知識的老師和學生了解各機型之間的不同，從而實現在不同情況下準確的使用相關詞匯，清楚無誤的表達意思。

4.2 詞語搭配的類別

與Bratani？ & Ostro？ki Ani？ （2009）的發現類似，當我們用N-grams功能進行檢索時發現民航英語的詞語搭配多數是“名詞+名詞”和“形容詞+名詞”，當然，也有“動詞+名詞”和“副詞+形容詞”的搭配模式。另外，我們發現當n值增大時，“名詞+名詞”和“形容詞+名詞”這兩種詞語搭配的數量也隨之增加。例如，當n=2時，“名詞+名詞”和“形容詞+名詞”的搭配有vertical speed（垂直速度）， control panel（控制板）， ram air（沖壓空氣）， bleed valve（放氣閥），也有go around（復飛），hand over（移交）等動詞詞組。然而，當n=5時，從語料庫中檢索到的只有“名詞+名詞”和“形容詞+名詞”兩種詞語搭配，例如ground proximity warning system alert（近地警告系統），thrust reverser maximum crosswind component（反推最大側風分量）等。

在Bratani？ & Ostro？ki Ani？ （2009）表發的文章中列舉出來的詞共有6個：airline（航空公司），airspace（空域），runway（跑道），ATC（空中管制），ILS（儀表進近）IFR（儀表飛行規則）。我們逐一將這些詞作為節點詞進行詞語搭配檢索。檢索的窗口跨度（window span）從左右為1增加至左右為4，分步進行，結果如下：

從表格中，我們可以發現，關于這六個詞的詞語搭配在兩個語料庫中存在差異。例如，advisory airspace（咨詢空域）這個詞語搭配并未包含在用自建的語料庫檢索的結果中。反過來，自建的語料庫中檢索出來的一些詞語搭配也沒有包含在Bratani？ & Ostro？ki Ani？ （2009）的結果中，而且這些詞檢索出來的詞語搭配主要都是出自于手冊，例如，ATC code selector （空管代碼選擇），ATC mode switch（空管模式轉換）， ATC radar （空管雷達）和 ATC transponder（空管應答機）等。根據教學經驗，這些詞都是飛行學生和管制學生應該學習掌握的。這種現象的出現，可能出于兩個原因：1）只存在于一個語料庫的詞語搭配在另一個語料庫中的頻率為0，即沒有；2）只存在于一個語料庫的詞語搭配在另一個語料庫中的頻率小于頻率閾值，換句話說，低于頻率閾值的通常被認為一個詞組的出現只是偶然性，而非真正的詞語搭配。這樣的對比，證實了我們之前的假設，即，如果Bratani？ & Ostro？ki Ani？（2009）的語料庫中包含按照FAA或者ICAO標準編寫的材料，其結果應該有所不同。同時，比較結果也表明我們自建的語料庫的語料應該更多樣化。

5. 結語

由于條件限制，我們所建立的語料庫規模很小。事實上，從上述兩個語料庫的對比結果中也反應出我們自建語料庫的局限性，即語料的不全面性。使用這樣的語料庫檢索出來的準確性也自然受到了一些影響。但是，使用這個小型的語料庫也可以發現民航英語詞匯的一些特點。從教學的角度來看，本研究結果可以啟發民航英語教師，特別是缺乏經驗的教師，在教授民航英語的過程中除了教授單詞之外，更應該幫助學生總結常用詞匯的詞語搭配，從而真正意義上提高學生們的英語語言能力。更重要的是，我們相信在本研究的基礎上可以從教學角度進一步深入研究民航英語，例如，進一步完善這個語料庫之后其語料可應用于編寫內容更加全面、實用性更強的民航英語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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