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屬于自己的句子：轉識成智

彭鋼

作家陳忠實引用海明威的名言“尋找自己的句子”來描述自己的文學創作過程，教育學者楊九俊引用“尋找自己的句子”來描述名師成長過程中獨特的追求。我引用“尋找自己的句子”來描述南京市江寧高級中學智慧教育的獨特位置和創造品格。

早在本世紀初，江寧高級中學就迎來了發展的黃金時期。隨著學校的搬遷，學校辦學條件的不斷改善，學校規模的不斷擴大，新教師的不斷涌入，課程與教學改革的不斷深化，學校面臨著全面提高教育質量的新問題和新任務。在校長周世東的領導下，學校以教師發展學校為載體，全面探索學校建設和學校改革的多方面問題，明確提出了“為學生求知、做人和創新奠基”的辦學理念，試圖通過智慧教育和智慧課堂的建構，讓師生共享幸福家園的生活。在今天的中國，高舉“智慧教育”“智慧教學”“智慧課程”“智慧教師”旗幟進行實踐探索的學校很多，然而江寧高中并不是在“趕時髦”“追潮流”，別人搞什么我也搞什么，而是在認真分析和準確把握自身發展的現狀和問題的基礎上，走上了研究智慧教育、探索智慧教育、培育智慧師生的變革之路。打的是智慧教育的旗幟，但所要解決的是自己的問題，追求的是自己的學校教育理想。

明確提出“轉識成智”的學校教育理念，我以為這是一個重要標志，標志著江寧高中對智慧教育有了屬于自己的獨特理解。所謂“轉識成智”，簡單地說就是把知識的學習轉換為實踐的智慧。首先，“轉識成智”符合普通高中的性質和特點。普通高中是基礎教育的最高階段，是知識傳播量最大、密度最高的學段。在普通高中的課程與教學中無視或輕視知識的傳授顯然是不現實、不理智、不可能的，更何況還必須面臨高考的關口。“轉識成智”沒有否認傳統的知識教學，承認當今社會知識和信息是智慧的前提和基礎，但追求的不是知識而是智慧——對學生而言是學習智慧，對教師而言是教學智慧，對學校而言則是教育智慧。其次，“轉識成智”符合普通高中學生的成長規律和基本特點。我們把16-18歲這一階段的普通高中學生稱為“準成人階段”，在這一階段高中生已進入皮亞杰所說的形式思維階段，視野開闊，思路敏捷，思維多樣，為“成智”奠定了的生理和心理的基礎，有了“成智”的多種可能性。第三，“轉識成智”符合現代學習理論的基本規律。現代學習理論區分了三種知識的學習：一是事實性知識，二是程序性知識，三是策略性知識。“成智”的關鍵是將學習引入程序性和策略性的高級狀態，使學生不再孤立地學習事實性的知識，而是有過程與方法地學習，更是有“情感、態度、價值觀”地學習。綜上所述，以“轉識成智”為核心理念的智慧教育，是找到了普通高中性質和地位的智慧教育，是找到了普通高中學生成長規律的智慧教育，是符合現代學習理論的智慧教育。

但對一所學校而言，更為重要的是把“轉識成智”這一理論話語變為實踐話語。對任何一所學校而言，最為關鍵的轉換就在于“培養目標”“課程設置”和“培養模式”三大要素。從培養目標的角度看，江寧高中明確提出了“培養不同層次的學生具有主動學習、質疑創新、知行合一的智慧品質”，促進學生的發展由單向度的“有知識的人”（知識載體）轉向全面豐富的“有智慧的人”（智慧主體），促進每一個學生的智慧成長。從學校課程整體設置來看，“轉識成智”要變革學校教育的“知識生產方式”，建構有益于智慧生成的四種組合，即“活動與生活”、“理解與體驗”、“交往與對話”、“反思與建構”，在推進國家課程規范實施的前提下，建構“拓展類校本課程”為學生的“轉識成智”奠定基礎，“主題式校本課程”為學生“轉識成智”提供空間，“服務型校本課程”為學生量身定制。從課程實施來看，以“大班改小班”、“定班改跑班”、“學生選教師”三大舉措推進培養模式的全面變革。普通高中尤其是優質高中，“大班改小班”實屬不易，需要有全面提高教育質量的堅定決心。小班教學與大班教學在理念、設計和操作等方面完全不同，“大班改小班”絕不僅僅是人數的改變，它是“培養模式”的變革。“學生選教師”涉及更為本質性的學校變革，無論是對課程、課堂還是教師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學生選教師的同時也是在選自己：選擇自己的學習方式，選擇自己的未來角色定位，選擇自己的發展可能性。圍繞著培養目標、課程設置和培養模式，江寧高中將“轉識成智”的理論話語變為了豐富多彩的實踐話語，在實踐層面構建了具有自身特色的課程與教學，從而使“轉識成智”成為表現自己實踐智慧和實踐品質的“屬于自己的句子”。

中國至圣先師孔子用“性相近，習相遠”說人性及其本質，法國社會學大師布迪厄曾用“大同小異”形容不同的宗教和文化。普通高中優質和特色發展也應遵循這一“自然的邏輯”，即在符合學生成長規律和教育基本規律的基礎上形成自身的特色，而不是脫離基本規律和基本原理，違背基礎教育發展的普遍趨勢，異想天開地想搞什么特色就搞什么特色，想創什么品牌就創什么品牌。江寧高中通過多年的實踐和探索找到了能夠體現江寧高中智慧教育的核心理念——“轉識成智”。符合普通高中教育的基本規律，這是“大同”；體現江寧高中自身的獨特理解與追求，這是“小異”。

為此，“轉識成智”成為江寧高中學校教育的一種文化符號，成為江寧高中智慧教育不同于他校智慧教育的核心標志。

（作者系江蘇省教育科學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