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外資“狼圖騰”

核心提示：隨著中國經濟的轉型升級，崇拜“狼圖騰”的商業模式終將消失，只采取方位移動的企業將無路可退，直至滅亡。

微軟關閉在北京和東莞的手機工廠，日本西鐵城解散廣州公司，松下全面退出在華電視生產，夏普回遷日本……三星、優衣庫、索尼、耐克等外資企業紛紛在東南亞和印度投資建廠，爭先恐后地撤離中國。

最近幾年，每年至少都有一波外資企業撤離的浪潮，其中不乏享譽全球的世界500強公司。他們曾以高速度、低成本的方式搶占中國市場，甚至不惜以破壞生態環境、盤剝工人福利為代價，以此獲取高額利潤和競爭優勢。

這種情景讓人很容易聯想起電影《狼圖騰》。大漠蒼狼永遠追逐肥沃草原和充足水源，當草吃光、水喝盡之后，就啟程尋找新的“處女地”。然而，照此發展，草原終有被耗盡枯竭的一天，狼族終將被懂得文明生活的人類驅逐至居無定所，直到滅亡或被馴養。

許多外資企業正是“狼圖騰”的崇拜者，中國不過是他們的落腳點、中轉站，從南方城市、東部沿海到中西部地區，直到高速度、低成本無法持續才轉到東南亞各國。在過去相當長一段時期內，整個中國都鼓勵這種游牧式、充滿狼性的發展模式，持續發展、商業精神、人文關懷等價值觀被忽視，隨著法治完善、轉型升級和改革開放的深化，崇拜“狼圖騰”的商業模式終將消失，只采取方位移動的企業將無路可退，直至消亡。

上世紀90年代初，宏碁電腦創始人施振榮曾提出“微笑曲線”理論：曲線左側是全球性競爭，勝敗關鍵在于技術、制造與規模；右側是地區性競爭，勝敗關鍵則是品牌、營銷渠道與運籌能力；中間下凹處為附加值最低的“生產制造”環節。改革開放30多年來，外資企業長期將“生產制造”交給中國內地企業代工或在中國內地建廠完成，研發、營銷、服務等環節的重心依然放在本土，享受中國政策優惠、原材料低價、人力低廉等各項紅利優勢。

這種“不公平”的競爭格局，讓中國這家“世界工廠”逐漸成長為制造大國。前段時間，雷軍在亞布力論壇分享小米的時代機遇時提到：“中國已成為世界制造大國，小米所涉足的消費電子領域，全球銷售的商品絕大部分在中國制造。當我們能夠制造出頂級產品的時候，設想一下，再做智能硬件、消費電子，中國擁有的優勢遠遠超過了全球其他所有國家。”中國制造崛起已形成“倒逼機制”，日本家電在中國市場全面潰敗即是例證，海爾、美的、格力等中國家電企業的品牌影響、產品質量、服務水平都能與其分庭抗禮，而且價格優勢明顯。要么創新、升級，要么退出、轉行，許多日企選擇后者。

對于外資企業在越南、緬甸、印度等地建廠的前景，短期內不必過高預期。無論產業鏈成熟度、市場規模還是工作效率，這些周邊國家與中國還存在很大差距。隨著全球化步伐加快和人力成本增長，這種“蒼狼遷徙”的速度還會加快，南美、非洲，何處是盡頭？改變節節敗退局面的唯一出路，外資企業應將研發、營銷等高附加值環節的中心放在中國，將原有價值鏈往“微笑曲線”的左右兩端延伸，抓住“人口紅利”向“人才紅利”轉變的時代機遇，重新建立競爭優勢。

外資撤離只是暫時的戰略調整，他們必將以退為進，將更多先進技術和優質資源投入中國市場，以更兇猛的姿態卷土重來。那時，“中國制造”還將面臨更猛烈的沖擊和更廣闊的機遇。（支點雜志2015年4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