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興



現代社會,是一個世界性大綜合。綜合能力,代表著社會的先進性。
藝術進入現代,需要綜合能力,綜合便是藝術進步的必然。藝術的綜合能力便是當代藝術水準的體現。
中國畫更應提倡綜合能力,中國畫在中和思想的影響下,全面意象化。今天應以大綜合把中國畫帶入現代化。
大綜合便是大包容,便是講分寸,講辯證。
大綜合不會推倒共性,大綜合不會抵制個性,而是二者的共存與共榮。
大綜合有益于中國畫發展的深度與廣度,它是藝術質量的綜合體現與全面提升。綜合精神有益于學派的多元與互補,有益于探索性與務實性,有益于傳統優秀部分的發揚,有益于創新、突破與實驗,有益于借鑒外來的與本土姊妹藝術。
中國畫應通過大綜合加以綜合治理。因為中國畫既有精粹的優秀的一面,又有許多糟糕的東西。當然,通過教學治理,成果顯著,但是藝術最終還要靠個人的自鑒力、自制力,全面、深入、持久地完成綜合治理。
大綜合、“和為貴”,“以他平他之謂和”。
張岱年先生說:“不同的事物相互為他,以他平他即是會聚不同的事物而得其平衡,也即是多樣性的統一。”
孔子說:“和而不同”。大綜合應有和諧的一面,又有爭斗的一面。通過和諧與對立,必然產生選擇性。選擇性可以擇其優,得其優,用其優,便會引導中國畫的真正提高。
大綜合,產生向心力,凝聚力,能擴大與充實中國畫藝術本體,以保持這一藝術門類的堅實性、久遠性與鮮明性。
對筆墨的認識
筆與墨可以分開說,又不能分開說。
無墨的筆,不得顯示什么。無筆的墨又不得形成什么。
筆墨的發明與應用,為中國畫制造了基本的藝術形態與全面意象的現實,是筆墨制造了中國畫的自身特征與民族性。
筆墨的應用,有其規定性,又有其無限性。
所謂規定性,是指筆墨的應用已具備傳統的典范性。這種傳統的典范成果,如一支接力棒,接過來,傳下去。不接力就傻了,因為不必要再去尋找起跑線而從頭開始。當然把筆墨傳統的接力棒真正接到手不易,接到手之后,向前沖出一步更不易!
所謂無限性,是指筆墨的結合,可以產生無限的再造性。通過軟筆與水墨的結合,可以出現無以倫比、不可限量的幻化。可以造就有形與無形的、具象與抽象的、物質與精神的、心理與感情的等等筆墨現象。
筆墨又是中國畫最為基本的技能,無需神秘。筆墨不離手,待到應用自如,流露天然而又無不到位之時,作為技能的筆墨便轉化為一種境界了。
筆墨是隨著自身的品位、修養與綜合素質狀況而體現出的一種境界。如果僅僅是耍筆墨,玩筆墨,把筆墨限定在一種技法游戲上,那么,這樣的游戲相距俗筆墨也就不遠了,或將俗不可醫了。看來,應以造型帶動筆墨,以修養帶動筆墨,以情感帶動筆墨,把筆墨流露在有意無意之間,把筆墨品格化、人格化。
需要認識兩個人
在這個世界上需要認識兩個人。
一人是自己,另一人是自己以外的人——他人。
應隨時隨地認識自己與認識他人。
真正認識了這兩個人,似可踏上成功之路。
畫畫、寫字尤其應當認識這兩個人。
藝術道路應是認識自己與認識他人的道路。
所謂的認識自己,也就是認識自己的優點與缺點。應當隨時發現、堅守、發揚、發展自己的優點:又要隨時發現并能克服、糾正自己的缺點,以及去除那些不好的習氣與流弊。
所謂的認識他人,也就是認識他人的優點與缺點。應當隨時發現他人的優點,歷史的,現實的,外來的,并能認識學習、汲取一切好的東西:又應隨時發現他人的這些方面的缺點,以及放棄那些不適宜自己的東西。
在藝術的道路上,怕的是發現不了自己的優點與缺點,也發現不了他人的優點與缺點。更怕的是把自己與他人的優點當做了缺點,把缺點當做了優點,那就麻煩了。在人們中間有沒有這樣顛倒的情況呢?常常是有的。有沒有改正過來的呢?也常常是有的。有沒有對自己對他人的優點與缺點無動于衷,滿不在意,漠不關心,或是處在麻木狀態呢?也會是有的,鄙人便是常常處在此種狀態的一個。
看來真正認識這兩人——自己與他人,不是件容易的事。這件事,恰恰需要自己來做,需要自己長期來做,依賴于別人是萬萬做不好的。假如再加上圖虛榮,愛面子,自以為是,自我膨脹,那會是對這兩人的永遠的陌生。